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 蝉鸣》浅笺

23、襄垣

　　至于世人，我轻轻合上双眼，大不了，事后我拼了，如今我算的断生的半个剑灵，要是当真不惜一切毁去断生，少说也有八九成的把握。

　　始祖剑仍在云顶天宫，这便是女娲同我说的。

　　手里持了晗光，凡事宜早不宜迟，谈妥了条件，女娲便从附身的女子身上出来。一袭青蓝长裙，简单清新，在大地之母身上，更有几分贵重之意。

　　互相点了个头，她转身便冲着伏羲的居所前去。我则是直奔云顶天宫。

　　云顶天宫在天界最上头的几重，能耐弱些的，连上也上不来。更是天地间唯一清气最盛之处，蚩尤这等魔族，上来便是要受伤的。

　　可惜，千思虑万着想，他没想到来取剑的会是个神。

　　殿中虽说机关阵法甚多，然而我在此居住多少年，虽全不能动弹一下，神识却早已了如指掌。

　　趁着女娲缠着伏羲，我将断生从台子上取下来。多少人记得始祖剑，又有多少人记得它叫做断生？

　　剑方离开台子，整个云顶天宫便震动起来。

　　我一个遁术，直接回了地界幽都。

　　盘古一系神坻同根同源，相生相克，伏羲不敢杀了女娲的。

　　刚刚进入地界，襄垣便现身在我面前。

　　阎罗也现身在地界入口，静静看着我。

　　我幽幽叹口气，方道，“你要拦我？”

　　阎罗看我良久，方才道，“果真是你。你已然失踪几千载了，钟鼓都按耐不住，几次差点出不周山了。”

　　钟鼓当年立下誓言，如果出了不周山，少说也是重伤。

　　想到这一点，我不由软了脸色，点头，“多谢。”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指，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转眼便消失在幽暗的地界中。

　　没理会襄垣，我抬步往往方才阎罗所指的地方走去。

　　“你废了那么大劲儿救我，不……”

　　襄垣的话被我打断。“安静。”

　　“你……有喜欢的人了？”襄垣的声音似乎有几分落寞，然而我却没多想。

　　“嗯。”

　　“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对吗？”

　　“自然。”我看见屠苏，他沉默着，眼里几分迷茫，几分伤悲。

　　“待会儿寻你，”我没转头，但还是记得叮咛襄垣。

　　然而襄垣摇了摇头，“我有事同你讲。”

　　“很急？”我微微皱眉，然而以襄垣的性子，不会无事生非，“非得这一会儿讲吗？”

　　“自然。”襄垣点头。

　　我叹口气，“可能容我半盏茶时间？”

　　“你若是想叫伏羲寻过来，便去。”襄垣笑笑，显然不以为我会去。

　　看看沉浸在悲哀的屠苏，我轻叹一口气，转身随着襄垣走开。

　　行了数百步，看不见屠苏了，襄垣才停下来，“差不多了。”

　　“你似乎有意瞒着女娲。是什么？”我也停下脚步，问道。

　　襄垣嗤笑一声，“她太心软了。何况，她喜欢伏羲。”

　　“我也曾经喜欢过伏羲。”

　　“那不过是曾经。”襄垣看着我，眼神清朗，“夜梦是这世间最为薄情的人。看似痴心，实则比谁都凉薄。”

　　“哦？”我抚着手中的剑，无意识一般发出一个音来。

　　襄垣没在意，接着说下去，“你喜欢温暖，喜欢旁人对你好，也会假装对旁人好。可你心底最为凉薄，忘一个人快，恨一个人绝。你对伏羲看似好，可又何尝不是处处留着退路。决绝地，狠历至极。”

　　我暗了眼眸，心底大片大片的冰凉，“我心痛得只能伏在地上，痛得像个疯子一样笑，痛得晕过去又痛得醒过来。那个时候，谁理会过我？那个孩子，至少曾经努力保护我，曾经努力把我留下来。你们做过什么？”

　　我的确有过毁去断生的想法，可是，我是始终没曾想过伤害襄垣。

　　如果襄垣能够保住屠苏，我自然也可同样保住他。

　　如果不能，我又何须理会那些誓言？

　　可是，襄垣始终是伴我多年的人，一句话，足以叫我心痛如绞。

　　他太了解我，我会怎么想，怎么做，他都知道。

　　所以，区区几句话，割裂开我心底所有的不安和黑暗，也就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