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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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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安平一进门就发现床上空空,人不知去向。她赶紧喊来喜乐。
两人在烛台下发现一张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字条:‘不必担心,本宫去散散心。’后面还画了个鬼脸。
“这……”
河畔边,轻风拂面,略带凉意。湖水映照着蓝天,白云仿佛穿行在水中。而面上最显眼的,便是几只色彩斑斓的画舫小舟在闲适地随波逐流。
燕鸿煊负手立于船头,衣摆被风吹起,偶尔猎猎作响,颀长的身影与这山光湖色交融,配上少年瞩目远眺的俊逸神态,着实一幅美景。
只是——
“燕公子~”
身后传来一娇柔女声,他一脸想跳进湖里的样子,呼了口气赶紧做了个表情管理,回过头展开一个微笑,“柳小姐。”
柳妙芙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不愧乎京城里的名气。
“燕公子站在船头好久了,莫要着凉了去,一齐进船篷里喝点热茶吧。”柳妙芙说罢,咬着下唇,似怕似羞地偷望了他一眼。
“好吧。”面对这样的女子,直言不讳不行,曲意相逢更不行,他真是快要在心里把墙挠穿了。
燕鸿煊坐如针毡,柳妙芙一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久了柳妙芙也察觉出他在敷衍她,不禁眸前蒙雾,眼泪点点,侧过身去用手帕擦拭眼角。
燕鸿煊刚回过神,就看见眼前这幕,惊讶地问道,“柳小姐,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柳妙芙抽泣起来,“还不就是坐在我面前的这人么?”
燕鸿煊的目光和注意力却透过她的肩膀,穿过船篷,落在了湖畔上,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突然站起身来,但船篷里空间矮小,撞得他直捂住头。柳妙芙惊呼着去扶他。
看着他吃痛皱眉的样子,妙芙笑起来,“你真是的,赎罪也不用拿头去撞蓬顶呀。嘻嘻,我原谅你啦。”
楚灵歌在湖边漫步,昨日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令她心烦意乱。
“唉!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楚灵歌唉声叹气,愁云不展。“这要是传到别人那儿,或者沈公子那儿……”想着,心里紧张了起来。
更何况,昨天去找燕鸿煊,是为了同他问沈瑜的事儿,想说服他以他的名义,把沈瑜约出来,好一起加深彼此的认识,结果搞砸了。
思绪离索间,却没瞧见一块路上凸起一块,一瞬间人便绊住往前一个趔趄而去。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楚灵歌直直地栽进那人的怀中,而来人为了扶她,抱了个满怀。
楚灵歌一脸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一时失了神,只嗅到满鼻尖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特别安心。
来人与她分开了距离,“你也该看看脚下的路罢,不然再下一次,我可接不住你了。”说罢,他扬起一个微笑,如杨柳扶风般钻进楚灵歌的心窝,挠的她直痒痒。
“沈、沈公子……”楚灵歌喃喃道。莫非是上天听到了刚才她的碎碎念,令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怎么?撞到了?”又是那双令她没有抵抗力的双眼,里面深深地映出她窘迫的脸来。
柳妙芙唤了好几声,燕鸿煊才把目光从湖畔那儿移开,柳妙芙关心道:“你没事吧?可需要去看大夫?”
沈瑜一看,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今天她穿着白色茉莉烟罗软纱,还真有点出尘的味道。
沈瑜垂下眼帘去。
而楚灵歌也在打量他,他的长发没有绾起,而是用一条青色丝带将一部分闲适地系于脑后,眉目似画,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嘴角微微勾起,噙着笑意。而一袭青色长衫,衬得他形相清癯,风姿隽爽。手持一把白扇,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燕鸿煊瞧见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慢慢地一起散起步来,双拳一攥,便对柳妙芙说,“柳小姐,湖上风大,不如我们到岸边走走,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柳妙芙一听,心下一喜,满口答应。
“沈公子愿意陪我散步,真是多谢了。我正愁找不着人一起讲讲话呢。”楚灵歌嫣然一笑,齿如瓠犀。
“能与公主一同,那是小人的荣幸。”
见对方还是一副生疏的样子,楚灵歌故作生气道:“难道沈公子没有把我当朋友吗?”
