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过芳菲》悠游小鱼

9、第 9 章

　　雨霁天青，一片大好春色。此时森林里，散发着下过雨后清爽的甜味儿，令人忍不住大口呼吸。

　　一支红色的禁卫军队伍整齐行来，明黄的旗子在前头飘扬，正中间骑着一辆汗血宝马的，便是太子楚清歌，而他身后，是二皇子楚亦凡和三皇子楚向晚。然后是一群身着各色服装的官员，还有一辆松花色精致马车紧跟其后，里头坐着女眷。两侧跟着一行青碧色衣着的宫女和太监。马车后面，还有一群抬着檀木箱的武夫，里头装着各色膳食、用品。阵容浩大，远远便可看见一条蜿蜒几里的队伍在前行。

　　这时一阵马蹄声姗姗来迟。只见一年轻女子策马而来，她带着一番未脱的稚气，秀丽的面容干净有神，一身石榴红猎装英姿飒爽。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楚清歌一勾唇，话里有话，“皇妹果然与众不同。”

　　楚灵歌轻轻一勒马，缓步走来，她面上带着清爽笑容，“不小心睡迟了，还好赶上。”

　　三皇子楚向晚赞叹道：“皇姐巾帼不让须眉，好潇洒！”

　　二皇子楚亦凡哈哈一笑，“星云妹妹来了才有意思！来来来，跟我一同。”

　　四周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个星云公主不仅迟到，还骑马。就连大户女子都不骑马，她居然……”

　　几个零碎的字眼飘进楚灵歌的耳朵，她依然和楚亦凡谈笑甚欢，丝毫不把别人的谈论与目光放在眼里。

　　到了一片平地，事先早有人前来驻扎，四周飘扬的黄旗随风呼啸，高树远山，一股自然的野性美扑面而来，使人精神大振。女眷们纷纷下了马车四处散步看花，官员们负手眺望，诗兴大发。

　　楚亦凡调侃道：“星云妹妹这个装扮，莫非是想与我们比试一番？”

　　楚灵歌说：“没错！凭什么好玩儿的事都被男人占了去，今年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行列。”

　　“你确定？”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楚灵歌抬眼望去——

　　燕鸿煊一身殷红猎装，墨发搭配红缨羽冠高高地系在头顶。座下一匹赤金马，衬得他一身英姿风发，傲气逼人，令人无法忽视。楚灵歌闪过惊艳的神色。

　　“你们俩今天都穿红色啊，是约好了么？”楚亦凡左右一看，轻笑一声。

　　两个人齐声说道：“谁跟他约好了！”

　　楚亦凡一愣，“这默契！”

　　两人又是一同道：“才没有！”说罢，二人怒视一眼，纷纷别过头去。

　　楚亦凡心想道：他认识燕鸿煊多年，平日里都是一番沉稳大气的风格，怎地一见星云妹妹，就变得幼稚起来，想到这里，他有些明了，但不敢断定。不过，倒是可以测试一番。

　　楚亦凡灵光一闪，说道：“不如我们举行一场比赛，看谁狩的猎物分量多，比赛两轮，一个时辰一回合，中间休息一刻钟。胜者嘛……就接受败者的行礼和赞美，怎么样？”

　　“有意思。”燕鸿煊嘴角一弯，“不过，这惩罚还不够。”他眼里闪着狡黠。

　　“今年不比以往，星云妹妹的加入，还是不要太狠。”楚亦凡笑道。

　　这话惹得楚灵歌不服气起来，“别男女差别对待，你们就把我当作男的来对付，惩罚也别心软，不然大伙怎么会认真？”

　　“说的对。”燕鸿煊难得同意道，他星眸一转，邪邪一笑，“不如，败者要做胜者的奴隶一整天，惟命是从，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能少。”

　　楚灵歌一听他这么有自信的话语，自己自然也不能败下阵来，她提高音量，“好啊！就这么办！”

