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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蚩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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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这一夜未到三更时刻,襄垣便领着蚩尤来了幽都。
细细看了看蚩尤一身的衣服,我凉薄地笑了笑,“还算作是你们晓得轻重,没有直接闯进来。”
蚩尤满脸的不悦,言语间手中刀已出鞘,“你说什么?”
冷笑一声,我手腕一动,袖间早早便藏着的晗光已然滑出,直直刺向蚩尤。
蚩尤是个尚武之人,若是功夫勇气皆是上等的人,不必半点心思,被可以得到他的尊重。若不能得到他的重视,接下来若是蚩尤这边出了什么岔子,于我而言,只会是麻烦。
蚩尤向来桀骜不驯,若不能折服他,至少也要同他平起平坐,才能做我想做之事。
然而蚩尤最终竟然没有出手。
襄垣拦下了他。这是我第一次见襄垣出手,只见他手一伸,蚩尤那把显然是有了灵智的神刀便颤栗起来。蚩尤用力欲摆脱襄垣,可他直接将手放在刀身上,那刀竟是顿时裂开了。
我一时间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按理来说,他将蚩尤带来,便是全了这些年来我们间的情义。自此之后,自当是陌路人。
何况他们是亲兄弟,又是最好的搭档和至交。
“我原以为你不会插手。”我看了眼怒气腾腾的蚩尤,手中的长剑垂下来,对襄垣道。
襄垣笑笑,几分邪气,满脸的不以为意,“我原先也不晓得,自己还可以作战的。方才一碰那刀,就知道它的弱点所在,微微用些力气,那刀就毁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威胁。他说的是刀,还是我?是刀有问题,还是屠苏成为我的弱点?
蚩尤却是没这个耐心看我们斗心眼,手中的刀一抛,对我道,“断生的剑身在你这儿吧。”
我垂了眼眸,睫毛挡住蚩尤探究的目光,“这世上,万事万物,哪里有平白得来的道理?魔君想要断生,总不会连半点代价也不想付出吧。”
我刻意避开了襄垣的目光,既然话已经说得那么绝,为什么事情却做不绝呢?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
可是,还是会背弃的吧。就像,我最在乎的是不周山、钟鼓和屠苏,襄垣由始至终,都无法放下安邑一族。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他执意炼制断生剑,如今安邑未必不会遗留人间。
我们终究有一天,会走上背道而驰的两条路。
蚩尤要魔掌天下,不周山却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昔日便是伏羲欲上山,亦是不可。蚩尤想证明他比伏羲强大的最好方法,无疑是攻进不周山。
恰恰是这一点,我绝不会同意的。
手指甲刺到手掌心,有着微微地痛感和血腥气。凡人的身子确实是脆弱,若是当年的天生神体,如何会这般轻易地受伤?
不过,也不会晓得,什么是开心,什么是欢愉,什么是痛苦……眼泪是咸的,悲喜都是一样咸。还有,哭的时候,眼泪多是暖的。
“血的气味?”蚩尤闻到血的味道,皱起眉头,喃喃道。
我装作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袖子捋了捋,“魔君转移话题的法子未免有些拙劣了。”
我说这话时,襄垣看着我,眼里不知是什么目光,亦或是没有半分情绪。他,知道的吧。
可是,我们都太了解了。对方的底线,自己的坚持,还有在我们两人之间所隔着的,天堑。
初见的敌人,千年的挚友,以及现在的互相利用的利益伙伴。
不过是为了共同的敌人和利益,不惜联手的魔,和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推动魔掌天下的命运的自私自利的神袛。
世人视妖魔异类为恐惧憎恶之物,可是,神袛又能够干净到哪里去?
再好的理由,杀戮就是杀戮。
就像,一夕间灭去安邑的伏羲,再是理由充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说起来道理却是能够唬得住人,可是,骗得了自己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