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 蝉鸣》浅笺

24、前事

　　“你要谈交易，我同你谈交易。你要讲狠心，我便学狠心。”我笑得凄伤，“襄垣，这世上，除却屠苏，钟鼓，唯你一人，是我可信之人。”

　　“可是为什么？我们都要这么贪心？”

　　一定要全部，一定要是唯一的那个人。

　　襄垣别过头，“你不问我了？”

　　“你要说，我不会拦。你不肯说，我逼不了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声音清冷淡漠，仿佛毫不在意。

　　“血涂之阵，在昆仑山。”襄垣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我没说话。

　　“神剑昭明，上有血涂之阵。”

　　我眨了眨眼睛。

　　“昆仑上，血气怨恨。伏羲想要一把能与始祖剑相提并论的剑。”

　　我没说话。

　　我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伏羲不惜以血涂之阵炼制神剑，已经与自身所修神道有违，必然自损修行。

　　这样下去，必然入了歧途。

　　“你想如何？”我开口。

　　襄垣没说话。

　　我轻笑，“你要什么呢？你非要把刀子朝我心口插，还要我笑脸相迎？或者，你觉得我忍得了？”

　　襄垣看着我，苦笑，“你不会心疼，不会犹豫地吗？”

　　我没说话，或许吧，或许我当真天性凉薄。即使爱到痴狂，也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即使再在乎，也绝不肯委曲求全。

　　襄垣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数千年前，我们这般，是因为了然于心。如今，我们却是，无话可说。

　　每一句话，都恨不得化作利刃刺入对方心口。

　　我们同样不信人间情爱，同样要自己把控全部，不然，便要倾数毁去。

　　“我回去看看屠苏。”我转身欲离开。

　　襄垣在身后声音幽幽传来，“你不怕我杀了他？”

　　我轻合双眸，“蚩尤还活着，若是害怕的话，不妨去寻他。”

　　襄垣没了声音。

　　十息后，我身后已然没有他的身影。

　　所有的执念，不过是因为他只有我这一个温暖，如果有其他的，那么我也是可以，被舍弃的。

　　我回去的时候，屠苏仍然在原地。

　　我站在他身后，看他无助，看他悲伤，一向伶牙俐齿的我，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屠苏，屠苏，怎么办？我已经弄丢了太多东西，安宁的心，执着的爱，单纯的喜欢……我都已经没有了。

　　如果你离开我，如果你放开我的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被伤害了。

　　手心的力量散发，身边的所有植物都迅速地疯长。

　　“小婵？”屠苏转过头来看我。

　　我笑笑，“我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

　　绿色的植物在手下化作两个椅子，我坐在一个上，看着天空中的忘川，“你不是，要知道吗？”

　　最初的回忆，是在不周山的龙穴，我诞生时，正逢盘古精气化作天地万物时，刚刚走出龙穴，就看见一条大得仿佛山岳一样的应龙，那个，就是钟鼓。

　　在烛九阴醒来的一刻，他交待钟鼓照顾我，从某一种角度来说，我和他的孩子一样。

　　我就那样在不周山待了很多年，那里是漫天的风雪，我从来看不出日夜。直到，我那一次偷偷下了山，遇见伏羲。

　　直至如今，我也不知道，那一次的相遇，是意外，还是伏羲的设计。
　　不过，让我爱上他，确确实实是一场局。

　　伏羲是神帝，自然比旁的神袛要重视权势，断生未免惹他忌讳。

　　封印断生，至少要一个神袛的魂魄，他选中了我。
　　而在无休止的数千载封印中，单薄的少女的爱恋很快便消散，恨意和仇怨等巨大的黑暗领域开始侵蚀我的心灵。

　　在逃出断生的时候，恰逢不周山倾塌，我被卷入时空乱流，力量在保护自己时大量散失，最终转世在楚婵身上，直到那一次受伤，记忆开始复苏。

　　只是我终归不同于楚婵的。

　　我看着屠苏，“你觉得，我是小婵吗？”

　　屠苏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许久，点了点头。

　　我看着屠苏，努力用最简单的话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个人，韩云溪也好，屠苏也好，都只是旁人唤你的称呼。你就是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