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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碧月尘缘·瓮中捉鳖 ...

  •      八表神行梦仙鹤,
         玉阶深锁重几许。
         言随笔墨淡不得,
         卿握青樽浓情处。
                                ——空醉引

        春寒料峭,落日过了山头,天色渐渐暗了起来,还未太过昏暗的光线下,院落里站着的人脸色青青的,不知道是不是湛蓝的碧空淘气,将它的颜倒映在了那两个人脸上?还是春风故意为他们化了一个青妆。
        小院落里早早的点燃了灯火,几个人简单的用了晚饭,各人都只夹了几筷,便放下了竹筷,一言不发。嬷嬷端出的几个菜几乎原封不动的又端进了厨房,主子还未醒,做奴的又如何能自食。
        陆公子倒是有闲情意趣,吃了一碗白米粥后,不见得公子醒来,说他出去凑凑热闹。只是今日街上,早已遣散了人群,进出城门的人更是严加盘查,风声紧的很,哪有什么热闹可瞧。
        听说这月榭城城主府进了贼,偷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可是这偷了什么贵重的物什,平头百姓又怎会知晓。不过,流言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堪比钱塘江之大潮,无有阻挡之势。
        而这八卦流言之类,最是见不得拦腰堵截,若是随其自然发展,日子久了,也就淡了热度。人们不会于一件老生常谈的事上寻着趣味来。但若是想方设法去堵了说话人的口,只怕是适得其反,将舆论再巅起一个浪潮。更有甚着,只怕是添油加醋另杜撰一个新的故事来。也是,这人们口口相传之中总会添加一些新的东西。
        这月榭城说大也小,说小也大,若这事明日了结,恐又成人们饭后茶点之时的一大谈点。这月榭城也许久没有这么大,又令人好奇的事了。
        尔雅一直服侍于主屋未曾出了房门,倒是毓秀出来吃了几筷,就一直坐在院里发呆。只是今日之事,有些巧合,偏偏公子受了重伤,跟着公子的王管家,也一直都未进门,不知发生了何事。
        躺着的少年,忽尔睁开了双眸,幽深的瞳孔,竟不带一丝感情。
        “公子,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个时辰了,陆公子等不着你醒,出去了。奴婢这就去为你端粥。”
        “王叔可回来了?”
        “尚未,公子寻王管家有何事?”
        “哦,你且先退下我叫你时你再端粥来,别让其他人进来,关上门。”
        “是,奴婢告退。”
        等那尔雅恭敬地退出,少年眼神竟如凌利的刀锋,随即变得阴沉。
        “出来吧。”朝着空气道。
        “是,主子。”眨眼的瞬间,也不知从何方飞出一条黑影,跪在了少年躺着的床前。
        “今日怎么回事,‘碧月’为何在洛府遗失?洛家古墓那边如何?”少年沉声问道,是与这般少年年纪的不符。
        “禀主子,暗卫二十一人,只剩得属下一人侥幸逃出报信,其余无一人生还。”微弱的烛火跳在跪着的汉子的眼角,只见那横列着的几道鱼尾纹之处竟有一颗晶莹的泪珠。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泪流淌着的是深深地兄弟情义。
        躺着的少年沉痛地闭了眼睛,沉默了片刻。“日后可得多关照他们的家人,洛府古墓里,你们可有寻着‘碧月’?”
        “没有,属下一行进去的顺利,属下们心觉许是有诈,一路处处小心,时时防着。待走遍那古墓也不见一个护卫,古墓里只有洛家几副石棺,石棺雕刻精美,令人啧舌。但石棺中竟没有洛府前辈的尸骨,只有几件多年以前时兴的衣裳,却是个衣冠墓,更别说‘碧月’了。等到属下们出来的时候,却被重重包围。属下才发现中了瓮中捉鳖之计,是兄弟拼死突出了一条血路,让属下为主子报信。后来一路逃脱,竟碰巧遇到了昏晕街巷的主子。”跪着的汉子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劈晕的小姑娘,听陆公子之前说公子能好全凭了她,不尽为自己的粗枝大叶后悔,那孩子会不会被后来的官兵逮到。
        “原来,有人设了一个局,等我们钻进去。”少年开始怀疑,怕是世上就根本没有什么‘碧月’吧?又或者‘碧月’早已被盗,这只是一个通告天下,月榭城没有‘碧月’的计谋?按照洛府那样的警戒,怕是洛家后退四城之战的前奏曲。
        今日之事,有很多疑点,只自个奔着碧月而去,一心为得到碧月,生生将一些细节忽视了。花了几年培养了二十一名衷心对己的暗卫,就在今日折了,一时生出许多感伤来,扯着身上的伤隐隐发疼,倒抽了一口气。
        “主子,可是伤痛?你先好生修养,待好些了再说。”陆公子之前说主子差点丢了性命,只王管家不是紧跟着他么。
        “我的伤无妨,倒是你也受了伤,赶紧起来,为何不让陆云看看。”随即眼神指了指床角,放着几瓶平时治疗外伤的药。
        “谢主子,属下这点小伤不严重,倒是主子伤的如此严重,不知属下敢问出了何事。”汉子站在床头,近些压低声音说话。
        “追杀。我与王叔混进了洛府,见着三城献礼,便觉着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事,遂趁着热闹探视洛府,不成想听到了书房的密谋,被发现了,慌忙逃脱。未然发觉所谓的密谋只是计中之一,是有人要除掉我。洛府里我与王叔兵分两路,王叔巧用调虎离山计,我才逃出洛府,只是王叔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主子,王管家会回来的,你得用点膳食早些歇息。”
        “只怕有人让我歇息不成,你且收拾行李,今夜你便护我离开这处。”
        “主子可要通知外面的人?”
