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岚小姐

13、植树节

　　不知不觉到了三月。
　　C市的三月是最美的，各种春花灿烂。
　　五班语文老师陈若愚相当有个性，原本传统的植树节除了高三的其他学生都要在学校植树一下午，但她就偏偏弄到教导主任的批准，带着她带的五班和二班一起到西郊植树，顺便春游。
　　大家早晨听到这个消息着实兴奋了一早上，李隆冬兴奋地扭头对她道：“没想到陈老师还有这手段，学校不是不让学生春游吗？”吴曼瑾赞同的点头，笑道：“我要带一大包零食，你喜欢吃什么？”李隆冬其实不喜欢吃零食，看她盛情难却说了几样。吴曼瑾笑着记下，瞥见旁边意味深长看热闹的席思哲，急忙掩饰道：“席思哲，你呢，你喜欢吃什么？”席思哲没想到她会问自己，窘迫地憋红一张脸，好一会才说：“没什么特别的，我不太喜欢吃零食。”吴曼瑾不以为意，笑道：“没事儿，我带多一点，我们大家一起吃。”
　　两个班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
　　二班男生早就听说吴曼瑾的大名，今天两班能一起行动，更是近水楼台，挤破头的献殷勤，抢着帮她背书包。
　　吴曼瑾正尴尬，就听到陈若愚玩笑道：“各位男同学，光顾着帮美女背书包，不用拿树苗和铁铲和水桶了吗？”几个男生这才悻悻的散开。
　　站在吴曼瑾旁边的李隆冬终于感觉到一丝愉悦，他悄声道：“你背了什么，看着好沉。”吴曼瑾神秘一笑：“零食。”真是个吃货，李隆冬感叹，随即伸手接过了她的包，她也没拒绝，干脆地将书包递给他。
　　这一系列动作他俩倒是自然，反倒是刚才献殷勤的人有些不愉快，但乍一看那男生挺养眼，反观自己，想想还是算了吧，比不过人家的。大家一路上热热闹闹，也不觉得多远就走到了西郊，吴曼瑾感叹：“军训的时候走过来感觉好漫长，今天怎么这么轻松。”李隆冬笑了笑道：“你腿长长了呗。”吴曼瑾赞同地点头，笑道：“是呀，我又长高了三公分，现在有165了，我感觉都跟你差不多高了。”
　　李隆冬深感后悔不应该提这个话题，悻然道：“是呀，我咋这么矮。”却听到旁边一丝柔弱的声音道：“没有啊，你挺高的。”这时他才注意到吴曼瑾旁边的韩筱雨，因为两个班一起，几个人又凑到一块。“是呀，你其实挺高了，是我自己长的太高了。”吴曼瑾接口道。听到吴曼瑾的鼓励，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我还能继续长呢，我天天打篮球喝牛奶。”方海洋听他这样说，不免一顿嘲弄，五人又嘻嘻哈哈地跟上大部队。
　　几人既然喜欢玩在一块，自然被分到一组。
　　因为他们组有三个男生，两个女的自得其乐地闲着吃零食。
　　吴曼瑾见李隆冬满的满头大汗，急匆匆开了一瓶水递到他唇边，道：“先喝一口再弄吧。”李隆冬大方的接过喝了一口，冲她笑了笑，继续挖坑，一旁的方海洋酸道：“什么意思嘛，给他喝不给我喝。”这时韩筱雨眼疾手快地递了一瓶过去，方海洋终于释然，接过水猛喝一口，胖胖看了不乐意了，嘟着嘴不说话。
　　吴曼瑾见状，急忙开了一瓶新的递给他，他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匆忙间吴曼瑾也是满头大汗，她也觉得有些口渴，拧开手边的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终于让她释然了。
　　“那……那是我喝过的。”李隆冬见她喝了自己刚才喝过的那瓶水，有些尴尬地提醒。
　　“什么？”吴曼瑾根本没注意。
　　“噢哟喂，间接接吻哦。”方海洋笑道。
　　这句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红着一张脸不知怎么办。
　　“有什么啊……”说着李隆冬放下手中的工具，夺过那瓶她刚才喝过的水“咕咕咕”地灌下去。吴曼瑾有些感激的看着他，听他妈说他有洁癖，房间整洁干净，连火锅都觉得脏的人，今天为了她竟然能……她心中感动，眼神游离，看上去满腹深情。
　　“看看他俩，说没事我一点也不信。”方海洋住着锄头，对旁边的韩筱雨悄然道。韩筱雨不知道说什么，附和地点点头。
　　“不会吧，曼瑾看得上他？”胖胖听到他们俩耳语，也加入讨论。
　　“怎么看不上，人家好歹也是一帅哥。”方海洋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比他帅的她都没看上。”胖胖直接说出他的看法。
　　“谁呀？”两人均是大八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又不是很熟，哼。”胖胖知道内幕，甩了一个脸。
