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过芳菲》悠游小鱼

8、第 8 章

　　柳妙芙沉着脸回到柳府，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门开了，柳夫人走了进来。

　　“哎呀，是谁惹我们家大小姐生气啦？”

　　坐在梳妆镜前默默流泪的柳妙芙，赶紧侧过脸擦了泪水。她声音闷闷地说：“我真的会变成燕夫人吗？”

　　“你变成燕夫人，那是迟早的事。”柳夫人挨着她坐下，心下已经猜到了她伤心的缘由。

　　“我怎么觉得他不是这么想的。他对我很冷淡，而且他也有在意的姑娘了。”柳妙芙说着，声音带着哽咽。

　　柳夫人：“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呢？”

　　柳妙芙：“我……我就是说明了我的立场，叫他们不要再来往了。”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直接这样说，只会起反效果。真正厉害的呀，是润物细无声。”

　　柳妙芙问：“那又是什么？”

　　“你要融入他的生活里头去，给他温暖，支持和理解，让他慢慢地离不开你，自然你在心里头的地位，就会超过别人了。”

　　柳妙芙蹙眉：“什么呀！那我岂不是要忍气吞声？我才不要呢！”

　　“那以后如果他纳了妾，你还不得天天变成妒妇了？”柳夫人苦笑一声。

　　柳妙芙的眼泪珠子又止不住了，“为什么找一个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人这么难呀！”

　　“不是难，是喜欢你的你看不上，不喜欢你的吧，你又眼巴巴瞧着人家。”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杜公子来找您了。”

　　“哼！那个我看不上的来了。”柳妙芙不悦道。

　　柳夫人笑道，“好歹也是世伯的儿子，再不喜欢也别失了礼数，快擦擦眼泪。”

　　大堂里，一个穿着秋香色衣裳的青年坐在客席，一看来人，立刻站了起来，紧张道：“柳、柳小姐。”

　　柳妙芙轻哼一声，脸一侧，问道：“你来做什么？”

　　杜真嗫嚅了一会儿，说：“是这样的……京城那个很有名的海棠戏班，明晚是今年的首场。我这儿拿到了两张座票……”

　　“我对戏曲又没有兴趣，咿咿呀呀的吵死了。你啊，还是请回吧！”柳妙芙袖手一挥，发出了逐客令。

　　杜真又赶紧说：“那你想要逛街吗，我同你去，祥云阁又出了好些个新衣服新首饰……”

　　“我有了。”柳妙芙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翠芬馆又开发了新的糕点……”

　　“我怕胖！”

　　“哎哎，那、那你要什么嘛……”杜真委屈地说。

　　柳妙芙转过身，走近他，笑盈盈道：“我啊。我要你离我远点儿！”

　　杜真刚被她美丽的笑容看愣，继而又哭丧了脸来，垂下头后又马上抬起，对着柳妙芙的背影喊道：“妙芙！今晚，我在云雀楼等你！不见不散！”

　　柳妙芙捂住了耳朵，嘟囔了一句，“鬼才去！”

　　这个时间正好是午后，清风徐徐，枝叶簇新，初春的盎然与都城的热闹，天衣无缝地交接在一起。

　　看着身边双目直视前方的沈瑜，面上的表情清雅宁致，脚步不急不缓，闲适如清风的气质令周遭的路人纷纷发出小声的赞叹。

　　楚灵歌听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了？”沈瑜也淡淡一笑，歪头看她。

　　“身为崇文馆学士，可以这般清闲吗？”

　　沈瑜缓缓道：“今天刚巧是我这个月的休息日，平日里也是要负责教导皇族子女的学习，闲暇时便整理书籍、阅读书卷。”

　　“难怪我觉得崇文馆这般耳熟……原来是皇家书院啊……”楚灵歌有些尴尬地说。

　　“殿下应该也在里面读过书罢？”

　　“我……哎说来惭愧，已经许久不去了……”楚灵歌摸了摸鼻子，差点忘记了还有读书这回事。

　　“也对，公主已经搬出皇宫三年。”

　　楚灵歌眼珠一转，“崇文馆可有规定学生年岁？”

　　“这倒没有，只消自个儿愿意便是。”

　　“原来如此……”楚灵歌狡黠一笑。

　　“殿下可是想回来读书？”沈瑜一眼道破。

　　楚灵歌嗫嚅道，“啊……这个嘛，如果是沈瑜做我的老师，那应该是不错的。”

　　沈瑜低头微笑，“荣幸之至，陛下若是知晓殿下又开始读书，应该也会高兴的。”

　　楚灵歌干笑一声，又说：“崇文馆广收天下书籍，对吧？”

　　“是的，数不胜数。”

　　“那可有武学秘籍、成仙道法，亦或者最新上市的话本故事？”

　　“这……恐怕是没有。”

