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缘分 ...
-
高一上学期快到期末的时候,吴曼瑾又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她竟然冲到高三尖子班的门口堵全校最有潜力考清华大学的学霸童禹尧,童禹尧接过她手里的粉色信封,脸刷的羞红。
其实那个信封里除了一张祝他高考顺利的平安符什么也没有,那是她爸爸带她去孔庙的时候顺便求的,因为两个人的家正好对到一处的缘故,她对他多了几分关注。孔庙上香那天,师傅说这个符送给即将高考的人最灵验,她想到即将高考的童禹尧就给他买了一张。
这件事马上当做新闻迅速散播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高一的年纪级花吴曼瑾给童禹尧递情书,班上几个好事的人纷纷来打听,这件事就被李隆冬听去了几耳朵。
他黑着脸,心里莫名的烦躁,那些物理题原本很好解的,可怎么也算不对。他有些恼怒,自习时间他撕了几张草稿纸。
“李隆冬,你咋的啦?”吴曼瑾戳了戳他的后背,关切道。
“没事,物理题太难做了。”他口是心非地回答。
“怎么可能,我都算的出来。”吴曼瑾不相信。
“你行,你拽,你厉害,行了吧,别戳了我,烦死人了。”他这次是明显的不悦。
吴曼瑾赶紧闭口不说话。做了一会儿作业,吴曼瑾还是有些担心,扯出一张草稿纸写了一排字“你怎么了?”揉成一团丢了过去。
“没什么,就是物理作业太难做。”他愣了愣,还是回了她。
“没关系,慢慢来。”她在结尾处画了一个小桃心,看上去就像一个吻一样。
“你不会真给高三那谁递情书了吧?”他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郁结。
“没有,那个是孔庙求得平安符,有助高考的。”她竟然费力得写出这排字给他解释。
“你好端端去什么孔庙呀。”他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了几分。
“就在旁边的桐乡,我妈的老家,下次我们一起去。”因为这句话,他的郁闷不但一扫而空,竟然有些隐约的期待。
放寒假的时候,两人到没有因为去孔庙的事件见面,却是以另一种身份见面了。
吴建军早就说自己有个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在县上当院长,最近被调来市里的检察院。他说好兄弟回城,值得庆贺,带着妻儿老小上门拜访。
当李隆冬打开门的时候,两人见到彼此,吓了一跳,马上热络起来。
“怎么是你?”又是异口同声的提问
。两人哈哈大笑,站在一旁原本尴尬的大人一下子化解了尴尬,一进门才知道吴建军和李煌当年在一个部队当兵,两人还一起当过火头军,偷过老乡地里的白萝卜。两人听父亲扯自己的往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也跟着哈哈大笑。
吴建军最幽默,见女儿平时根本不搭理自己这些芝麻蒜皮的英雄往事,今儿怎么这么上心,一语中的道:“小瑾,平时没见你听的这么认真啊,怎么同学在这儿就开始装斯文了?”李煌也发现儿子不对劲,马上跟着嘲笑道:“是呀,儿子,我平时的光辉事迹你也不怎么感兴趣嘛,怎么小瑾在这儿你也听得这么津津有味。”两人被大人这么一嘲笑,原本没什么的,一下子尴尬起来,两张脸刷的一下红了。
黄文澍最会看脸色,马上道:“别听他们胡扯,小冬,你带着小瑾上你屋玩去。”两人得令,如释重负地离开了一堆瞎扯淡的大人。
“李隆冬,我俩还真有缘,想不到你爸就是我爸嘴里面那位过命的老战友。”她看着他贴的满墙的林肯公园,笑着说道。
“世事难料呀。”他抽出一本书假装在看,其实眼角一直瞟着吴曼瑾。
“你还会弹吉他?”说着她就拿起他的吉他,放在自己腿上胡乱播了一下。
“胡乱闹着玩的。”他尴尬地笑了笑。
“你给我来一段呗,来一段周杰伦的简单爱怎么样?”她兴奋地提议。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段啊?”他有些奇怪。
“我之前学架子鼓的时候,教吉他的老师一开始就教这段。”她期待地看着他。
“你还会架子鼓?”他有些不可思议,女生不都学钢琴和小提琴吗,她学什么架子鼓啊。
“是呀是呀,别废话了,快点,你会唱吧,顺便唱给我听。”李隆冬看她期待样子,笑了笑,抬起吉他架在腿上,自弹自唱。
吴曼瑾记得那天早晨,阳光丰沛,投过李隆冬卧室的窗面扫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他拨弄着吉他,嘴里哼着那首歌,眼睛看着自己……
随着音乐的律动,空气里慢慢爬满了藤蔓似的榭寄生,那种莫名的情愫一下子在少年和少女的心里滋生开来,他们貌似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彼此,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独处。
