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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碧月尘缘·横路躺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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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横路见躺尸,萧瑟华度正少年。
我支着下巴装作不存在,好奇于沐姨与师父所说的那个什么百年传说,等来却是一阵又一阵的缄默。人说,好奇害死猫。我就是那只被好奇害死的猫。
“师父,什么百年传说?碧月是个什么东西?”我毕恭毕敬地为师父添满茶,嘻笑颜开的再送到他手边,怎奈师父就是不买我的账。
倒是一旁的沐姨说了句去为我师徒二人准备膳食,便出去张罗了。我虽不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但想来也算不上多么愚拙,沐姨准是怕我问不出师父,纠缠于她,才找了个借口逃了。
师父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叹了一口气。
我急急地站起来,表明我是相当的期待师父为我解疑。
“师父。”
师父看了一眼我后,轻蹙的眉舒展开,我竟也觉得从严寒的冬季一下进入了青葱的盛夏。
“碧月,就是一块碧色的玉,至于长什么样,为师却是不曾知晓。”师父温着声音讲话,特别好听,像是一块暖玉。我又怎会知晓这温暖的声音中包含了一半真来一半假。
“哦,那百年传说又是有什么故事?会不会像话本子上说的什么神呀仙呀的。”
师父却摇头,接而却加重语气,不再那么温润,“百年传说就是你必须学会琴棋书画四者,并且须有一定的成就”。
我一惊,又反应快来,师父怕是找理由让我学东西。“师父你不讲就是了,也不用打趣小竹,小竹学不学这四样东西,与这百年传说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吧?你要小竹学这些东西就明说,也不用扯到百年传说上呀。”
可是我却不曾想过,师父所说的关于碧月,跟我说的模糊。而百年传说却是真与我有关。那时候,只是觉得师父不想告诉我,又想让我学琴棋书画。
世上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若是没有一双慧眼,又怎能识得真与假。就算是那有着一双火眼金睛的孙行者,只看到的是表面的蛊惑,又如何看得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更何况于肉体凡胎的世人。
“为师这不就是明说?”
“师父,我可不可以不再学?你不是已经教过我,我不是会么?”我试着用撒娇这招换得自由。
“你那点皮毛的东西也算是会?琴,只听得其音,不见情与琴的交融,缺感情;棋,只注眼前,不通观全局,缺远虑;书,单个虽美观,行际却不清,缺耐性;画,画工粗糙,细节之处笔法凌乱,缺观察。而这些都是生活能给予你的,你年纪还尚小,且又脾性顽劣,能学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为师能教于你的也止于此。等彩燕那丫头成了亲,为师送你去你师祖那里去学,再历练。”
“师父,书上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不同。”
师父一下子讲了这么多,也没说我不同在哪。我有些消化不了,但也从其中听出了亮点。
“师父,师祖是你的师父吗?”
“嗯。”
“师父,师祖应该很厉害吧?武功一定在你之上吧?”
“嗯,很厉害。”却省略了半句,不尚武。 “师父会同我一起么?”
“你太依赖于为师了,自是一同。”
如此,我才有些期许,想一睹师祖的尊容,实则是期待师祖能传我些内力与武功,我好超越师父,使我不在因为师父会不会教授我武功而牵制于我。
这锦绣阁沐姨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单看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差那春梅进进出出端的来四菜一汤,又嘱咐春梅等我师徒二人吃过之后,就去找她,她为我量体裁衣。
饶是师父也领会其之意,道谢之后,不再多言,净手就食。
吃过午饭,我与师父也不便再叨扰沐姨,让前来收盘碟碗筷的春梅顺便去请沐姨或者是我自己去找她,春梅说,让我们稍等片刻,阁主就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天晚的比较早,这午饭也是吃的较晚,眼瞅着日头西去,怕是再要的一个多时辰就落山了,可是沐姨还是没有出现,等的我急躁,来来回回走动。师父坐着恍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我们今晚能不能回去?”我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师父的思绪。