　　“肯定没有的嘛，要有了我还奇怪呢。”楚灵歌哈哈一笑，沈瑜看着她明朗的笑容，被之感染。

　　就在这瞬间，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三月，也正是雨季的来临。而这春天的第一场雨，随着阵阵春雷，来势汹汹。

　　一瞬间，街上的人都奔走躲雨，地上迅速积起的小水坑被踩出一个个绽放的水花。小贩们在手忙脚乱的收拾摊子，苦了卖字画的人，墨被雨水冲花，全都糟蹋了。

　　“去那里避避。”沈瑜一拉楚灵歌的手腕，一青一白的两个身影，在蒙蒙雨雾中，分外清新翠亮。

　　躲进那屋檐下，楚灵歌轻轻扶着自己的手腕，刚才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还萦绕在上头。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雨珠，一只素白的手帕递了过来。

　　捏着柔软的手帕，楚灵歌看见沈瑜抬头望着落雨，漂亮的下颚曲线连接着干净的下巴，此时他认真的侧脸，为这张容颜平添令人心动的诗意。

　　朱红瓦下，一青衫男子和一白衣少女，都静静望着这串珠似的的春雨。春泥潮湿，淡芳袭人，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宁致围绕在周身，她第一次觉得，这雨要是永远也不停就好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一只修长的手攀上刚刚开放的桃花枝头，轻轻一拧，上头的水珠儿洒落出来，递给了身边樱草色衣裳的华贵女子。

　　“多谢殿下。”太子妃苏映雪接过了桃花枝，细细一嗅，又怅然道：“只是这桃花枝长到窗台里来，就让它长吧，何必……”

　　太子楚清歌负手而立，“桃花应该长在它该长的地方，就算我不摘，它也最终枯萎而去，赠予本宫的结发妻子不是更好？你这伤春悲秋的性格，该改改了。”

　　“是。”安素以垂眸道。

　　“这连日的雨令人乏味，等它一停，本宫就要召开一个春季狩猎活动。”

　　安素以暗叹一声，“殿下高兴便好。”

　　“你应该是又想说，杀生不好吧？”楚清歌提眉，看着她乖巧的脸蛋。

　　“那么殿下必会回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安素以将桃花枝放在一细腰宽底的赏瓶里。

　　“你倒是明白的挺快。这样，你就负责召集本宫的皇妹、皇弟们，再让他们叫几个亲近的官员。你也趁这个机会走动走动，别老闷在东宫里。”

　　“臣妾明白了。”

　　楚清歌手抚上她的滑嫩的脸颊，“父皇已经在催促我们了。”

　　安素以的脸颊微微一动，脸上冰凉的手指仿佛没有感情，“臣妾有罪……”

　　楚清歌笑了一声，笑声却让她不太舒服，就像是他听到了一个不屑一顾的乏味笑话一般。

　　“本宫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容不得半点差错，无论是在哪一方面，包括你，太子妃。若今年还是诞不下子嗣，本宫就只好另寻她人了。”

　　安素以抿了抿唇，从刚到到现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

　　楚清歌说完，径直离开。

　　安素以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这时有小丫鬟前来通报：“太子妃，安丞相来了。”

　　安素以目光闪了闪，“我知道了。”

　　一连几日的下雨，让楚灵歌着实无聊了一把，坐在窗台边，淅淅沥沥的小雨令她忍不住抱怨一句老天真不干脆。她只好躺在床上发发呆、在长廊上看看被洗刷得格外青翠的竹林。

　　她望着那竹林出神，脑海里浮现了那个看雨的身影，喃喃道：“呐，凌修，你觉得他怎么样？”

　　本来她周身没人，却因为这话，凭空出现了一人，他就是星云公主的影卫凌修。

　　凌修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未深入接触，属下无法断言。”

　　“嗯，说的也是。”她发着呆，伸出手去接那雨滴，凉凉地砸在手里，一颗一颗的。不一会儿，没有了感觉。一看，雨停了。

　　楚灵歌神色大喜，拎着裙摆就快步走回房间，喊道：“快给我准备一套猎装！”

　　丞相安奉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沉默不语的太子妃，说道：“为何还没有动静？”

　　安素以捏着丝绢的手指一紧，骨节煞白。她双眼一闭，“他的女人又不止我一个，若想要，早有了。只怕……”

　　安丞相赶紧压低声音：“这可不能乱说。他可是太子啊。”

　　“爹，如果是他的问题……”

　　安奉之凝视着她，严肃道：“如果这种事传了出去，只怕太子要移位。”

　　安素以手一抖，“这我知道，那我们……”

　　“站错了边的我们，只怕不好过。”

　　安奉之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让安素以的心跳一颤。

　　安素以叹了一声，望着梁柱，“唉，这种事，本来就也无法预料啊！”

　　“其实是有办法的。”安奉之沉吟一声，凑在了安素以耳边。

　　安素以轻呼一声，“借种？”赶紧捂住了嘴，她冷静了一下说，“但是，还是再看看吧。这种事……”

　　安奉之：“你自己权衡，别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