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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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国与南之国交界处是最为繁华的城镇——平安镇，交通便利，车水马龙，商品繁多，进出口贸易平繁，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大城镇。
但是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西之国军队进军南之国的必经之路。
小残抬起头来对上一块红底金边的牌匾。
落，红，阁。小残在心底来回的默念这几个字。
要说平安镇上名声最响的妓院，非落红阁莫数。落红，落红，古往今来，几多佳人在此落红，从此葬身红尘声明狼籍；几多才子为搏佳人一笑，挥金如土摆光家产；几多亡命鸳鸯欲出无路欲罢不干，却是上穷碧路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小残低下头盯住自己的脚，这一步一旦踏了进去，就是生死难测，前途未仆。
犹豫着，彷徨着。却是几幅画面在脑中闪过，黑压压的尸体连天遍地，溪水被血染成惨烈的红，爷爷慈祥的面庞，小雨稚嫩的笑脸，在人群的攒动间，在阳光的明暗交替间，所有的疼痛兜头砸来，迅猛的令人措手不及，又是一阵血红涌进瞳孔。
趁着还未失明，决然的，愤懑的，带着强烈的怨恨一步踏进了落红阁。
凭着秀气的姿色，灵巧的手工活，乖巧懂事的嘴皮子，才两天，小残就被落红阁的花魁选了去做贴身丫鬟。
洛箫雅不愧为落红阁的首席花魁，记的小残第一次见她，却是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竟是看的呆了过去。如此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不知家中有何变故才会沦落红尘，看来人人心中自有一本难念的经。
洛箫雅甚是喜爱小残，总是唤小残，妹妹。具洛箫雅说她家中原有一个妹妹，只是在五岁是骇了场大病，死的早。要是算算差不多也是小残这个年龄。
小残知她心中有所念，也并不介意，便随她叫了去。
是夜，天微寒。
小残只身一人未穿鞋，踏着一室冰凉走出洛箫雅的闺房，席地而坐，手托着腮，遥遥的看着天上的圆月发楞。
已经半月有余了，再不足三天便要见到王了，选红楼落脚也是为了更方便见到王，问世间，哪个男子不贪美色，何况王正是血气方刚少年时，料想王侵占此地后定是会召集美貌女子前去侍寝，那时……
：“妹妹！”：柔柔的女声轻唤小残。
：“小姐！”小残急急的起身进屋。
看着床上的洛箫雅疼的脸色发白，眉心纠结，额上沁出细碎的冷汗，手指狠狠的揪住被单，小残心里疼成一片。
：“肚子又疼了吧！叫你来红时不要接客，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是深深的责骂却满含疼惜。
洛箫雅笑的苍白：“没办法！为了攒够赎身的钱，还有三日，时间太紧迫了！”
：“三日？”小残坐到床边，不解的看着洛箫雅。
：“是的。三日之后是西之国军队到达平按镇之时，那之前我要把身子从落红阁赎出去，即便身子已不再清白，但我要带着最起码的尊严去见他！”洛箫雅悠悠的说。
：“他是？”小残问。
：“我心爱的男子！”话语里面有缱绻暖意。
小残看着洛箫雅虚弱的身体，竟有些怨那个男人，如若相爱何必投靠西之国，留下红颜一人日日思念，夜夜以泪洗面。
：“其实他并不认识我。”洛箫雅直起身子，握住小残的手，话语流露出幸福的味道，似在绵绵回忆。
：“我与过他只有一面之缘，那时我还只有十五岁，爹爹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我聪明伶俐，模样长的又好。因此爹爹去哪都带着我，我也因此长了不少见识。”
洛箫雅停顿一下，似在平息体内的疼痛，接着说：“那是在草长莺飞的初春时节，天空中下起绵绵细雨，我与丫鬟在水边嬉戏，我玩的欢快，一个不小心竟失足坠水，丫鬟亦是不熟水性的孩童，是他救了我，我被救上岸后昏迷不醒，只是朦胧的看到他的脸，是一名英俊的男子，好看的不可方物，想我在红楼之中虽说阅人无数，却至今为止也没见过比他跟俊美的男子。”
洛箫雅更紧的握住小残的手，轻轻的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残摇摇头。
