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请别吵醒你的上帝》田晰荣

2、第二章

　　汪小欣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一叠稿纸，拿起了笔，要默默地重写一份作文。可是，她发现自己怎么也写不进去，看着讲台前讲课的老师，呆呆地出神。

　　这次课间，她身后的马婷婷大声嚷嚷着，说：“我的作文写完了，我的作文写完……”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真厉害，这么快就写完了。”有一个女同学笑殷殷地说：“让我们看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写呢，学习学习。”马婷婷说道：“我是写完了，不过，写的还真不怎么样。”这话自然是说给汪小欣听的。
　　这后面的几个字说的尤其慢，有点讥讽的味道。汪小欣不明白，这个人偷了她的作文，为什么还要如此讽刺她，她从未伤害过她，而她为什么要挖苦自己。而另一个人说道：“你还能写不好呀，你写不好，我们还怎么写啊。”其它的同学也应声附和着。刘敏对着那个奉承马婷婷的同学说道：“你这么说可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刚才并不是说她写的不好，是说别的人写的不好。”
　　一波人好奇地问刘敏，道：“说谁啊？”刘敏并不啃声，用眼睛挑了一眼汪小欣，众人顿时领悟，叹道：“咦——”对汪小欣满是不屑。
　　她们虽是如此附和，却并不明白马婷婷盗取了小欣的作文。只道是马婷婷取笑汪小欣写的作文不好呢，便跟着附和起哄。
　　汪小欣听着身后的言语，就如看到一般，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刺进心头的刀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装作不知道。可是，忍字心头不是一把刀子，而是千千万万把刀子。

　　袁小琼从教室外面回来，看着大家一窝蜂地围着马婷婷和刘敏，便走过来，笑着说道：“做什么呢？这么多人，是不是也有我的份啊？”汪小欣知道袁小琼走过来了，心里很庆幸，觉得自己虽然并不讨人喜欢，可是袁小琼是她的好朋友，袁小琼讨人喜欢就好像她讨人喜欢一样，郁闷的心情顿时消减一半。
　　马婷婷绵声细语，说道：“小琼琼，你也来啦，我们干什么都有你的份。”
　　刘敏也笑着说：“就是，小琼，你别撇下我们就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嚷着，和袁小琼打的火热。
　　有的人说道：“小琼琼，你是咱班班花，我们都是你的绿叶。”其他人都嚷嚷着表示赞同，另一个人说道：“是啊，琼琼，你喜欢篮球队的谁？到时候我们帮你，你肯定能被那三帅看上的。”
　　袁小琼对这人微笑，说道：“我谁都不喜欢。”说话的音调却十分柔软，表情充满不懈一顾。另一个人说道：“是啊，琼琼，是别人追着跑的，她还用喜欢谁吗？”这个人叫杨欣。其他人顿时也表示认同。
　　小欣坐在紧前面，听着她们追棒袁小琼，满心羡慕。也有一些疑惑。她记得袁小琼那天和她说过，她喜欢秦皓，不知道她又为什么会不承认呢。
　　在她身后大伙聊的热火朝天，“咔嚓”一声巨响，所有的人都看向小欣，小欣心想：“完了，早不掉晚不掉，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的眼神中满是畏惧，这铅制的文具盒竟掉在了地上，摔的五脏六腑都跑了出来，她头也不敢抬，边蹲下身子去捡，边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渐渐听得有人在发笑。跟着屋外回来的男生杂七杂八的喊叫声掩盖了这片窃笑。
　　她拿起文具盒正要放在桌上，突然被另一个人夺了过去，小欣一看，是杨欣，她说道：“这只钢笔，我一直找不到，原来是在你这里。”
　　她把小欣捡起的文具盒打开，取出了一只钢笔，趾高气扬地看着她，满是质问。
　　汪小欣被冤枉，觉得委屈，虽然是她自己没做的事情，她却怎么也理直气状不起来，虽然没有那么诺诺，却还是很柔柔地说：“不是，我没偷你钢笔。”
　　“没有吗？李华，你说我钢笔是不是丢了，我那天还跟你说呢，你也见过就是这只，对不对？”
　　李华是她的同桌，她听到杨欣这样问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起前几日她没有稿纸，别人都不舍得借给她，汪小欣却悄悄给了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顿了一顿还是相当的配合，声音极轻地说：“是。”
　　小欣百口莫辩，但是，这钢笔确实是自己的，她心里焦急，不知该怎么办，这时恰巧铃声起，都各回各位，开始了上课。

　　这课上，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课，身后的那两人还在叨叨叨地说个不停，但她们说些什么，汪小欣却再也听不进去了。她不停地想：“她们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我以前也没有和她们吵过架，斗过嘴，她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上回，李华没有稿纸，马婷婷和刘敏虽然有却没有借给她，我还把我新买的撕掉了好几页，悄悄送给她。”她又想：“我这么被人冤枉，袁小琼怎么也不为我说说话呢？她那么讨人喜欢，她若说上一句话，可比我说上百句话也管用。”就这么想啊想，她想了整整一节课。最后随手在桌角拿起了一本书，这是一本语文书，她在书的第一页上写下了五个字：“人生啊人生。”

