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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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看看手上的头饰，还是决定戴上。那是那天买衣服的时候，帮忙参考选衣的那个店员赠送的。林曦不懂宝石或者玉石，分不清楚水晶和强化玻璃，也不知道怎么区分玳瑁和塑料的玳瑁仿制品。她看东西就凭感觉，喜欢了就觉得是好的，现在她就很喜欢那个头饰。虽然是赠品，很有可能不值钱，但是因为喜欢，所以觉得怎么看都好看。
那头饰的主体是用大块的半透明的血红色石头雕刻成宽圆环状，细看去，那红底上弥漫着不规则的黑色，像是凝固了的烟，石环表面磨光，摸上去温润且不滞涩，头饰的另一部分是同样材料雕成的镂空圆球，束头发的时候，用结实的红绳将主体和圆球绑在一起来固定住束高的头发，红绳穿过圆球，连接着红色细线制成的穗子。
林曦用这个头饰束好头发，露出左耳上的耳坠，穿上那天买的白色布制连衣裙。这个头饰倒像是和耳坠是一套的呢，她一边想，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下楼为点心店的开门做准备。
林曦打开了厨房的通风口，又将店里的窗户可见度调到最大，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然后和面热烤箱烤甜点，调粉包馅上蒸笼。所以，当银发的店长打着呵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忙碌了一阵子的林曦，只见她围着长围裙，鼻梁上显出微微的薄汗，面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润，头上发饰的穗子和左耳上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精神地晃来晃去。店长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林曦，直到这片静谧被卡洛琳的下楼声打破。
“你们起床了？”林曦侧头打招呼，“我尝试着做了点小吃，你们过来尝尝看，如果喜欢，也许可以做了推荐给顾客。”
“怎么样？也许味道不正宗，因为我一时找不到甜酒，只能用少量的酒和一般的米发过酵再加糖来代替。”林曦紧张地看着桌子对面小心翼翼地尝调羹里的甜汤的两人。那两人细细品了品，就立刻二话不说地把碗里的甜品吃了个精光，用行动表示了对林曦的努力最大的赞赏。
“怎么做的？”兰斯喝完碗内最后一滴甜汤，问道，“有名字吗？”
“嗯，我们那里称之为甜酒或者甜酒茶。”林曦早上辛苦做的甜点大受欢迎，也很是高兴，“主要材料是甜酒、鸡蛋和糍粑，看情况可以再加入桂圆干和柿饼。”
“材料除了鸡蛋没有一样听说过啊。”兰斯叹气。
“曦，秘方要保管好哦。”卡洛琳立刻说道，斜眼看着兰斯。
“呵呵，这个不算什么秘方啦，我的家乡在冬天是用这个待客的，只是看这里没有，想着也许会受欢迎。再说，没有这个店，没有兰斯的帮忙，光知道怎么做没有材料没有地方做也没办法做出来啊。”林曦乐呵呵的。
“那，老板，加薪加薪！”卡洛琳坚持不懈。
“这是应该的。”兰斯制止了林曦要出口的拒绝，“你的薪水部分改成前三个月给半薪，如果新甜品受欢迎的话，后6个月给全薪。”然后又对卡洛琳说道：“你的不变。”
“切，真小气。”卡洛琳又撇嘴。
“那就多谢店长了。”林曦看着卡洛琳一副如意算盘落空的样子忍俊不禁。
“这个还需要改进。比如说，那个……”兰斯努力回想，“那种吃起来粘粘的滑滑的白色的……”
“糍粑？”
“对，糍粑，需要再切小一些，最好都呈块状，调羹能刚好舀起来一个就最好了，像现在这样舀一个都比较困难的话，吃相会比较不雅观，顾客可能会觉得不方便。”
“好。嗯，我想做正宗一点的甜酒出来，会需要糯米和酒药，酒药我会自己配，糯米我也知道要到哪里去买了，但是制成甜酒会比较花时间。”
“那好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甜酒，应该够了吧。你还会其他不用这么长时间的甜点吗？”
“其实不用一个月的。嗯，还会一些。”
“那就都试着做做看吧，材料你自己选，厨房尽管用。”兰斯显得挺开心。
“那我现在去买一些食材回来。”林曦说做就做。
“好，几个食材市场你都知道了吧。”兰斯边说边给了林曦一张卡。
“知道了，前几天不是帮你买过面粉和新鲜水果么。”
“我也要去！”卡洛琳一看可以出去，马上缠住林曦，“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喂，你也走了，谁来看店给客人点单？”兰斯提出异议。
“不是还有店长嘛，店长出马，一个顶两。”卡洛琳扯住林曦的裙摆，眨巴眨巴眼睛，“带我去吧，好不好？”
林曦知道这几天卡洛琳在店里帮忙也确实闷坏了，乘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所以虽然想着要买的东西放车上带回来就是了，但也还是忍住笑帮着卡洛琳说话：“兰斯，卡洛琳也该认识认识地方，下次就可以帮着买东西了。你看？”
“去吧去吧！到头来还得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兰斯努力板着脸，结果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卡洛琳撒娇耍赖的花招层出不穷，最开始的时候还带着恶作剧的念头拒绝要求来看她到底能换几种，次数多了，到后面只要她做出那种样子就忍不住破功自己先笑，于是她的要求只要无伤大雅也就答应了。
卡洛琳高兴地扯着林曦就往外跑，开门的时候，兰斯在身后叫道：“林曦。”
“嗯？”林曦回头，脸上挂着未消失的笑容。
“你的头饰很漂亮。”兰斯笑着说。
“啊，这个啊。”林曦摸摸头上的那个发饰，“是服装店的店员赠送的。”