洛箫雅笑的风华绝代：“量谁也猜不到，他是西之国的王，完美的霸主，绝色的男子。你知道当我得知他欲一统天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终于有机会再见他一眼，只一眼，我洛箫雅此生再无所撼！”
王？王。王！
小残忽然觉胸口一揪，疼的难受。十指绞在一起，指骨泛白，五脏狠狠的翻搅纠缠，喉头不禁一紧，一口血水吐在了洛箫雅的被单上。
还未等洛箫雅放应过来，小残就重重的栽倒在床上。
夜色黯然，星空璀璨。
不经意间，一道流星划破天宇，飞向那未知的世界。
平安镇内最大的青楼，落红阁就连早晨也如夜晚一般红火，高大威猛的打手，川流不息的小厮，丫鬟，娇容绽放小姐，挥金如土的官人，人潮攒动间一派繁华热闹。
洛萧雅，红簪月两大红牌一起登场，坐在了几位阔绰的大爷身边。
红簪月一个不小心把一杯滚烫的热茶泼在了身边的洛萧雅腿上：“哎呀！真是的！”红簪月蹙起了眉，提起嗓子，连声抱怨：“我今天是撞了哪门子邪啊！做什么什么不顺利的！”
：“你把热水泼我们家小姐身上，你抱怨什么？”小残义愤填膺，正欲上前理论。
洛萧雅连忙拉住她：“妹妹，算了！”
小残回过头来，但看洛萧雅的裙摆湿成一片，上面沾的热水还冒着滚滚白烟，洛萧雅疼的面色惨白，嘴唇紧抿。
小残扶住洛萧雅的手臂：“小姐，我带你回房去换件裙衫吧！”
暖房内，
小残掀开洛萧雅的裙裾一看，大腿内侧红了好大一片，肿肿的，令人看的心疼。
小残赶忙拿来落红阁内专治皮外伤的金创药，指腹上沾一点，小心翼翼的为洛萧雅的伤口处涂上。
疼！洛萧雅疼的厉害，手揪紧床单，面上却不露分毫。
：“疼么？”小残轻声的问。
：“不疼！”洛萧雅虚弱的笑笑。
这笑容看的小残好难过，好难过。
：“若是不疼，你为什么用手狠揪床单？”小残还是忍不住要拆穿她，不喜欢她总把苦水往自己的肚里咽。
：“只是有一点疼罢了！以前楼里的麽麽只要我一个不听话就是一阵毒打，小打也如家常饭一般，这点疼真的不算什么！妹妹，你别担心！”细细的诉说，话语里却是饱含辛酸。
听她这一说，小残的心更是疼的厉害，这青楼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个红簪月也太狠了吧！我们又没得罪她，她凭什么欺负我们？”小残还是生气，一张小脸竟是气的红了起来。
：“为了抢客人，大家都是用尽浑身解数的，这里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谁都是身不由己的！”洛萧雅坦然。
：“但我看那红簪月就不是什么好人！”小残嘟起嘴，替洛萧雅伤口盖上一层纱，放下她的裙摆，擦个手，盖上金创药的盖子，心想这药以后要随身带了，可以在救急时用。
：“大家都是吃同一锅饭的，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人，坏人。只有有钱人和穷人，有钱人可以肆意主宰穷人的一切！”洛萧雅说着靠向床边：“这里有太多没有人管理的丑恶地方，希望王可以快些来，那时这里尚在苦难里的人就有救了！”
说着洛萧雅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在空中漂浮，不时有几只小鸟飞掠长空，飞向那自由的天堂。
落红阁二楼红毯铺就的宽大长廊间，暗香浮动，流苏摇曳，烛火通明。
小残怀里抱着洛萧雅方才换下的沾有褐色茶渍的裙衫，巧移莲步走向洗衣房。因着为洛萧雅愤愤不平的感慨，心不在焉走的又急，一个不小心跟正前方走来的官人撞个满怀。
：“哎呀！”小残竟是被大力弹了开，她连忙抬起头，杏眼圆睁，是一名约摸三十出头的粗诳男子，五官硬朗，下巴留有青色胡碴。
：“对不起！对不起！”小残点着头连声道歉。
粗诳男子向前跨一步，用食指轻佻的勾起小残的下颚，微眯着眼盯住小残的粉颊，花瓣一样皎洁的脸，清澈明亮的眼，小巧樱红的唇，淡淡的透出一种出尘的美。
：“好一个如花似玉未施粉黛的美娘子，今天爷我就选你了。”说着上前一步欲将小残揽入怀中，小残向后退一步并用大力推开欺身上前的男子。
：“我......我是这里做丫鬟的，不接客！”小残摇头辩解。
：“你好大胆子，敢顶撞客人！”男子瞪大眼睛，火冒三丈。
站在附近的麽麽见有客人发怒，连忙上来劝阻。
麽麽瞪一眼小残，怎么搞的，得罪起客人来了！然后转头看向男子露出殷勤的笑：“对不住这位官人了，这丫鬟却是不接客的。我们落红阁貌美的姑娘多的去了，我给您.......”
