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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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一直都很忙，经常不见他的踪影，但是不管怎么忙，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准点出现在餐桌旁和夏悠然一起进餐。
悠然的父母总是说工作忙，然后就不回家吃饭，或者是在家给悠然做好了饭菜然后自己出去参加饭局，更多的时候，是让悠然自己到喜欢的餐厅吃饭。难得的周末，也总是有加班，更别说这段日子里父母的争吵和冷战了。所以，当有人愿意陪着自己吃晚饭，听自己讲这一天发生的琐事，悠然觉得很高兴，就像一直盼望的事情实现了一样。
“今天你又惹诺斯夫人生气了吗？在花园碰到她的时候，看到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难道你又做了什么让她大受打击的事情？”维尔在餐桌上笑着问。
“没有啊，只不过礼仪课里面的东西忘了一点点而已啦。”悠然认真地用右手比划着那“一点点”，食指和拇指间的距离可以用头发丝的厚度来表示。
“哦？是吗？”维尔笑得不怀好意，“那就是诺斯夫人的神经太纤细了？”
“好吧好吧，还有基础课里面把梅兰尼亚家的长子和格鲁菲德家的族长的儿子弄混了。”悠然眨眨眼睛，很无辜的样子，“我哪里能记得住那么多的人名嘛，而且都没见过。”
“礼仪课的那些也就算了，公主殿下以前不大和人交往，不大认识人是很正常的。但是海兰德帝国皇室和贵族间的关系还有重要的人物，是公主应该记住的，公主殿下以前是以超常的记忆力著称，就算失去记忆，只要殿下用点心，要重新记住这些应该是没问题的。”维尔无奈地摇摇头，“更重要的是，格鲁菲德家的族长的儿子安德鲁•格鲁菲德是公主殿下的表哥，而梅兰尼亚家族是摄政王纳什鲁殿下的娘舅家，弄混了这些也难怪诺斯夫人会生气了。”
“这样啊，原来诺斯夫人认为我没有用心呢。嗯，那下次不会了。”悠然说，她一直对人名不敏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名字，她转头就忘了，何况是在几个小时内就要熟悉海兰德帝国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重要人物的名字和性格特征，这对她来说，难度太大。
“维尔。”悠然用银叉子戳戳盘子里的花菜，“艾莉莎姐姐说要我明天参加政议，然后进宫看望皇帝陛下。”
“嗯，我知道了，让你参加政议是纳什鲁殿下的提议，纳什鲁殿下今天已经和我提过了。”维尔点点头，“艾兰塔殿下不出现的话，流言就无法平息，人心浮动太久，对帝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我害怕……”悠然低着头小声地说。
维尔挥挥手，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餐厅里只剩下悠然和维尔。
“夏小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已经不能后退了。”维尔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悠然。
“我没有想放弃，我只是……”悠然不敢看维尔。
“不用担心，你最近学得很好。艾莉莎公主和诺斯夫人不是都承认你是艾兰塔公主了吗？”
“但是我不是，不管怎么像，我也不是艾兰塔。我……”悠然觉得有点烦躁，也许是对现在自己的状态的不满，也许是心里无法解释无法排遣的难受和心慌。悠然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盘子里被戳得遍体鳞伤的花菜，失去了胃口：“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悠然回避了维尔的目光，站起来离开餐桌，开门走出了餐厅。
诺大的餐厅里，只剩棕发的公爵大人在完成他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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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亮的清辉撒在地板上，有黑暗的填充，白天里看起来空旷的房间显得拥挤但是充实。一个黑影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当走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的时候，黑影显示出它的轮廓，那是穿着正式礼服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夏悠然。她身着淡色露肩长裙，脑后盘着发髻，用格鲁菲德家的云石矿场出产并加工过的珠石束在其间，珠石在发髻间若隐若现，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阳光下草尖上的露珠。
发髻和礼服都是悠然在晚饭后叫侍女姐姐帮忙装扮上的，因为她想用这种方法来提早适应明天的考验，也想以此来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可是，在房间里模拟明天的流程只是让悠然更加的紧张和泄气，而越是紧张，她就越是停不下来，于是只能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直到深夜。
这时，玻璃窗发出“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额外的突兀。有谁在外面吗？悠然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外面黑且寂静，无风，楼下庭院里所有的东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突然间，水从庭院中央的喷泉池子里喷涌而出，在池子里的彩灯的照耀下折射出流动的五光十色。周围的树木似乎也被解开了定身术般重新有了活力，散发蓬勃的生气。年轻的公爵大人，身着正装，站在喷泉旁边，看到悠然在窗口露面，便弯腰行了一个谒见公主的标准礼。
悠然的心里轻快了起来。她急忙冲出房门，提着裙摆跑过楼梯，一直跑到维尔的身边。
“你这是在干什么？”悠然的眼睛里嘴角边藏不住笑意。
“在下维尔•奥费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殿下跳支舞？”维尔微笑着在喷泉的音乐声中行礼，然后向悠然伸出右手。
“我会踩到你的脚哦。”悠然歪着头调皮地一笑，将小手放到面前那只温暖的手中。
“啊，请等等，我有件礼物送给殿下。”行过吻手礼后，维尔右手握住悠然的手，藏在身后的左手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看看。”
悠然打开盒子，一双淡色高跟凉鞋出现在眼前，随着喷泉边流动的光芒一亮一暗。悠然这才想起脚上没有穿鞋就跑了出来，她红了脸，局促地将双脚并拢，想把它们藏到裙子底下。
“现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在日光下是米黄色，和你这件淡黄色的礼服相配应该是很好的。”维尔装作没有看到悠然的小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这件礼服是淡黄色的？”悠然看看身上这件目前呈现出各种颜色的礼服问道。