说完，铜铃一响，兰斯的笑容被关在门后，连同那句话：“赠送？那小子还真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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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门，坐在车上，卡洛琳显得闷闷的，和在店里的表现判若两人。
“呐，曦，你是不是喜欢兰斯？”卡洛琳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哈，我说今天卡洛琳怎么这么乖，原来是有心事，有喜欢的人了。”林曦恍然大悟，“嗯，眼光不错，兰斯是个好男人，年龄差距不是问题，只要你喜欢就好。”
“不要扯到我头上来啦，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兰斯啦。”卡洛琳哭笑不得。
“难道你不是喜欢兰斯，所以患得患失，以为我也喜欢兰斯吗？”
“不要回避话题，是还是不是？”卡洛琳不松口。
“是。”林曦本来想逗逗卡洛琳，但是看到卡洛琳一听到那个“是”字表情立刻黯淡了下来，连忙说道，“我的喜欢，只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不是作为恋人的喜欢。”
“真的？”卡洛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没有喜欢兰斯？”
“是啊是啊。”林曦没有去深究卡洛琳话里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是不是喜欢他？”
卡洛琳想了想，说：“是，我喜欢他。所以，曦，你一定不能喜欢兰斯哦。”
“好好，我答应你，不会和你抢兰斯的。”林曦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虽然说和喜欢的人对着干也是一种吸引对方视线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太……呃……咳嗯……嗯，要让一个男人喜欢你，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这是我家乡的老人说的。回去我教你做几个能抓住兰斯的胃的菜，保证马到成功！”
“嗯嗯。”卡洛琳笑着，似乎仍然沉浸在发现林曦答应不会喜欢上兰斯的喜悦中，林曦后面的话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过了一阵子，卡洛琳又问道。
“什么样的人？好像没有想过。”林曦笑道，“碰上了，喜欢了，那就是了。还能先定下什么条条框框，先一条一条看那人适不适合喜欢吗？”
想了一下，林曦又说道：“也许有一条吧，能和我白头到老不离不弃的人。”
“要求也太低了吧。”卡洛琳转着眼珠子，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低吗？林曦在心里默默地想。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要求真的很低吗？如果是低，那为什么自己所能看到的，都是不到白头就已经分离，或者是原以为的一心人，早已经一心不知道几用了？
“曦，你没事吧？”卡洛琳担心地问道。
“啊？”林曦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不自觉地把心情表露在脸上让卡洛琳看出来了，“没事啊，我在想我们等下要买什么食材呢。”
卡洛琳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她偷偷地看林曦，神色坚定下来，说道：“曦，其实我并没有……”
这时，车已经减速然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下了车的林曦笑着对卡洛琳说：“还在磨蹭什么？快点下来，今天我们要买不少东西呢。”林曦的笑容温和如同冬日里的太阳，那是让卡洛琳安心的笑容，也是让卡洛琳想要守护的笑容。
“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卡洛琳从车上跳下来，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林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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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为天”是这个食材交易市场的名字。林曦看着大门口那三个汉字，不由地生出亲切的感觉来。被碧落在体内植入芯片后，林曦很快就学会了通用语，和人交流总算没有了障碍，但是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她不认识相应的文字。为了避免成为“文盲”，林曦每天晚上等店打烊了以后向兰斯学习通用文字，虽然错过了学习语言和文字的最佳时期而使学习有点吃力，但勤能补拙，几天下来，也能认识几十个字了。学习通用文字的艰难，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林曦一看到久违的汉字就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食为天”里面的布局和费尔沙的其他商场不同，被分割成若干个小单元，每个小单元有个店家，并不是所有的店家都卖一样的食材，但相邻的几个店家卖的食材种类都相似。这里弥漫着的是林曦熟悉的气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类似于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声是那么的悦耳。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在不知不觉中已融入了人群，兴奋地淘着熟悉的食材，当然，还有和店家还价。
