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岚小姐

3、聚会

　　吴曼瑾知道自己没有衣服合适今晚的场合。方海洋那个人有多喜欢玩她不是不知道，可能party就在当年他们很喜欢去的慢摇吧“crazy”。
　　她犹豫了一会，对着一旁守着吴建军打吊针的王丽娟道：“妈，我想去买件衣服，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爸爸的针水还有一会。”王丽娟看着这个狠心的女儿，半晌说不出话。“你自己去吧，你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逛商场？”王丽娟的嘶声力竭，引得旁边一床的病人频频侧目。
　　“妈，你冷静一点，今晚李隆冬带我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想去买一身罢了。”李隆冬这三个字基本上就是王丽娟发狂的镇定剂，一听是他的事情，她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道：“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吧。”语气竟然还有几分欢快。
　　“你确定不跟我去吗？”她怯怯地问了一句，王丽娟摇了摇头，究竟疾病能把一个人和他身边的人折磨成什么样子，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她这才注意到当年那个爱打扮，爱逛商场的母亲早就不复三年前的风姿，和一般的中年妇人没有区别了。“那我看着给你买吧，你和爸爸今年过年都没买什么新衣服。”这句话让王丽娟还是有些温暖的，虽说这个狠心的女儿一去三年，没有一点音讯，但每个月至少都会给她卡上打一笔钱，之前不多，几百块，后来越来越多，他们多少听到点她在外面的事情，也就都不敢用，他们不愿意用女儿的卖身钱。
　　“不用了，我和你爸没想这么多。”王丽娟一想起她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她就无法释怀。吴曼瑾叹了口，扭头望了病榻上的父亲和一旁焦心的母亲一眼，步子也沉重了不少。
　　大年初三，丰年广场不打烊。
　　她在一楼逛了一圈，惊叹几家品牌店也和K市所差无几，逛着逛着就到了ONLY的女装店，她在里面兜了一圈，发现这季的新款还是一样没有意思，正准备离开，迎面就看到韩筱雨挽着一个中年美妇的手走了进来。
　　那个人是李隆冬的母亲，黄文澍。
　　她看清来人的时候，真想找个地缝躲起来。但两人看见她，却大方的迎了上来。“曼瑾，你也来逛商场？”韩筱雨还是那般问声细语，听上去极为动听。“伯母，筱雨。”她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打招呼。
　　“小瑾，你不是去看你爸爸了吗？”黄文澍的声音不大，但言语中的责备却是能听出来的。“我……”她还没解释，却听到韩筱雨率先道：“想必曼瑾是来给王阿姨和吴叔叔买衣服的。”这句话不但没起到解释的作用，反而让黄文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正想着多谴责她几句，一想今早自己对她说的那番话，想想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淡淡的说了一句：“多陪陪你爸爸，他日子不多了。”说完继续给韩筱雨挽着进了店里。
　　“对了，海洋晚上办的party你也会来吧，晚上见咯。”这种口气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小女生，可能她们一早都改变的形状，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遇到这两人她心情有些低落，随便冲进一家店买了一套连衣裙，看着四周也没什么好东西。举起电话给张杨的秘书，她在K市的死党罗茜打了个电话：“hello Kitty！”那边传来几乎是咆哮的怒吼：“吴曼瑾，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个挑衅的词给我开场白啊？”
　　熟悉的声音终于让她放下心防，笑道：“谁让你自己取个英文名字叫Kitty啊？”就算不在旁边，她也能看出Kitty面目狰狞的样子：“咋啦，你不要我们张总跑回去结婚，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是想请我喝喜酒？”她轻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没事会给你打电话吗？”Kitty马上知道自己又要帮她去办事了，假装生气道：“你跟我们张总都分手，你还想让我替你去办事，你做梦吧。”“别废话了，帮我去买两套衣服吧，中年大叔大妈的，fashion一点哦。”“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要什么牌子？”“随便你，待会快递地址发你手机。”“你意思是大叔两套，大妈两套？”她正想纠正，一想貌似还没给李煌和黄文澍买过东西，隔着电话点点头道：“男装你看着办吧，男款的一套休闲一套商务，女装一套设计师一套时尚，待会我把尺码发给你。”那边还想继续追问一些她到底为什么背叛她家男神张总的细节，这边却早一步掐断电话。
　　吴曼瑾提着自己的连衣裙和粥皇里买的下午饭走进病房，谁知李隆冬早就坐在那里。
