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岚小姐

11、晚会的悸动

　　王丽娟做完脸回来，就看到那黄毛还是像前几天那样站在他家楼下，看样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周身一股痞气，看着就不舒服。她多看了几眼，心中对他盯着的位置满是狐疑，那个方向明明就是她家嘛，她有些担心，又不好发作。
　　回到家没看见吴曼瑾，心情更不爽，对着也是刚刚下班回来的丈夫吴建军抱怨道：“你女儿又不知道疯哪儿去了，那黄毛又在咱家楼下站着呢。”说起这个吴建军就来气，前几天去人家家里做客，这个无知妇孺当着别人的面就质问女儿，这让他很没面子，没好气道：“我还没说你的，那天当着别人就乱说女儿的事情。女儿我们看着长大的，她虽然贪玩点，但哪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王丽娟啐了一句：“现在不看好点以后后悔去吧。”
　　吴建军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愤然地打开电视听新闻。
　　王丽娟觉得一口闷气无处发泄，冲到阳台拉开窗子。这一拉，那黄毛抓住女儿胳膊的那一幕就不偏不倚地落入她眼中，她像个侦探一样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观察下面两人的一举一动，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女儿真的认识那个黄毛！
　　王丽娟急忙叫了吴建军一起过来看，吴建军见两人拉拉扯扯，脸色也瞬间不好。王丽娟一副“我说中了吧”的神态，惹得吴建军更不高兴。
　　直到两人看到女儿打开单元门上楼，那黄毛离去，这才回过神，吴建军觉得偷看女儿有些尴尬，声音涩涩：“你还不去做饭。”王丽娟白了他一眼：“老吴，待会你给我好好说说她，成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吴建军没有接话，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爸老妈，我回来了。”吴曼瑾的声音还有些轻快。
　　“小瑾回来了啊。”吴建军应该是个女儿白痴，只要女儿一出声，就算前一秒闯了天大的祸，也能因为她一个笑容化解。
　　“是呀，我们下午去溜冰了，你不知道老百货公司盖了个溜冰场，还是用直排轮，我从来没用过……”吴曼瑾热情地挽住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吴建军诉说着下午的见闻。
　　王丽娟用各种嗓子不舒服的形式提醒吴建军，吴建军仿佛充耳不闻，她终于忍无可忍吼道：“吴曼瑾，那个黄毛是谁，是不是来找你的？”这句话一出，把其乐融融的俩父女吓了一跳。
　　“妈，你又瞎扯什么呢？”吴曼瑾有些不高兴。
　　“我和你爸都看到了，刚才那黄毛跟你拉拉扯扯的，你还敢跟我装傻。”王丽娟吼道。
　　“你是说罗星吧，什么黄毛，人家那是亮棕色好不好，你整天黄毛黄毛的，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外国人呢。”吴曼瑾倒是答得大方。
　　“那人少说二十出头了吧，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小痞子。”王丽娟见她不避讳，趁势追问。
　　“我也不认识他，是他找我有点事，已经等我好几天了，我今天见他跟他说清楚了。”吴曼瑾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妈说“追”一类的词语。
　　“找你有事？有什么事，你别给我装傻，少跟这些社会上的人多来少去，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王丽娟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吴曼瑾不悦地摆摆手。
　　“对了，小瑾，小冬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的电话，你怎么没把家里的号码给人家啊？”吴建军想起什么似的说。
　　“啊，是吗，什么时候，他有手机？”吴曼瑾一听到李隆冬的名字，莫名有些激动。
　　“有啊，他说要问你寒假作业。”吴建军对这个战友的儿子很是放心。