“哇，居然可以买到五香粉和百叶。”林曦抱着大大的纸袋，开心地东张西望，“回去可以做五香辣百叶给你们吃。记得去买辣椒粉，啊，对了，你能吃辣吗？”林曦向旁边看去，却发现卡洛琳并没有在自己预料的那个位置。
“卡洛琳？”林曦向四周看去，没有看到卡洛琳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她抱着大纸袋在原地转着圈，努力在人群中找寻金发女孩子的踪迹，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地从她身边经过，而停下脚步的林曦就如同滔滔江水中的那块顽石，不时被急流冲击着。
“曦，你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林曦惶然的时候，卡洛琳的声音在左侧响起。林曦连忙向左边看去，卡洛琳正好好地站在那里，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你刚才去哪里了？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走丢了呢。”林曦舒了口气。
“我哪里会走丢啊，换成是你还差不多。你看看你忘了什么东西没有？”卡洛琳好笑地看着林曦。
“忘东西？”林曦仔细想想，又往大纸袋里看了很久，“没忘啊。”
“那好，这个东西就归我了。”卡洛琳把手上的卡向林曦扬一扬。
“啊！”
卡洛琳笑着等林曦来抢，谁知，林曦是伸出手来了，只是目标不是她手里的卡，而是她的衣袖。
“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伤到没有？”
卡洛琳看看被攥在林曦手里的衣袖，只见左手衣袖靠近手肘的部位开了一个大口子，“啊～我的新衣服～”声音在喧闹的环境下仍然大得让周围的人侧目。
“你要赔我的衣服。”卡洛琳把卡放到林曦手里。
“为什么要我赔啊？”林曦仔细检查，确定卡洛琳没有受伤之后松了口气。
“要不是你粗心大意买完东西就跑，忘记了拿卡，我就不用被店家叫住回去拿，就不会在追赶你的脚步的时候匆忙之中被人撞了，衣服也就不会在那个时候被他手里的东西划破了。”卡洛琳一口气把话说完。
“哦，好吧，我赔。”林曦疑惑地想想，“我记得我应该拿了卡的啊。”
看到卡洛琳脸上露出明显的“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林曦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许是看到熟悉的东西太激动了。”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听到老板叫我呢？你也不叫我停一下。”林曦又说。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听不到。我叫你你都没反应，一直往前走。”
“哦，是吗？”
“是！”卡洛琳很坚定地点头。
“嗯，那真是对不起了。”林曦笑了，“回去做五香辣百叶给你吃做补偿好不好？”
“你不是本来就要做这道菜的吗？”
“呃……这个……啊！不要忘了买辣椒粉！”林曦一手抱着纸袋，一手拉着卡洛琳，又融入了人群中。
林曦在店里买辣椒粉的时候，卡洛琳蹲在一旁的小摊边上仔细挑选那些看起来像是不锈钢的厨房用具。她一件件地拿起来，不停地翻看着，时不时问问价钱。
“在考虑接受我的建议吗？”林曦买好辣椒粉从店里出来，问卡洛琳。
“什么建议啊？”
“就是用美食抓住兰斯的胃，然后抓住他的心啊。要不然你在这里选厨具干什么？”
“唔，是啊是啊。都买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嗯，其他大件的东西叫店家送到店里去了。怎么？不买吗？”林曦被卡洛琳抓住手往外走。
“不买了，不乱花钱而是用店里已经有的东西的话，兰斯会更高兴。”
“呵呵，这样啊。”林曦抿嘴笑，“不过就是挑给兰斯做菜的厨具嘛，能紧张到手心里都是汗？”
卡洛琳不答话，只是紧紧攥住林曦的手，一步都不停歇地往外走。
坐到车上，卡洛琳也一直没有放开林曦的手。定定地看着林曦开心满足的样子，卡洛琳忽然叹了口气：“曦，你这么迷糊的样子怎么能安全地活到现在的啊。”
“唔，世界有这么危险吗？”林曦笑笑，“大概是我运气好，碰到的都是好人吧。”
“运气吗？”
“是啊。比如，出生的地方虽然不是最富足的地方，但能吃饱穿暖，家里能供得起我读书，也没碰上什么战争或者天灾人祸什么的，一直都平安健康。比如，初中的时候，上学的路上必经的小道经常有混混等在那里，有很多同学都在那里被抢被打，但是我一次也没碰到过；班与班之间或者学校里面的学生和外面的混混群架，我也没碰到过。比如，大学的时候，有同学在餐厅里吃饭在教室自习的时候钱包都能被人偷走，我的钱包掉在教室椅子底下，回去还能找到。坐公交车没有被人偷过，手机没有被抢过，没有被人敲诈过，更别说敲诈的时候被刀捅被枪托砸了，没有碰到过‘飞车党’，也没碰到过‘□□’收保护费，家附近的一次两大帮派的械斗导致整个地区街上行人被殃及挨打的时候，我也刚好不在附近……不会通用语的时候碰到了碧落，在堡垒里面的时候因祸得福，碰到了你，掉到伊甸，又碰到了兰斯……”林曦眨眨眼睛，掰着手指头算着，“所以，我的运气很好的，碰到的都是好人。”
“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听懂，但是我也开始这么觉得了，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卡洛琳嘴角抽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