　　“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附中的校草滕紫霄嘛。”方海洋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就他，算了吧，你知道才怪呢。”胖胖冷哼一声。
　　“你不说，我倒是更好奇了。”方海洋声音放大了许多。
　　旁边的两人早就听到他们唧唧歪歪，吴曼瑾有些不开心，李隆冬也僵直一张脸，心中也十分好奇那个所谓的帅哥。
　　“你们闲够了没有，还不干活。”陈若愚飘到他们身边，吼了一声，五人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八卦的心态继续干活。
　　“是谁呀？”李隆冬实在好奇，小声地问她。
　　“没有谁，胖胖乱说的。”吴曼瑾有些烦躁。
　　“我不信，是朋友的话就告诉我。”李隆冬威逼。
　　“没有啦，是传闻，传说的，人家真的没有追过我。”吴曼瑾对这个传闻非常反感。
　　“那是传闻中的谁。”李隆冬继续逼问。
　　“师城你听说过吗？”她犹豫的回答。“你是说那个传说的C市龙虎帮老大的儿子？”看来李隆冬确实听说过。
　　“他们瞎编的啦，你记得上次我妈说的那个黄毛吗？”她理了理手边的草，问道。
　　“嗯。”不会就是那个黄毛吧，真有那么帅？
　　“那黄毛是他的手下，我前次撞见他被人家打了半残废，报警救过他一次，他让那黄毛来感谢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他追我了。”为了这件事，她没少被社会上的姐姐们堵学校门口，还好后来师城下了令，说是谁再骚扰她就剁了谁。那些女的才没敢过来招惹，但也因为这样师城追她的呼声越来越高，只是一中学习环境相对单纯，大家也都不知道罢了。
　　“这些人我们惹不起，你还是小心一点。”李隆冬有些为她担心，毕竟那个师城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嗯。”她感受到他的关心，笑着点点头。
　　“哇，吴曼瑾，你裤子上有水。”在他们旁边的一个男声吼道。
　　“是吗？”她用手一摸，湿湿黏黏的，举起来一看，怎么是红的，她脸色突变，窘到极点。
　　她妈妈早就跟她说过女生会来月事，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次是……想到这里她心中大窘，脸憋了通红。
　　李隆冬看到她手上的红色，眉头皱了皱，随即悄声对他说：“我陪你去厕所吧。”吴曼瑾仓惶地点点头，李隆冬脱下自己得校服外衣给她披上，她接过来，不知所措地跟着他走。
　　“我去问问陈老师，你先去洗洗手，在厕所那里等我。”说着他就朝陈若愚的方向奔去。
　　虽说三月已经转暖，但微微的凉意还是有的，李隆冬为了打球方便，只在里面穿了一件短袖的校服衬衣，冷风吹在他身上，打了个哆嗦。
　　吴曼瑾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内心一下被什么东西震撼，如果有一个人能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而自己感觉到温暖，像是三月里开的桃花一般，绚烂夺目，那么这是不是就叫做心动？吴曼瑾追随着这个温暖的身影，心中一样的情愫像三月的桃花一样绽放开来，唇角也挂上一个笑容，在旁人看来也是灿烂又夺目。
　　陈若愚果然可靠，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面包”悄悄递给李隆冬，道：“女生那什么不能碰冷水，不然肚子会痛，你多照顾她一下。”李隆冬了然地点头，匆匆折回她这边。
　　一来一回，吴曼瑾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情，只是他没发觉。从此以后，李隆冬记住了她来月事的日子，每个月十二号。高中时他帮她请假，做值日，后来两人在一起，他帮她煮鸡蛋，洗衣服……
　　年少时的感情就是这样，初恋的悸动来自少年弹唱的侧脸和时不时透出的温暖，而少年也不知被什么牵引，心却走到了少女这边。
　　两人不是一见钟情，却因为长久的相处迸发出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讶异的情感。也许这段感情从他俩认识的那天就注定了，也许是因为那首歌，那缕阳光，还有那满屋的榭寄生，也或者是少女时不时露出的笑脸，鹤立鸡群的高傲……
　　如果时间倒退，吴曼瑾很想跟十五岁的自己说一句：“请不要认识一个叫做李隆冬的人，因为你会爱上他。”
　　吴曼瑾不知道为什么在十五岁那年的三月，自己的月信会突然到来，她印象里只有那个为了她匆匆忙忙的少年身影，那么近，那么远，一如两人的未来，忽明忽暗，煞是累人。可那个春天，她明明很愉快，仿佛三月的春雨一般，响亮又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