　　“妈，我买了点粥，我们下午喝点粥吧。”说着她也不看李隆冬，把外卖的东西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小瑾，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逛商场逛了半天就买了点这破粥打发我们？”王丽娟看着她手上拎着的单薄袋子，有些生气，其实还是期待的吧。“你看看人家小冬，你不在的时候，他都亲自送饭给我们，今天也是，还专门给你爸爸熬了东北那边的人参。”
　　她这才注意到爸爸躺的床另一边柜子上放了三个保温桶。其实算起来她不过回来了五天，对于怎么照顾父亲，她还有些生疏。“对不起……”她不知道此刻能说些什么。王丽娟看了看李隆冬，碍于面子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好半天才道：“我们的已经吃了，小冬也带了你的，你快吃吧，晚上不是还要陪他出去吗？”比起这三个保温桶，她买的那点破粥确实显得微不足道。
　　她有些尴尬，进退间听到李隆冬说：“阿姨，我带她出去吃吧，在这儿影响叔叔休息。”王丽娟满意的点点头，李隆冬熟练地提起其中一个保温桶，走到她身边自然的拉起她，带着她离开了病房。
　　两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已经挨近旁晚，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大部分人都已经收工回家了。吴曼瑾扭开保温桶，里面的三个菜让她好半天晃不过神。蒜泥虾仁、红烧狮子头、麻辣鸡。这三个菜是他手艺里面她最喜欢的三个，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她有些呆了，拿着勺子半天下不了手。
　　“不要误会，这些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早上明明没有这些菜，怎么可能是他家做的，吴曼瑾不想反驳他，举起勺子舀了一勺虾仁送进嘴里。“你吃过了吗？”她喊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他。“吃过了。”他也是可以好好说话的。
　　“菜有点多，你没吃饱跟我一起吃吧。”说着吴曼瑾舀了一勺狮子头和米饭的混合物递到他嘴边。他愣了愣，竟然张开嘴接了一口。“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她吃的有些心满意足，忍不住夸奖他。“是吗？”他挑挑眉，心中却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她又舀了一勺放到他嘴边，两个人竟然能平和的一起吃饭，她不禁有些感慨……
　　“老吴，我刚才看到小瑾喂小冬吃饭，看样子两人关系好了不少。”王丽娟偷窥了半晌，脸上笑意黯然。
　　“哎，难为隆冬了，娶我们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吴建军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自己当半个儿子看的隆冬娶自己的女儿，可是……
　　“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王丽娟心中其实也过意不去，因为这件事情，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黄文澍彻底翻脸。要不是吴建军和李煌当年当兵时的战友情分还在，如今两家人肯定水火不容。
　　说心里话，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好。

　　从张杨送吴曼瑾回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幕必然躲不过。她只觉得这里暖气条件不如K市的好，依旧能感觉到凉风吹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干嘛买这么薄的裙子？”刚才在医院看她换上的时候，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春装上市了，这个是新款，我觉得挺好。”她瑟缩了一下，朝他靠了几分。
　　“为了勾引男人吧？”他依旧毒舌地嘲讽她。原本以为两人可以好好说话了，谁料。“随你怎么想。”她不想跟他辩驳，毕竟前面那个卡座上昏暗的灯光下多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女侠，回来了？”方海洋冲着她大吼一声，其余的人跟着起哄。“女侠女侠……”换做以前，她肯定扬起腿当在椅子上，做一个指挥家的暂停手势，笑着说：“各位卿家平身。”
　　可当年她和李隆冬的事情闹得那么僵，如今在他的朋友面前，万万做不出这些动作，虽说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却已经不再是她的朋友。“那还能当什么女侠呀，各位太给面子了。”她笑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秋瑾，几年不见越来越没意思了。”方海洋不放弃，依旧开她玩笑。“叫我阿瑾或者小曼吧，全名也行，革命烈士的名字我真真担不起。”她笑着朝方海洋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方海洋还想继续说，却被李隆冬打断了：“海洋，行了，别闹了。”