沈瑜一愣,楚灵歌继续道:“我可是已经把沈公子当做朋友了,若沈公子也这么想,就不要再公主左公主右的了。”
沈瑜听后一笑,点头答应了,“好的,……楚姑娘。”
听着对方还带着别扭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次看你们的样子,你和燕鸿煊是熟识?”
“我和鸿煊去年在一场以文会友的比试上相识,惺惺相惜。”
“他那家伙文采是不错……”想起昨日在案上看的诗文,她不得不承认。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沈瑜转身一看,“鸿煊?”
楚灵歌一听,下意识抓住沈瑜的袖子,而这动作纷纷落入二人眼中,沈瑜用眼神相询,楚灵歌赶紧摇摇头。
唉,人家还尴尬着呢。
“哦!这青山绿水的,莫非二位在此互诉情长?是我打搅了吗?”燕鸿煊眼神一转。
不知怎地,今天的燕鸿煊说话带刺,传入楚灵歌耳中,觉得浑身不舒服。
沈瑜十分淡然地回答,“不过是在此处巧遇,那——你们二位呢?”说着,他眼里带笑地用纸扇虚晃一下。
楚灵歌一看,原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妙龄少女,双眼含情,楚楚动人。一下子,她就把对方和那首诉衷肠的诗文结合到了一起,心下揣摩了起来:难道这就是燕鸿煊的心上人?
“忘了介绍,这是柳小姐,礼部尚书柳大人的女儿。”燕鸿煊看了楚灵歌一眼,对沈瑜介绍道。
柳妙芙轻轻一福身,算是打了招呼。
“那么,你们也是巧遇么?”沈瑜笑意更浓,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燕鸿煊抬了抬下巴,“不是。我们是约好的。刚才就在舟上就瞧见你们,便下来打个招呼。”
这番话说的柳妙芙小女儿的姿态更甚。
楚灵歌开口道,“我就想呢,多标志的小姐呀,看来你艳福不浅嘛。”
“那是,比你强多了。身材啊,魅力啊什么的。”燕鸿煊歪头嘲笑。
“你!沈瑜也比你强多了!性格啊、脾气啊!”楚灵歌双眼一瞪,甩头道。
沈瑜有些尴尬地说,“二位……”
柳妙芙上下打量了一下楚灵歌,有些沾沾自喜地抿嘴笑了。
“所以说,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吗?”楚灵歌白了他一眼。
“为你?哈、哈!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柳妙芙的双眼紧紧盯着楚灵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沈瑜:“他们俩很熟吗?”
“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沈瑜看着咋咋呼呼的两人,周围竟散发出一股和谐的气场,这是认识多年的两个人才能培养出的默契。
柳妙芙双眼一眯,双手环胸,右手轻轻敲着手臂,“青梅竹马啊……”
沈瑜感到身旁散发出的强大怨念,不寒而栗。
柳妙芙上前,双目如针,“楚姑娘,既然我们也打过招呼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楚灵歌说,“好啊!那就——告辞!”
燕鸿煊眼神一冷,“慢着,你们要做什么去?”
“与你何干!”楚灵歌冲他做了个鬼脸。
柳妙芙对她不雅的举止微微一皱眉,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问道:“她是谁呀。”
“她啊——若让我说出最容易教我动怒的人,一定是她。若问我最想报复谁,也是她。若问我最想嘲讽谁,也一定是她。”
柳妙芙心里一紧,这不就是活脱脱几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事吗——我很在意她!她察觉到一个巨大的隐患和威胁近在咫尺,她必须反击。
柳妙芙说,“你们还是最好不要再来往了。”
燕鸿煊看着语气大不相同的柳妙芙,眼里一讶,“为何?”
“如今燕大人与我爹有心安排我们俩的婚事,那么,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你身边有些说不清楚的异性,那就是对我的不尊重,你明白了吗?”她抬起下巴,眼里带着高傲,嘴角捎上了几分妒意。
看着面前一下子变了样的柳妙芙,他面上一笑,眸中带寒,“哦?敢情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温柔的大小姐我会演,贤淑的正室也势在必得,但关键是,看你如何待我了。”柳妙芙扫了他一眼,“我只有对真正感兴趣和在意的事物,才会这样。”
“在你假装成熟的外表下,我看到了一个幼稚的你,省省吧,柳、妙、芙。”他冷冰冰地说着,转身离去。
“你!”柳妙芙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燕鸿煊!你别得意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