“让你师徒二人久等了,前厅有些事要处理耽搁了些时辰,真是对不住了。”其身未到声已至,一副笑颜添春光。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多的责怪与焦虑也若似一阵春风,来去匆匆。
沐姨为我量了身,又劝说今日出城不便,让我们今晚就在锦绣阁落脚,我师父几番推辞。沐姨说,今日连夜为我制衣,衣裳的图色布料她之前已做个准备,师父依旧推辞,不便打扰,我们可以出去住客栈。沐姨又说,今日客栈已早早关了门,恐怕无处可去。最后,师父只得留人,师父宿在这处,我跟着沐姨宿在她处。
翌日晨起,我早早醒来,洗漱过后还是不见沐姨的身影,问了春梅那丫头,才知道沐姨不住这处,也不告诉我她住那处,只将我领到师父昨晚宿处,师父也不在。
我无聊,春梅是个会看脸色的丫头,给我端了一盘可口的点心,我一边吃点心,一边记起昨晚同沐姨去住处时说的话。
“沐姨,锦绣阁是不是不做男衣?为什么?”我跟着前面走的沐姨,问出我的疑问。
“是啊!也没什么原因,女为悦己者装。女衣销路自是比男装快。”还有原因就是天性的八卦,只是为了多听一点那个人的消息。
“哦。”我有些恹恹的,我本身打算占个便宜换我的一件再添些银两,为师父买一件新的长衫了。
“小竹是想给你师父做一身衣裳?”沐姨突然转过来,开口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开门见山,也不含糊。
“是,沐姨,你看我这有些银钱可能远远不够,所以把我的一件不做了再添上这些为师父做一件,不够的银钱小竹以后再还。”我扯过自个随身的包袱,开始淘银钱,总共二两二百五十文,是六年来我所有的积蓄,也是我做出的最大的决定。
沐姨但笑不语。
我被她笑的很无措,红了脸。“我知道这怕是远远不够,况且这里不制男衫,可是师父那么好看,我想让他也穿好点。”
“真是个乖巧孝顺的丫头,难怪你师父那么疼你,这衣裳沐姨做,且不收取你分文。”原是打算做一套于顾君影,怕他不收,这会倒是可以顺水推舟送了出去。
“那怎么使得,师父会怪小竹的。”我硬是将银钱塞给沐姨,沐姨看我为难,只收了一两银子,我也不好再多嘴,生怕沐姨反悔。只是,当我回去看到我衣裳里多出来的十两银子感慨,沐晴真是阔绰!
一想到这事解决,我便笑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为师来了都不曾发觉。”
师父突然出声,吓得我发抖。
“没。”
“做亏心事了?”
“也没有。师父你一大早去哪了?”
“城门通了,我们早些回去。”
结果我们走的时候,我收到了三套衣服,我又是难过又是高兴的矛盾心理。师父说钱都付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我磨叽着收拾东西,沐姨向我眨眼,我了然于胸,遂连衣裳都没试一下,又重新包上包袱,紧紧抱在身边。
师父对我的动作很无语,又在沐姨面前不好说我什么,便向沐姨辞行。
我们一路畅通,听说城门口出了命案,好像抓了盗贼,午时处斩,但不见了碧月,关于碧月我倒是没听得多少,就跟着师父的步子出了城。
今日出城没有昨日进城的容易,却也再三询问之下,对我们放了行,想来这碧月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天有些阴沉,如同师父的脸,一路走来就我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偶尔才听得师父简单的一个嗯字。
到了碧云村落,我朝着彩燕姐家奔去,熟知师父身形一晃堵在我的前头。
先回家,你看为师提着这些东西,如何去。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卖弄与炫耀。
我相当委屈,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就是见不得彩娥瞧不起我,我只是想跟彩燕姐说说,于是不理师父,朝着桃夭居的方向跑去。
师父无奈的加快脚速。
我生气的踢飞了一颗石子,却听到有人闷哼一声,我愣了一下,这荒郊野岭的怎会有人声,怕是我耳朵幻听了,眼看着师父快过来了,我一赌气没看眼前,跑了。
“小心。”是师父失了温润而急躁的声音。
就在那刻,我也来了个狗吃屎,四脚朝天。
“摔着么?”
我爬起来,一看,感情是一具死尸横在路上,害得我摔了一跤,膝盖怕是青了。
师父说,没摔着就走吧,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否则惹官司。
我看着这尸体,竟觉得有些眼熟。怎奈,我向来眼拙,不敢于师父声张。我轻轻踢了一脚,那尸体不再动了,我有些害怕,不搭理师父,将手伸向那尸体的鼻,微弱的鼻息。
“师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