　　方海洋被止住了，坐在吴曼瑾旁边的席思哲难得的开口：“阿瑾，欢迎回来。”说完举起酒杯兀自喝了一杯。“谢谢。”她也端起酒杯一干而尽。方海洋却也不理她，对李隆冬道：“隆冬，你前妻太给力，我让她过来她竟然答应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他眉头一皱，转而平静道：“怎么还没见她来？”这句话才问完，那边问声细语马上飘进来，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故意。“怎么，隆冬，想我了？”韩筱雨飘了进来。
　　“大嫂来了。”方海洋马上殷勤地迎上去。“海洋，你乱叫什么呢，不要让曼瑾误会了，我早就不是你大嫂了。”韩筱雨表情有些生气，语气却说不出的轻快，怎么听都觉得她很享受“大嫂”这个称呼。“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大嫂，更何况，”他顿了顿，有意无意朝吴曼瑾瞟了一眼，继续道：“你不是还时常去隆冬那里煮饭给他吃的嘛。”其实大家都希望他们俩复婚吧。
　　方海洋说完这句话，吴曼瑾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今天的party与其说是为她和李隆冬办的，不如说是为韩筱雨更合适吧。从高中的时候，方海洋就和她不对盘，如今不过是借机帮着韩筱雨宣告主权罢了。
　　吴曼瑾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心无旁骛地坐在那里。倒是一旁一向话少的席思哲低声跟她聊了几句。
　　“阿瑾，你在K市怎么也不联系我？”这个语气倒有几分责怪，说起来当年这个席思哲是李隆冬朋友里面唯一跟她要好的一个。“我……”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觉得他是李隆冬的朋友，也就没必要再联系了吧。
　　“你怎么样，结婚了吧，也没听见你的消息？”她转了个话题，故意轻松地问道。“单着呢，我们纯屌丝，怎么找女朋友。”这些话，换做高中时代的席思哲怕是说不出的。
　　“是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优质。”她心中跳出Kitty那副婴儿肥的傻脸，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也没有男朋友。“这么好？”席思哲的口气听上去不像兴奋，却生生装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我们公司有个小妹，挺可爱的，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席思哲露出一个笑容，答道：“好呀，你回K市给我打电话，来者不拒。”
　　“什么来者不拒？阿哲，你跟秋瑾说什么悄悄话，大点讲嘛，两人叽里咕噜的，是想搞分裂啊？”两人聊得兴起，一时没注意旁边安静的人，方海洋不悦的提高音量。你不让我叫你“秋瑾”，我偏要叫。他在心中腹诽。
　　“阿瑾说她给我介绍女朋友，”席思哲声音不大，但解释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到了，“我同意了，来者不拒嘛。”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人不高兴了。
　　方海洋率先挑刺：“阿哲，你什么意思，我们给你介绍女朋友你都不同意，怎么秋瑾介绍的你就同意啊。”韩筱雨也附和：“是呀，阿哲，上次我那个大学同学电话微信都给你了，她硬是没等到你给人家打电话，这不过年就结婚了，怎么你现在有兴趣了？”席思哲说道：“当年年纪小嘛，以为可以多玩两年，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公司小妹都叫我大叔了。”方海洋一听，乐了：“是吗，你们IT宅公司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妹呢。”“是呀……”
　　……
　　席思哲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大家一时间也就没有再把目光聚集到吴曼瑾身上。她送了一口气，端起杯子想也不想就把酒给喝了。
　　“阿哲是个单纯的人，你最好不要打他的注意。”李隆冬贴着她的耳朵说出这句话，吴曼瑾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愣了愣。席思哲的心思他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不戳破是因为他一直把他当兄弟。
　　“吴曼瑾，你浪也不要浪我身边的人，阿哲不像我这么坚强，被你一次次背叛也能安然无事。”他是什么意思，贴着耳朵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她不过是多跟席思哲聊了几句，至于想成她在勾引他吗？反正在他心目中，她也就这样了，无所谓了。
　　“你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也许学着他在他耳边吐了口气。他们两个贴的那么近，任谁看了都是在亲热的动静，韩筱雨终于看不下去了，嚷道：“隆冬，陪我喝酒。”说着端起酒杯学着吴曼瑾一饮而尽。“是呀是呀，隆冬，陪嫂子喝几杯嘛。”方海洋在一旁起哄。