　　“是吗，那他手机号是多少，你先给我，我给他打电话去。”吴曼瑾愉悦道。
　　吴建军摇摇头，说道：“都要吃饭了，你给人家打什么电话，晚上再说。”
　　吴曼瑾嘟着嘴撒娇：“老爸，你先告诉我嘛，我想让他来找我玩，我这两天挺无聊的。”王丽娟听完这番话，心中狐疑，腹诽道：你天天出去玩，还敢说无聊。
　　吴建军最受不了她撒娇，只好默默交出手机。“爸，你给我买个电话吧，我不要彩屏的，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好了。”吴曼瑾见缝插针。
　　“你别做梦了，你爸给你买，我也不给买。”王丽娟伸头打断两父女，吴曼瑾朝她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用他爸的手机给那个存着“李隆冬”名字拨了出去。
　　“吴叔叔。”那边的声音显然有些慌张。
　　“什么吴叔叔，是我啦。”吴曼瑾笑着说。
　　“啊……”还不等李隆冬反应，吴曼瑾悄声道：“今晚要不要跟我们去荔溪广场看迎春晚会？”
　　这是C市的传统，春节前都会有一次本地政府组织的迎春晚会。
　　“哪些人？”李隆冬显然也有兴趣。
　　“我，胖胖，还有韩筱雨。”自从那次莫名的一撞，倒是把二班的韩筱雨撞成了吴曼瑾的朋友，见到也会打个招呼。
　　今天两人在溜冰场又碰到，见她这么大个人了还是父母带着去滑冰，有些奇怪，聊了几句方才知道她一贯柔软的性子大概是父母溺爱的关系，她就像朵温室的花一样，从小到大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但在当时的吴曼瑾心里，觉得她实在太可怜了，这样的年纪应该是和朋友们一起玩耍，一起分享的最好时刻，如果一直被这样保护着，那不是没有青春该有的记忆了么……
　　于是她就提议了这场约会，韩筱雨的父母原本是不答应的，可谁知一向乖顺的女儿第一次不顾反对，同意了吴曼瑾的提议。
　　“那我叫上方海洋。”李隆冬显然是答应了，吴曼瑾又和他瞎扯了几句，碍于母亲的喋喋不休，她这才不甘心的挂上电话。
　　吴曼瑾和胖胖特意去韩筱雨家接她，生怕她父母反悔，两人再三保证安全送回他们的宝贝女儿后，他们才担忧的让三个年轻孩子一起出来家门。
　　吴曼瑾对韩筱雨的生活充满同情，一路上多聊了几句，这才知道韩筱雨很辛苦，初中开始就上各种培训班，钢琴小提琴一样不拉，还要学画画，学舞蹈……光听着就让吴曼瑾觉得辛苦，胖胖被排斥在两人之外，有些愤然，但和吴曼瑾不同，对于韩筱雨的生活觉得无比钦佩，时不时也跟着附和几句。
　　三人到了荔溪湖广场时，李隆冬和方海洋早就等在那里。
　　方海洋一向嘴贱，最爱拿胖胖开玩笑：“胖子，几天没见又长了几斤肉了吧。”胖胖气的脸红，但看到一旁冷着脸的李隆冬，硬是不敢回嘴。当时吴曼瑾说有李隆冬的时候，他死活不肯来，要不是吴曼瑾好说歹说，估计他现在还瑟缩在家里呢。
　　“行了，海洋，别乱开玩笑。”李隆冬出声阻止，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不然下一秒吴女侠肯定卯起来跟方海洋吵架。方海洋也注意到吴曼瑾脸色不好，不敢多言，转而笑道：“吴大美女，这么好约我出来玩？”挤眉弄眼好不轻浮。
　　“谁约你啊，我约的是李隆冬好吗？”她白了他一眼，转而对李隆冬道：“你们等好久了吧。”这声调和她对方海洋讲话时的语气明显不同，略微还有些……嗲。方海洋心中疑问丛生，生出一股看好戏的劲头。
　　“嗯，天亮的时候就来了，还见到有人放风筝呢。”李隆冬也不对劲哦，方海洋八卦的心冒了出来，放风筝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是吗，是什么风筝？”吴曼瑾又用那种奇妙的语调在说话了……
　　“喂，你俩干嘛呢，这么多人被你们晾着，倒是你两个打情骂俏的，什么意思？”方海洋适时地掐灭他们的小火苗，心中大快道：让你们背着我暗度陈仓。
　　被打断的两人脸有些发红，还好天色已暗，没人注意。
　　这时吴曼瑾才想起她带来的韩筱雨和胖胖，马上抱歉的看了看他们。韩筱雨略微紧张地张了张嘴，说道：“我是二班的……韩……韩筱雨。”算是简单自我介绍。
　　方海洋定睛一看，认出她是那天那位小姑娘，笑道：“美女，真是不打不相识哦，我是方海洋。”李隆冬也大方一笑，道：“我是……”