　　下学的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她便拿着钢笔走到杨欣面前，喏喏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偷你的笔，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
　　说着，她把钢笔往杨欣的桌上去放，还没放下，就被杨欣夺了过去，她竟把这钢笔往地上一扔，钢笔顿时摔成两截。小欣看着地上被摔坏的笔，伤心极了，却听杨欣说道：“你以为我稀罕你笔吗？你偷就偷了，不用这么假惺惺的，知道被我拆穿不好受是吧？”说完便向门口走去。同学们已围成了一团，杨欣一走，都认为，汪小欣真偷了杨欣的钢笔，都向她看一眼，各自散开了。每个人看她的眼神，现在她想起来，还记得清清楚楚，有的是一种轻视，有的是一种冷漠。汪小欣捡起断笔，心中怒火难平，可是，她又不能对杨欣怎么样，原本她只是委屈求全，想息事宁人。她默默地走出了教室，碰到李华，李华对她尴尬地一笑。
　　马婷婷突然走过来，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偷盗这爱好。”说完，径直往前走去，刘敏陪着马婷婷走着，没什么表情，甚至也没有多看了她一眼。汪小欣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孤独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校门，突听有人喊她，好熟悉的声音啊。
　　“小欣。”
　　汪小欣并不回应她，因为，她知道袁小琼明明可以帮她，但是她却没有。
　　袁小琼追上了小欣，看她眼睛里全是泪，从书包里取出了一叠纸巾，递给她。
　　“不用，谢谢。”她冷淡地说。
　　两人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袁小琼还是有些心虚，她知道她没有帮忙，汪小欣一定有些记恨她。
　　“你怪我吗？”
　　汪小欣没有回答。
　　袁小琼接着说：“我是想帮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啊，怎么才能说明你没有偷？”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偷了？”
　　“不，我知道你没偷。”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想想，虽然她们可能也会给我些面子，如果是李华，刘敏，我说你没有偷，别人也就相信了。可是，杨欣那么厉害，大家都向着她，我要说明什么，也得有充分的理由啊。”
　　听袁小琼这么一讲，小欣觉得也有些道理，看她为了给自己解释，急的脸儿通红也就不再怪她了。她说道：“有你真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袁小琼知道她又说服了汪小欣，心中暗暗得意，也不应声，只是向前默默地走着。汪小欣虽然觉得她怎么不回应我一下，却不怪她，觉得袁小琼是不太喜欢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就像她不会和别的同学说她喜欢秦皓，却只和自己说了，是因为，在袁小琼心里，自己也是她的好朋友。而以前对她种种不满意也都归零。

　　她们又往前走，路上，车来车往，人群中，袁小琼看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牵着手走在路上，这人对她来说熟悉极了。她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她突然站住 ，指着前面，对小欣说道：“看，那是谁？”
　　汪小欣看过去，她在学校里见过这男孩，只不过，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便问道：“他是谁啊？挺帅的。”说完，笑了笑。
　　“他就是秦皓。”
　　“秦皓？是他，那个女生……他有女朋友了。”她想起，秦皓是袁小琼的爱慕对象，说完，有些后悔，她看向袁小琼，果然，袁小琼满脸的不高兴，她们一直看着那两人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一路上袁小琼依然满怀心事，道别的时候都没有看汪小欣一眼。汪小欣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心里满是惭愧。其实，袁小琼只不过是太失落罢了。

　　下午，袁小琼发短信叫了汪小欣去操场。体育场上人声鼎沸，小欣为了看三帅表演，也不顾及别的了，她原本是非常排斥这种场面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让袁小琼叫上她一起看篮球赛的原因了。她穿过三圈人浪，篮球场地上，十个人来回周旋。两队人员各穿着各自队的队服，穿插开了。小欣找到袁小琼，袁小琼正为秦皓呐喊：“秦皓，加油，秦皓，加油……”
　　突然看到小欣来了，她说了声：“小欣。”接着又喊起来。小欣和袁小琼站在前排，她发现，袁小琼站在秦皓的站队，这边人人都为秦皓呐喊，对面的拉拉队都在为卢辙辕呐喊，刘一韦的拉拉队在两边，这两边也参杂一些各自为队的人，他们只是看热闹，这么一看，显然刘一韦在篮球队更得人心啊。

　　就这么一刻间，刘一韦就进了两个球。小欣带着平时别人口中来回传道的说法，看这篮球比赛。刘一韦的投篮的确是最棒的，秦皓传球很厉害，卢辙辕组织能力很强，会引导。刘一韦和秦皓穿着一个队服，卢辙辕虽然输掉几颗球也让人理解，必竟对手太强。不用袁小琼介绍，谁是谁，看了一会也就都认识了。小欣见过刘一韦，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卢辙辕也见过，见他常与一大群的人在一起，心里嘀咕：“原来是他。”她想起，有几次在校门口，一大邦的人围着卢辙辕，他们好像在讨论语文和政治，卢辙辕似乎在给他们解释范促俺，解释马克思列宁主义。小欣从侧走过，她虽然考试成绩并不理想，却从未与人讨论过什么，连她们班的人都是这样，她心里想：“这是一群学霸吗？”就她们班的人来说，也很少有一大邦子聚在一起聊学习的，聚在一起大多的时候是在聊三帅，聊吃吃喝喝，还有聊他们共同不喜欢的人，当然，这里面包括小欣，只是聊她的时候，她一般都不知道，这就是93班和96班的区别。她当时还心想，不能怪平日里老师们对93班的学生都非常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