　　吴曼瑾冷眼旁观，却见到李隆冬去夺她手里的酒杯，有些生气：“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韩筱雨冲着他嫣然一笑：“我今天高兴，看到你和曼瑾终于在一起了，我高兴。”说着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李隆冬马上有伸手阻止她，两人隔了一张桌子不好操作，李隆冬顺势站起来去到她旁边阻止。
　　此时方海洋点起一支烟，有意无意把烟盒递给吴曼瑾：“秋瑾，会不会？”秋瑾愣了愣，这款烟不算好，但味道很烈，不喜欢，但可以抽，她熟练地抽了一根，笑道：“谢谢。”反倒是方海洋有些窘迫，他根本没想她会来接，调整了姿势，假装殷勤：“我给你点上？”吴曼瑾叼着烟微微起身，倾着身子把烟头递到那边燃起的火光前，深吸一口，一副烟民的做派。刚才起身的时候原本不算暴露的裙子露出一点她的沟壑，对面坐的人都看到了，李隆冬也看到了。
　　第一次见她抽烟，吞云吐雾看上去很是低调。但这个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想起在芦苇山庄那天晚上她嘴里的烟草味，略微有些不爽。
　　“阿瑾，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席思哲也点起一根，问道。“早就会了，这两年抽得比较凶。”她弹了弹烟灰，认真回答。“我也是，程序做不出来就会猛抽，一天最少一包。”席思哲笑笑，说的实情。“是啊，有时候思路不清总要找点思路的，烟就是思路。”她也有同感，一天最少一包。这两天抽得尤其凶，她总是背着父母和李隆冬抽烟，然后买一颗口香糖嚼掉烟味。“对了，你在K市做什么工作？”或多或少他也听到过她的传闻，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兼摄影。”其实她谦虚了，张杨说那个职位是策划总监。“你还继续摄影？”她的爱好和兴趣早就深深刻在自己脑子里了，席思哲脱口而出。“是呀，兴趣这个东西丢了就什么都没了。”她说的是实话，当年为了李隆冬她放弃了很多东西，但当她陷入绝境的时候，是摄影给了她一条出路。“你帮我照几张艺术照吧，我放到各种交友网站当相片。”这句话是开玩笑。
　　“当然可以。”
　　说起摄影吴曼瑾就兴奋，她也有一个淘宝的工作室，接过不少单子，开始的时候大部分是张杨帮的忙，她知道。“你给我打折吗？”席思哲问道。“免费。”闲来无事，这几天在C市真的闷得发慌，除了每天照顾爸爸，面对冷言冷语的李隆冬，她真的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这么好，那明天给我拍怎么样？”席思哲趁热打铁，却没有注意到一双鹰眼早已盯着这边。“那早上吧，我起得早，我们约在……”
　　话还没说完，李隆冬却高声打断道：“吴曼瑾，回家了。”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方海洋道：“隆冬，玩得好好的，回什么家呀？”李隆冬端起一杯酒，陪笑道：“我明天还有事，耽误不起，我先干为敬。”说着就把酒喝完了。“那你先走，秋瑾跟我们继续完呗。对了，大嫂喝醉了，你顺便把她送回去吧。”方海洋看着倒在一边的韩筱雨，好心提醒道。“怕是不方便。”大家都以为他指的是送韩筱雨，谁知他接下去道：“吴曼瑾跟我住一起，她回去晚了影响我睡觉。”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好半天气氛冻到冰点。
　　“那我们先走了，对不起各位，我也先干为敬。”吴曼瑾打破尴尬，端起酒杯一干而尽。李隆冬拉起醉倒的韩筱雨，她整个人顺势靠进他怀里，吴曼瑾愣了愣，还是跟着他出去了。临走前把一张映着“飞扬广告有限公司策划总监吴曼瑾”的名片从包里抽出来递给席思哲，说道：“阿哲，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拍写真就给我打电话。”李隆冬抱着韩筱雨早就走得不见踪影。
　　席思哲接过名片的手抖了抖，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路上韩筱雨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叫着李隆冬的名字，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哭。吴曼瑾坐在后排，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隆冬，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李隆冬把车停到她家楼下，就听到她嘴里冒出的这句话。李隆冬温语安慰：“筱雨，你喝醉了。”说着就俯首将她的安全带解开，几乎是把她抱在怀里。他从副驾上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对吴曼瑾说：“我把她送上去，你等我一下。”吴曼瑾点点头，心里却说：我不等你我还能去哪里。吴曼瑾等了半个多小时，都快在车里睡着了，李隆冬才终于下来。
　　他看她依旧坐在后座上，有些不悦，道：“坐到副驾上来。”吴曼瑾道：“不要，我就爱坐在后排。”这个语气也有些赌气的意味，李隆冬没有再说话，阴沉着一张脸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