维尔微笑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悠然弯腰的动作，然后蹲下帮悠然穿上那双鞋，动作缓慢轻柔。
夜色中传来丝丝的凉意，喷泉向外飞扬的细碎的水雾温润了裸露在外皮肤，周围空气中沁甜的灌木香似有似无。悠然感觉到冰凉的脚触到维尔温暖的手心，心里不觉一阵悸动，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敢相信。
“殿下，现在可以跳舞了吗？”
“嗯。”悠然低着头，然后点点头。
“放心好了，我跳舞跳得很好，不会踩到殿下的脚，也不会让殿下踩到我的脚的。所以不用总是看着你的脚。”维尔的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悠然连忙抬起头，目光撞上维尔发亮的眼睛，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一边。
两人在喷泉边翩翩起舞，一高一矮的剪影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竟也显得和谐。
“明天会见到皇帝吗？”悠然一边跳舞一边问，想摆脱窘迫的状态，因为从开始跳舞，悠然就忍不住去看维尔，而每次和维尔的目光相遇时，又立马移开视线，反复如此。
“应该不会。”维尔说，“皇帝陛下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恐怕不能让他的情绪波动太大。虽然如此，纳什鲁殿下还是会在政议结束后和你单独谈话，也有表示慰问消除隔阂的意思。不用担心，艾莉莎殿下会在场。”
“嗯。”悠然点点头，又问道，“诺斯夫人说过，格鲁菲德家在派别上是属于中立的，那为什么芙劳丝皇妃和艾兰塔公主还会遭遇到袭击？”
“诺斯夫人有跟你说过为什么吗？”维尔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悠然摇摇头：“她说我得自己想，想到了原因再告诉她。”
“诺斯夫人很用心。”对于诺斯夫人的做法，维尔不加自己的评论，“有皇位继承的原因，也有皇权旁落的原因。”
维尔看着悠然困惑的表情，笑笑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海兰德帝国是允许女性继承皇位的，皇帝陛下卧床不起，随时都有可能传位，所以，你和艾莉莎公主、纳什鲁皇子殿下、四皇子亚利斯殿下都是考虑的范围之内。但艾莉莎殿下的母亲早逝，娘家家族并没有那么显赫，一定程度上需要依附于其他大家族，因此她自身虽然拥有战功，她的竞争力也不免要打折扣。”
“亚利斯殿下母亲的娘家虽然可以和纳什鲁殿下背后的贵族世家抗衡，但因为年纪太小容易被外戚掌控，陛下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但是你不同，格鲁菲德家虽然是商贾世家，但对于陛下当年的继位出了很大的力气，影响力在帝国的商界不容小觑，在派别中中立也就是说没有树立政敌，就算表示无意角逐皇位继承，也不得不令别人担心。再加上艾莉莎公主这个因素，虽然艾莉莎公主近几年的表现表明她会站在纳什鲁殿下那边，但她与芙劳丝皇妃和你的关系众所周知，关键时刻她和背后家族的立场很微妙也很重要。”
“这样看起来，你就成为了威胁纳什鲁殿下继承皇位道路上的不确定性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威胁。当然，亚利斯殿下的家族也会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的筹码，目前越是混乱就越对他们有利，因为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另外，帝国殖民卫星这些年小规模叛乱不断，最近也在酝酿打着自由旗帜的大规模叛乱，当然希望帝国乱得无暇顾及他们。”
“所以，现在只要作为艾兰塔公主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是帮了大忙了，格鲁菲德家至少可以在表面上维持中立的立场，很多人预想中的两大家族为首的决斗和内乱不会出现，殖民卫星要叛乱也得考虑时机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悠然问道，“如果我能顶替艾兰塔公主，你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要是我被揭穿，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了，因为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不管怎样，有内乱的话，受苦的流血的还是帝国的子民。虽然作为军人，说希望不打仗这样的话显得矫情。”维尔苦笑道。
“不管如何，不用担心明天的事情。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也还有我这个垫背的。”维尔笑得很平淡，然后渐渐变得严肃，“何况，公主的职责就是维护帝国的安定。悠然，你听清楚，不管你是不是体内有弗尔南多家的血，现在是你在履行公主的职责，是你在努力让帝国安定，让帝国子民能避□□血避免战争、能安定地生活，而非那个现在不知道在何处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艾兰塔。比起只凭着生在某个家族就享受某种尊敬和特别待遇但没有履行过自己职责的人，担负起公主职责的你才配得起公主殿下这个称号。悠然，请你记住，过了今晚，我不会再叫你悠然而称呼你殿下，因为你从明天开始就是海兰德帝国真正的艾兰塔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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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是我。”棕发的公爵靠在办公桌旁，看着窗外恢复了沉寂的树木。
“……”
“是的，很顺利。你去图书馆查了一天的资料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
“唉，加上上次的，公爵府里的工作人员加薪都加了两次了。胡说，你以为我有个好老爸可以敲诈啊？好好好，你那部分是应得的，我那是敲诈的好不好？”
“……”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几千年以前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呃……大约都对那一套没有抵抗力吧。”
“……”
“欧阳，至少她很开心。”
“……”
“我说过，不会有人对她说的，她如果不知道，就会一直这么开心。”
“……”
“我知道了。卫星那边就麻烦你走一趟了，注意自己的安全。”
公爵在挂在右耳上的耳机上按了某个键，原本展开贴近眼睛、类似眼镜的电子屏缩回了耳机里，同时也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准备睡觉的悠然终于把和头发盘在一起的云石取了下来，放在灯下仔细观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