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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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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瞳然斜靠在雕花的白色墙壁旁,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一杯颜色鲜豔的酒。Chateau Margaux 1998 ,法国名品干红,平时的自己是非常倾醉於这个牌子,但是现在,如此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也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订婚宴是豪华而奢侈的,听说光是请的嘉宾就涵盖了政商艺三界的名流。未婚妻也是在演艺圈和商界都如鱼得水的交际花,家族的资产相当雄厚,也是因为这一点,自己要为公司资产的萎缩做上一点必要的牺牲。
不,也许会是很多。
在想到楚落的时候。
该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方瞳然有些懊恼。是不是这样就说明了自己已经渐渐喜欢上那个既嘴硬又别扭的大男孩了呢?
直觉上认为这并不是什麽好兆头。就像当初遇到他一样……
“好啊方瞳然,今天的大主角竟然闷在一旁做壁花,难得的哟!”缓慢而优雅的语调,想也不想的人只有卓蒙。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无论什麽时候只要自己一郁闷,第一个来讽刺而绝不会安慰的人肯定是他。
“别烦我!”方瞳然随手将晶透的高脚杯搁在身旁侍者的托盘上,手伸进内袋中掏出一盒MILD SEVEN:“我心情不好!”
卓蒙抬手拔下男人嘴中细长的烟,顺便捻灭:“早就警告你别这么做了,看看,现在弄得一团糟,还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现在怎么办?你能像我一样说断就断吗?”
方瞳然有些疲惫地扶住额头,嘴里模糊不清:“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很乱,要是以前的话……”
“以前的话就能走得一干二净?方瞳然,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纯情了啊!真是看不出来!”卓蒙半挖苦着,眼睛还盯着男人胸前那一根光秃秃的银链:“嗳,你别告诉我你把‘那个’东西也给楚落了,你这次玩真的?”
方瞳然摸了摸胸前,似乎回想着什麽:“这个麽……好像那天就送给他了……MD,乱七八糟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哦,我懂了,”卓蒙拍了拍本来就很干净的西装,意味深长地看着方瞳然:“你好自为之吧……自己闯出来的祸,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卓蒙轻笑转身,口中不为人知地念念有词:“方瞳然,你这次死定了……呵呵……”
方瞳然看着卓蒙修长的背影,很长时间才缓过来,先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歹势,也许真的被他说中了!那个表面斯文到极点的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透露出内心的想法,即使那样生气也是优雅着说话和动作,相比之下这次自己可就……
真是逊毙了!方瞳然恼火地按了按太阳穴。
灯光好像一下子明亮起来,本来鼎沸的人声刹时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直直望向礼堂中央的那个楔形的阁台。暗红的垂幔被缓缓拉向两旁,偌大的一个空间里只有一个并不年轻却不乏硬挺的人影。
方瞳然抿了抿嘴。
“欢迎大家光临鄙儿的订婚宴会,在此不胜荣幸!”那个神色严谨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目光锐利,正是一幅成功人士的做派。
“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次致霖和亚坊的联姻势必会影响近日的股票走势,但是请不要盲目。鄙人认为有利於公司和股民的事情也是我份内的工作,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这次招待有所不周?骨敫魑欢喽喟???刖⌒耍 ?
众人一片哗然。能够将这场心知肚明纯属商业的联姻如此坦陈布公地说出来,至少目前为止几乎还没有第二个。
“爸!”看着中年男子从旁侧走出来,方瞳然赶紧迎了上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时所没有的恭敬。
“恩,”方致霖抬起头,眼神炯炯地注视着儿子,四周望望却蹙起了眉:“陈琴呢?没和你在一起?你怎麽搞的,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吗,怎么能把未婚妻丢在一边自己喝酒?!”
“她陪朋友去了。”方瞳然简明扼要,手指了指那片聚集最多的地方,人群罅隙中隐约可见一个身穿银色小礼服的高挑女子。
“那你也不能由着她啊!好歹你现在算是半个有家室的人了,做事要讲点分寸,别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一副不成器的样子,”方致霖语气硬邦邦的,夹杂着几分不满:“就算这次有什么不满也得给我忍住!不要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可是我是真的不喜欢她啊!”方瞳然歪了歪头,目光刚对上父亲就缩了回来:“这种事没办法勉强……”
“你想都别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惹出的好事,黄助理已经全都告诉我了!平时我也随你,关键时候该散就得散,什麽理由都不行!”方致霖缓了缓语气:“那孩子叫楚落对吧,我查过他,还好没什麽不良的家底,人也还算懂事,否则事情闹大了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方瞳然转过头,看着墙壁上的雕花不说话。
只是突然想到楚落就觉得抱歉,或许还有一点点难过。明知道家族的命令是神谕般的存在,不可违抗,可是不知怎麽这次就是不想屈服,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已经被塞得满满的,早就容不下任何人和东西,稍微碰一下就会有发胀的疼痛。
但是自己又能给那个人什麽呢?是早已磨灭的现在?还是没有定数的将来?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留给他哪怕几个月甜蜜的回忆也好。
只是这一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给予。
*
天已经很晚了啊。
楚落裹紧身上的并不厚重的大衣,缩缩脖子停在了那栋熟悉而又陌生的楼下。抬眼望去,18楼的高层像是直直插入云端,遥远得不可及。
那是自己住过三天的地方。
也是自己爱人住的地方。
只是现在的房子,应该已经换了主人了吧!听说方瞳然一结婚便会搬回本家,那里的别墅,肯定比这间要宽敞得多,要大得多。
也应该……幸福得多吧!
初春微冷的风仍在一遍一遍地吹过来,刺得楚落睁不开眼,鼻水连着眼泪一起下落,显得狼狈不堪。
唔……又感冒了!
楚落使劲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面颊和鼻子,低着头重新迈开了步子。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抛到一边吧,反正自己也不会孤单,至少,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好像这样念念叨叨地走着走着,就能把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全部抹杀干净。
只是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时候,这栋大楼的暗角里,似乎多出一个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