        “不可,尔雅是她的人,带上只会暴露行踪。毓秀迟早是陆云的人,跟着我,我不好向陆云交代,再说,这次是欠他了。张大虎眼里只有尔雅,李小龙能够信任,但带着他会惊动了张大虎。李嬷嬷年纪大了也就李小龙这么一个儿子,独就我们走。”
        平常言语淡淡的主子今日讲了这么多话,只怕路途艰难。
        “可是,主子你的伤?怕是出不了城。”
        “无什大碍,我们从地下暗道走。”
        却说这少年当初寻得这处院落偏僻,有些不太满意,直到又一次无意间发现床下有机关,转动机关开出一道门来,寻着门进去倒是发觉这处地道竟通过护城河,出了城,觉得稀奇,再不提搬走之话,却在今日配上了用途。真真应了那句老话,“天无绝人之处”,绝处逢生。
        “对了,主子,有个小姑娘……”那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见有一人闪了进来,原是那身着藏青衣的陆云。
        “什么小姑娘?你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那站着的汉子脸上一丝尴尬与害羞随着汉子就没了踪影。
        躺着的少年望了一眼快要进了内室的尔雅,闭上了眼睛。
        “公子,奴婢没能堵住陆公子,他便闯进来了。”
        “嗯,你将粥放下,累了一下午了去休息吧,让毓秀进来。”
       尔雅将粥放下便出去了,内室的对话继续。
         陆云朝着空气有些目瞪口呆,为消失之人的动作之快。“许言卿,你身边何时有了这样出神入化的人,为何本公子都从未知晓?”
          “陆公子的眼睛都长在我那个使唤丫头的身上了,何时还会关心许某人呢。”等尔雅出了门,许言卿就睁开了眼。
        “吆,怎么闻起来好大一股醋味,卿卿,你吃味了?哈哈哈……”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内室的空气里。
        听着躺着的少年一阵恶寒,皱了下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拢了拢被子,像是又创及了伤处,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卿卿,你想入非非了,看你,紧张的都青筋泛起,来放松,否则不助于身体的恢复。”
        “滚。”本因着他的救治,给点好脸色,还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头上来。
        “别介,你不能知恩不报。”
        “我将毓秀送你,咱两个便扯平了。”
        “真是知我者,卿卿也。”陆云高兴的几乎是手舞足蹈,却被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天堂扔进了地狱。
        “公子,你不要送奴婢走。”来人真是毓秀,双眼两串泪珠,泪眼婆娑,跪在了许言卿床前。“奴婢求公子不要送了奴婢,奴婢还未能报还你的恩情。”
         陆云看着跪着的泪人,心里难受,扯着她的衣袖叫她起来,“你的恩情我来还总可以了么。”
        “毓秀,起来说话,从今个起,你不再是我许言卿的奴仆,你也本没有卖身契,何须困在那处如我一般,像燕子一样飞吧。”
        “公子……”
        “我意已决,你跟着陆云走吧,他不会错待你的。”
        陆云准备扶起她来,却被她甩开了,跑了出去。陆云也追了出去。
        “带她走吧,她心里有你。劈晕带走吧,不要再回来了。”陆云听到后面躺着的人的话语,便加快了速度,却忘了手里还捏着的小瓷瓶。
        当夜,许言卿用过晚膳,喝退了尔雅,便收拾行李。子夜时分,随同暗夜里的汉子冲地下通道里离开了月榭城。三个时辰之后,才出了道口,走出一身汗。
        却不知那时,月榭城他们居住的那小院落里早已是血流成河,是四条生命的陨落。不,应该是三条,张大虎用他厚重的身躯挡住了最应该下地狱的尔雅,尔雅被后来赶到的毓秀和陆云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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