　　燕鸿煊一脸惋惜，“本来你还有退出的机会，但你却把路给堵死了，啧啧……”

　　楚灵歌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一双杏仁大眼闪着不服输的光芒，“少废话！你怎么就知道我非输不可。到时候，可别怪我心太狠不念旧情哦。”

　　燕鸿煊没有被她吓到，气定神闲道：“好啊，那就试试吧。”

　　两双眼睛在空中来了个提前的预备赛，交换火热的敌意，处在中间的楚亦凡干笑一声，“你们干嘛搞得像仇人一样啊，友谊赛，友谊赛嘛。”

　　“二皇兄，是团体赛，还是个人赛？”楚灵歌依然盯着对方，目不斜视地说。

　　“唔……第一轮团体赛，第二轮个人赛……”

　　燕鸿煊抬眉道，“事不宜迟，抽签吧。”

　　楚亦凡拉来了三皇子楚向晚，楚向晚又拉来了骠骑大将军尉迟傲天，尉迟傲天又拉来了自己的副将方其臻。

　　“等等，我们还需要一个裁判。”楚亦凡说。

　　楚灵歌满怀期待地问道：“沈瑜应该有来吧？就是崇文馆学士沈瑜。”

　　方其臻答道，“刚才微臣在帐篷里有看到沈大人。”

　　楚灵歌率先跑进帐篷里，撞见了刚从里头走出来的沈瑜，她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要举办一场狩猎比赛，你能不能来当我们的裁判？”

　　沈瑜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当然。”

　　沈瑜一来，就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发现是燕鸿煊，他面无表情地又把目光移开了，让沈瑜心里一阵疑惑。

　　看着在场的六人，楚亦凡说明了游戏规则后，尉迟傲天淡淡说道：“你们真的要找我来比赛？”

　　“要是谁能和尉迟傲天一组，那就更有把握了。”楚向晚低声说，身边的楚灵歌托腮思虑了一番：“是呀，他的箭术，那可是朔国出名的。”

　　“总之，抽签来分组吧！”

　　看着面前六张包好的小纸条，里面其中三张划着叉，另外三张划着圆圈。

　　楚灵歌紧张地打开手中的纸条，是圆圈。她立马抬头，看见燕鸿煊举着手中的叉对她示威道：“别害怕，现在认输也可以。”

　　接着所有人都在期待尉迟傲天是什么图案，他翻了面示人，是圆圈。

　　楚灵歌哈哈大笑起来，“现在谁输胜负，还不一定呢！”

　　最后，分组为：叉组：燕鸿煊，楚亦凡、方其臻；圈组：楚灵歌、尉迟傲天、楚向晚。

　　整装待发后，一组往东，一组往西而去。

　　楚清歌看着他们离去的马匹，问身边的太监，“他们做什么去？”

　　太监答：“据说是狩猎比赛。”

　　楚清歌摸着带着胡渣的下巴，笑了笑，深沉的黑眸闪着狡诈的色彩，“原来如此，那本宫倒是可以去搞点障碍，妨碍妨碍他们。”

　　说完，他也跨身上马，带着一小队人，往中间的捷径而去。

　　三人缓缓骑着马在林间走着，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背上箭筒中箭上的羽毛随着走动轻轻颤着，一手搀着缰绳，一手将弓箭捏在手心，随时蓄势待发。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灌木丛间响起，几只眼睛凝神望去，突然从里头窜出了一只兔子，它四处望了望，不怕生地用脚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模样娇憨可爱。

　　原本对着它的位置的弓箭被一只手压了下来。

　　那只兔子嗅了嗅，快步跑开了，消失在草丛后面。

　　楚亦凡放下弓箭看了他一眼，“怎么？”

　　燕鸿煊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去猎杀凶兽吧。”

　　楚亦凡轻轻一笑，“想不到你还有恻隐之心。”

　　燕鸿煊垂首自嘲一笑，拨弄了一下箭上的羽毛，“走吧。可别被他们抢了头筹。”

