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西游

4、爆发

　　现在惠恬在班里的代号已经升级成了了“班主任以及英语老师的女儿”。刚刚正在值日的牛萌萌扫地扫到惠恬的座位，惠恬正在写数学作业，没有察觉到她拿着扫帚站在一旁，于是牛萌萌非常“客气”地说“班主任以及英语老师的女儿，请您让一下可以吗，我要值日。”周围一圈的同学随即笑起来。
　　其实，分到45班既不是爸爸的主意更不是惠恬的主意，只是凑巧罢了。甚至当徐海生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打电话到学校询问是否是刻意安排。
　　惠恬当时十分激动，她立刻表明了态度：“坚决不去。”主要原因不是不想爸爸做自己的老师，而是爸爸每年带班都会和杜少娟组队，惠恬简直不能想象做自己后妈的学生是什么情景。于是惠恬每天都要饭桌上明确一下自己的态度：坚决不去，除非徐海生不和杜少娟组队，杜少娟也很生气，一边喂惠宜吃饭，一边冷笑；“惠恬，我不会吃了你的，你这样，我可不敢教你。”后来几天，惠恬经常听见卧室传来争吵声。
　　“她还是个孩子，你让一步怎么了？”是父亲不满又无奈的声音。
　　“这些年来，哪一回不是我让着她，可是她呢？有一回体谅过我的苦心吗？”杜少娟委屈地反问。
　　“行了，行了，她到底不是你亲生的，你愿意计较就计较去吧。”徐海生有些生气了，“但是你这次必须调班，我已经说好了，就去王老师那个班。”
　　“做梦，我凭什么让你们父女欺负？”杜少娟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这个家我说了算！”徐海生吼道。
　　不知道杜少娟是不是怕了，房间里半天没有声音，然后门忽然打开了，杜少娟带着风穿过客厅，抱起惠宜，摔门走了。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寂静，父女各在自己的房间，徐海生坐在床边抽烟，惠恬看着母亲的照片发呆，她叫冯静舒，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安静舒缓的人，甚至当发现父亲和杜少娟在一起时连大闹一场都没有过，只是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发呆流泪。
　　九月份开学后，英语老师是杜少娟。惠恬又输了。
　　其实从杜少娟踏进家门的一刻，惠恬就知道，她和她的母亲永远地输了。只是会莫名地烦躁，恨周围的一切，命运为什么不可以怜悯一下自己那温和的母亲，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反而对做错事的人这么和颜悦色，让她事事得意，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班主任以及英语老师的女儿，您的作业本。”程一活活像古代的太监给老佛爷请安一样，把作业本放到了惠恬桌子上，正当他要笑着离开，女生忽然站起来了，然后把作业本狠狠地撕成两半，他扭过头，看见惠恬的脸，笑容慢慢消去。
　　“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了，谁要再这么叫，我就和谁翻脸。”惠恬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静下来了.
　　惠恬咽下一口气，缓缓坐下，拿起胶布开始粘自己撕破的数学作业本，班里又慢慢恢复正常的声音。惠恬呲啦一下扯开胶布，开始胡乱粘贴自己撕破的作业本。直到胶布用完，作业本也被贴的乱七八糟.
　　“徐惠恬，老师不会收作业了，下星期中期考试以后，作业本都要换的。”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的胶布都用完了。”惠恬冲方申杰嚷道。
　　方申杰叹了一口气：“狗咬吕洞宾啊”
　　惠恬瞪着他看了半天，眼眶红了起来“那你以后不要理我这种人啊。”
　　方申杰愣了一下，惠恬已经扭过头去擦泪，把作业本塞回抽屉。
　　“哪来这么大的脾气，真是，又让别人受气。”胡明月在前面嘀咕。
　　不想再争辩，因为丢脸已经丢够了，何况自己从来也赢不了。
　　她低着头胡乱地找书，感觉到旁边的注视，她拿出书扔到桌子上，扭过头，意外看到的是程一和金雨凡的目光，惠恬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男生一个笑笑悻悻地扭过去，一个以一副无所谓的欠揍的样子冲着她笑。
　　惠恬白了程一一眼，扭了过来，她又用余光偷偷去看自己的同桌，方申杰正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翻书。
　　一上午，再也没有同学敢“打扰”惠恬。
　　等到放学，惠恬终于可以背着书逃离全班尴尬的氛围，她一个人沉默地走出拥挤的放□□流，走到了通往教师家属院的那条大坡上，终于可以一个人叹气哀伤。忽然感觉身边一阵风似的，就多了一个人和一辆自行车。
　　方申杰骑车的技术真是好，竟然能在下坡的时候和走路的惠恬保持同步。
　　“徐惠恬，你是不是聋了，我在后面叫你半天。”
　　惠恬不理睬他，加快了速度，方申杰又很轻松地跟上来。
　　“喂，你真聋了啊？”
　　“我不是说不要再理我了吗？”十一月难得的大晴天，空气中阳光充斥，女孩子眼睛里的波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男生停住自行车， “我没有不理你啊。”
　　惠恬转过头又继续走：“今天班里已经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我说话了。”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也包括你”
　　“啊？我是怕你哭出来啊，大姐，不是不想理你”男生在后面喊道，他不能再跟下去了，要不然都快到老师家门口了，“喂~~你真走啦。”
　　惠恬转到教师家属院的时候隔着学校操场的的铁丝网，遥遥望去，看见男生在骑车费力地上坡。为什么，好好地跟过来呢，明明他回家的方向在相反的方向。惠恬又开始生自己的气，说话老是抓不住关键，应该第一句就问他找自己干什么的，刚才却像个小女生一样幼稚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