未等麽麽说完，男子粗鲁的打断她：“我告诉你，大爷我今天是要定她了。你们是行也行，不行也得行，你们最好不要惹毛我，否则有你们落红阁好看的！”
站在粗诳男子旁边的男子接着说：“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我们两个可是西之国出外贸易的商人，不用说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普天之下最强的国家是哪个吧！识趣的话就顺了我们，要不然的话......”
一听是西之国的人，顿时整个落红阁哗的一下安静下来，静的似乎可以听见风涌动的声音，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无不震撼，纵横天下的强国之首西之国，是个另人闻风丧胆的强大国家，且在王的带领下大肆征战，扩展领土，就在近日也将攻入平安镇了吧！
麽麽不禁捏一把冷汗，赶忙上前笑着说：“原来是西之国的人啊！您们的大驾光临真是另我们落红阁篷碧生辉了，刚才真是冒犯二位爷了，小残还不快过来！”
说着麽麽一把将小残拉了过来，一个狠劲把她推进粗诳男子怀里，笑着说：“爷！您俩今晚想怎么玩怎么啊！另外您俩的花费全免了，只求您俩在西之国认识的大官面前为咱落红阁美言几句，咱就感激不尽了！”
：“这没问题！”说着男子开怀大笑。
：“不！麽麽救我！”小残大声呼救。
麽麽俯在小残耳边说：“他们是西之国的人，被他们看上是你的服气，你好好侍侯着，日后有你好处的！”
：“不！我不要！你们放开我！”空气中充溢着呼喊中所散发出的无助。
小残欲挣开粗诳男子的钳制，她环视周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上前来帮她，但周围的人出奇的平静，只是冷眼看她，甚至还有一些丫鬟小姐的竟是露出了嫉妒的眼光。
没有吗？这么多人啊！没有一个敢上前吗？没有一个敢伸手帮她吗？不过是西之国的人啊！大家都怕了吗？
泪模糊了小残的眸，黑压压的人群幻化成空洞的灵魂。这世界一片寒冷，寒冷的另人发抖；这世界一片黑暗，黑暗的没有一丝光明。
小残被粗诳男子拽进一间暖房中，两个男人粗暴的把小残压倒在床上，他们完全不理会小残的哭喊和哀求。
粗诳男子狠狠一扯，盘扣滚落一地，淡绿色碎花上衣被无情撕破。
那不是人，是两头目光如炬的野兽，他们粗鲁，凶残，强悍，这就是强大西之国人的本性。
小残惊恐的用上齿咬破舌面，疼痛兜头而来，苦涩辛酸。她不再挣扎，侧过脸去任泪水肆意流徜。
恍惚间，好似看见了龙的脸，龙深邃的眸紧紧盯住她，那眸里流露吃一股延至九天的哀愁，一股深情宠溺的爱恋，一股迷茫绝望的惘然。
正当粗诳男子欲欺身压向小残时。
：“砰————”的一声巨响。
门！
被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四)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