　　方其臻看着他们，说：“微臣有一个建议。”

　　另一边。

　　尉迟傲天对着另外二人说，“我们三个人分工，我负责埋伏，公主负责引诱，三皇子负责驱赶到我所在的视线以内，我再伺机猎杀。”

　　“听起来不错，那就这么干吧。”楚灵歌跃跃欲试。

　　“其臻经常随我打猎，恐怕他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现在就是看谁先找到猎物了。”尉迟傲天说。

　　楚向晚虽然不大，却很认真，“所以说，可以先去找找水源，就比较容易找到猎物了吧？”

　　“对，前面应该有有一个山泉。我听到声音了。”尉迟傲天一说完，就立刻夹紧马肚，利落行进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间。

　　楚灵歌嘟囔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呀。”

　　二人赶紧追了上去。

　　行了一小段距离，面前豁然开朗。路上还顺便猎了几只山鸡和野鸟，楚灵歌的功劳。她把猎物挂在马边，嬉笑着摸了摸鼻子，“本宫小试牛刀，不要太佩服哦！”

　　虽然只是小猎物，但刚才她迅速搭箭引弓的架势确实令人惊艳一番，那双黑眸专注又带着自信，面对移动中的猎物她也沉着地调整，接着再干净利落地离弦。

　　尉迟傲天心里也有了打量，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公主来了兴致想试试新鲜，只不过这次比较特殊，选择了狩猎，要他们演演戏作陪。现在看来，是可以动点真格。

　　山泉就在眼前，此时脚下都是石头和灌木，马不好行走，尉迟傲天是没有关系，他多年骑射，可以自如控制，但为了团队合作，下马会比较明智。

　　三人刚下马，耳朵边就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嘶叫。

　　燕鸿煊等人隐在巨石后，看见山泉里蹲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饮水，狭长的獠牙刨进水底的泥沙中清洗，随着喝水，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楚亦凡惊喜地说，“好大一只野猪。”

　　燕鸿煊立刻作出布署，“把它往山谷上赶，注意别让它进了荆棘丛，它皮糙肉厚不怕，但我们没有法子。前胛骨后面就是它的心脏，记住往那儿刺。”他声音冷静，没有起伏。

　　不料此时，野猪好像发现了什么，把头猛地从水里抬起来，警惕地盯着一个地方。

　　楚灵歌躲在灌木后，四周杂草乱生，她脑袋一转，鼻子蹭上了伸来的草尖儿，她眯着眼睛‘哈——’了许久，楚向晚马上把手捂在她嘴上，见她慢慢平息了下来，放开了手的一瞬间，立刻一个‘哈秋’蹦了出来。

　　二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楚灵歌只好干笑一声。

　　楚向晚压低声音说，“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它的听力很好。”尉迟傲天说，“我们把它往山谷上赶，然后进行围猎。”

　　说着，三人刚从草丛里出来，就看见了对面藏在石头后的三个脑袋……

　　原来两支队伍越走越近，现在在这个山泉处碰面了。

　　也就是说，他们都看见了这个猎物，那么，猪死谁手？

　　楚亦凡瞧见对方，忍不住轻笑一声，“有意思了。这野猪被我们六个人围在山泉里了。”

　　燕鸿煊蹙眉，握着手中的长枪，“现在，比的是速度了。”最后一个字刚完，他手掌一撑，从石头后面利落地翻身而出，殷红衣袍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楚亦凡摇摇头，“让给他们得了，多伤感情呀。”话还没说完，方其臻也跟着翻了出去。楚亦凡黑线，“没有人听我的话是嘛？”

　　一个人影迅速接近野猪，野猪嘶鸣一声，也朝着他撞了过去。对方轻巧地闪躲，长枪挥舞间，一个插地，他在空中一转，跳到了野猪的背后，直取它的心脏位置。不料长枪被一只弯刀‘噌’地一声挡开，转头一看。

　　尉迟傲天依然没有表情地说，“燕公子，这猪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