　　“李隆冬，我知道。”韩筱雨说这串话没有略微犹豫，仿佛是在早就练习好了一般。可她才说完，就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马上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细声说：“我……我是听曼瑾说的。”大家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也不追究，李隆冬提议先去占位置，五人说说笑笑朝舞台前走去。
　　几人站在攒动的人群中，李隆冬和吴曼瑾又被挤到一起，两人抱歉地相视一笑，李隆冬扭头问她：“你每年都来看吗？”吴曼瑾摇摇头，答道：“没有，这是第一次来，我爸妈爱看。”李隆冬蹙眉，问道：“叔叔阿姨也来了？”吴曼瑾摇头：“今年不来了，我爸爸有工作，一般我爸来不了，我妈也不会来。”李隆冬狐疑：“你不是因为他们不来，你才约我们的吧。”吴曼瑾惊讶，随即笑道：“被你看穿了，他们来了我才不来呢。”
　　“也是，被管着好烦，我爸我妈倒是不爱这个，可惜他们爱打麻将。”
　　“我妈也爱打，上次去了你家之后就随时约你妈打麻将，她不会烦了吧。”
　　“她高兴都来不及呢，成天在我面前夸你。”
　　“夸我？”
　　“是呀，你妈貌似跟她说了你考了前五名的事情。”
　　“那是个意外，你也是第七名嘛。”
　　“反正我在我妈面前一文不值了。”
　　“不会吧。”
　　“对了，有时间你再上我家玩，我妈老喜欢你了。”李隆冬说的半真半假，其实不过就想多见见她。
　　“真的吗，那你也上我家玩啊，我妈也喜欢你，做梦都想有个儿子。”吴曼瑾随口附和。
　　“要不咱两换换，你上我家，我上你家。”说完这句话，吴曼瑾赞同的点点头，两人哈哈大笑，以至于台上的演员演得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你俩烦不烦呀，要说出去说，影响我们看节目。”方海洋不悦的抱怨，其实就是没人陪他说话罢了。“是呀，曼瑾，你们太吵了。”胖胖难得附和。
　　“去就去，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走吧。”说着李隆冬率先“开”出一条道，吴曼瑾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人群中不熟的三人面面相觑，倒是方海洋先开口：“看来，他俩有故事！”
　　两人挤出人群，吴曼瑾见到面前的一个小朋友拿着个棉花糖，超级可爱，不觉多看了两眼。
　　“你想吃？”李隆冬看出她的心思。
　　“嗯。”她毫不避讳点点头。
　　“那我去买吧。”李隆冬眼见看到了不远处的棉花糖小贩。
　　吴曼瑾点点头跟上他，他买了一朵递到她手里。
　　吴曼瑾有些疑惑，问道：“你不吃吗？”李隆冬嫌弃的摇摇头：“太甜了。”吴曼瑾扯了一块，递到他嘴边，笑道：“那给你吃一点我的。”李隆冬愣在当场，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张嘴，啊……”吴曼瑾示意他张嘴，他这次听话的吞了她喂过来的棉花糖……
　　“李隆冬，吴曼瑾，刚才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现在坐实了吧，在这儿打情骂俏呢。”不知道何时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三人赶巧看到了那一幕。
　　“曼瑾，你……”胖胖也有些不敢相信。一旁的韩筱雨抿着嘴，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什么跟什么啊，你乱发表什么意见，你不是让我们出来嘛。”李隆冬尴尬地解释，越解释就越有故事。
　　“是呀，是呀。既然你们都出来，那就一起吃棉花糖吧，李隆冬请客。”吴曼瑾也有些不自然，顺带朝李隆冬眨眨眼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方海洋朝着小贩那儿奔去，胖胖也屁颠屁颠的跟去，只有韩筱雨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
　　“筱雨，你不吃吗？”吴曼瑾关切道。
　　“我不喜欢吃甜食。”她的声音依旧细如蚊蝇般悦耳。
　　“咋跟他一样呢，我分点我的给你吧。”说着把棉花糖举到她面前，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扯下来喂到人家嘴边了。
　　“不……不用了……”韩筱雨摇了摇头。
　　吴曼瑾也不强迫，举棉花糖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