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花样》草樱

15、第 15 章

　　Standard game

　　礼堂里的喧嚣依旧，衣着华丽的人人交互相谈着各种的恭维话题。方瞳然看着父亲严肃得微微颦起的眉毛，却意外的有了不寻常的感觉。

　　“其实……楚落并不是我的什麽人……”支支吾吾地说出这句话，方瞳然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借着微醺的醉意咪上了眼睛。心中那一块拥挤的地方好像瞬间空了下来，那是无比的失落感。

　　“哼！”方致霖偏了脸对向准儿媳陈琴，看见她正语笑得体地应酬着那些有头有脸的来客，不觉满意地点点头：“没有那是最好，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虽然平时公司打理得是不错，可是别忘了你还是我们方家的人，以後和那些不相干的人少来往，免得遭闲话传出去丢了本家的脸！”又好像是稍微忌讳方瞳然渐渐硬起来的脸色，缓了缓口气继续说：“三个月，恩，就三个月，去把你所有的糊涂账给解决了，尤其是……“

　　“恩。”方瞳然没有反驳，只是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笃定的深沉。

　　不知怎麽会忽然想起男孩微微弓着的脊背和极力隐忍的表情，那一种莫名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强烈的失落的双重打击让心情也猛坠谷底。就仿佛被人狠狠挖去某个部分，留下了粗糙而疼痛的印记。

　　呃，三个月……是不是太长了？

　　方瞳然反复掐着手里细长的香烟，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

　　再拐个弯就是自己家了。

　　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那麽从遥远的汀塘园徒步走了将近七八公里。看来最近真的是营养过盛，或者脑子有问题。楚落有些苦恼地摸摸衣服，却突然直身停在了街角，有些呆滞的茫然。身旁偶然飞驰经过的汽车前灯将面前的影子截出了几个长长的分枝。

　　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意识到这点後，楚落紧张地连接下来的步伐都变僵硬，已经被冷风侵蚀得麻木的头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胡乱揣测。

　　劫财？天知道自己除了这件大衣就只剩下口袋里的十几块现金，这点“小意思”显然不具备“考虑”的资格。劫色……这也太扯了，自己可是男的嗳……这个地方哪有那么多变态……

　　迈着一丝不苟的方步，楚落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第一个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说不准……这件方瞳然送的大衣也是什麽名贵到死的牌子……

　　麻烦，自己还要穿出来惹眼！

　　前面就快到公寓的入口了，楚落定了定心。努力深呼吸了几次後正想用起以前参加运动会的精神和力量，那麽一只手就忽然搭上了肩膀，惊得他当场呛住咳得厉害。

　　“呃……请问……是楚落麽？”小心翼翼的语气，刻板却柔和。

　　谁？

　　楚落猛然回头，不顾尴尬的姿势和狼狈的表情，露骨地打量着那个把自己吓得半死的不明人士，许久，好像渐渐抽出那麽一丝印象：“玮昕……表哥？”

　　面前的人终於露出了夸张的笑容，随後用力地捏住楚落单薄的肩膀：“答对了，就是我，好小子，变帅了嘛，害得我跟了好长时间都不敢认你……”

　　“啊，多长？”

　　“我算算……”谢玮昕当真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比划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两个车站之间大概是七百米，我刚才看过经过了八九个车站了……那就是……”

　　“什麽？你跟踪我那么远？”楚落惊诧地张大了嘴，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好久才稍许放松身体，上前一步摸住了谢玮昕的额头：“没发烧啊，怎麽干出的事像傻子一样？”

　　“敢说我！还不是你自己！”谢玮昕扯下了楚落的手，微微侧过了身子：“你又想挑战极限啊，要不是我今天亲身体会还真不敢想象我们的楚落竟然玩起了竞走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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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无话可说，楚落就这麽梗在小道上暗自郁闷。

　　“怎麽，不想请我到你家去坐坐？好歹我也保护你那么长时间，你就随便请些什麽道谢吧！”谢玮昕似乎很“大度”地挺了挺胸，斜着麼指比了比那栋并不十分高大的公寓楼。

　　“你家怎麽这麽难闻？”一进门，谢玮昕马上皱着眉捂住了鼻子，一边拨弄着沙发上的杂物，一边毫无顾忌地嚷嚷：“多久没回来了啊……这几天你都在外面潇洒？”

　　楚落弯着腰收拾着桌子上胡乱堆放着的杂志报纸，一声不吭，只是脊背微微耸动。

　　“呦，这人挺拉风的嘛……”谢玮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背後，胳膊一伸就抢走了紧紧扣在自己手中的杂志，两眼死死盯着封面：“恩，真的耶，我说嘛，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楚落淡淡地应着，重新把书塞进了一个大大的纸盒中，然後紧紧地按住盖子，似乎这样可以把所有的心情都牢牢封死在里面。

　　“你的故交？”

　　安静了好一会，声音突如其来，楚落还是有点吓到了。转过头，发现谢玮昕随手拿着自己放在柜子上的相框，表情怪异地研究着。

　　那个……好像是自己拥有的唯一一张……方瞳然的照片……

　　“怎麽？不行？”

　　“啊，没有没有，只是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刚才杂志上的那个……恩？”谢玮昕讪讪地笑着，将相框放回了原位，然後还多意地扶扶正。

　　“那又怎么样？”

　　“恩，真是太像了……”谢玮昕喃喃地自言自语，好一会才发现楚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不禁多了几分掩饰的意味：“没事，他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当然只是像而已。”

　　“这种也算大众脸啊……”楚落不以为然地弹弹书上的灰尘：“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