李隆冬记得,那首歌仿佛不是他弹得也不是他唱的,他的躯壳只是一个表现,灵魂里某种不安分的情愫叫嚣着喧闹开来,他见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内心无比愉悦,就像度过一个无梦的夜晚一般,身心畅快。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着/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如果你听完一首歌,爱上了唱歌的人,那是因为唱那首歌的人用灵魂向你倾诉。
十五岁的吴曼瑾不知道当时的悸动是什么原因,只是那一整天,她都沉浸在他的歌声里,她希望自己每时每刻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听到那首歌。她甚至希望从今以后,他只为自己弹唱这首歌,再也没人听到这么美妙的音符。
李隆冬的眼神和吴曼瑾的交汇在一处,久久地锁住,两人都没有挪开的意思,各自沉浸在自己奇妙的想象中,都仿佛乘坐一台喷射机冲到高空,一切山川河流都在脚下,那么远,那么美。
李隆冬唱:“我爱你,你爱我。”这句唱词惊得吴曼瑾脸色绯红,雾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红晕。“小冬,小瑾,吃饭了……”黄文澍愣了愣,随即收起自己的怀疑敲了敲门。
“啊……”吴曼瑾从自己的心绪里缓过神来,这才发现李隆冬盯着自己,脸烧得更烫了,慌忙间收起目光,嘴唇有些发抖:“你唱歌……很好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只想找个地洞躲起来,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是吗?”他的脸也烧得厉害,含糊地说了一句:“先去吃饭吧。”吴曼瑾点点头,跟着他出了卧室。
黄文澍安排两人落座,见他们神色不对,心中的疑虑有多了几分,旋即不懂声色道:“小瑾学的什么乐器?”
这一问终于把恍惚的两人拉回现实,吴曼瑾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王丽娟抢先答道:“她呀,学什么架子鼓,我跟她去过两次培训班,吵得要死,不知道学来干什么。”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黄文澍意料,架子鼓倒是个新奇的玩意,不免多问了几句。
两位老妈就架子鼓问题展开了一场关于儿女业余兴趣爱好培养的讨论会,两位老爸则是事不关己的喝着酒。只有心怀鬼胎的两人显得异常沉默,本来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偏偏多出一分乖巧,任谁看了都觉得奇怪,但由于那边讨论的太过激动,喝得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他们……
两位老妈说着说着就扯到早恋这个问题上来,黄文澍道:“现在的小孩太难管,小小年纪就什么情呀爱的。”说完不免多看了两人几眼。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心中一怔,装模作样继续吃饭。
“是呀是呀,小瑾上初中时我就告诉她,不要整天跟男同学纠缠不清,可她就是当场耳旁风……”
说到这里王丽娟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几天在我家楼下晃悠那个黄毛是不是来找你的?”这句话说得很突兀,瞬间治疗好了两人的尴尬,却又一时间把所有人引向沉默。
吴建军知道自己老婆一向口无遮拦,这次怎么可以当着人家大人的面直接质问女儿。正想说点什么化解尴尬,就听到吴曼瑾不悦地说道:“妈,你说什么呢,什么黄毛?”王丽娟还想多说几句,吴建军板起脸来,跟着女儿一起不悦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王丽娟知道老公不高兴,悻悻地闭嘴。黄文澍看着形势不对,笑着打圆场:“对对对,吃饭吃饭,来,小瑾多吃一点……”
吴曼瑾愤愤地白了老妈一眼,但是又不能发作,时不时偷瞄李隆冬一眼,发现对面的人脸上无端拉出一条黑线。
吃完午饭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吴家人起身告别,大家寒暄挽留,可是李隆冬却依旧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直到吴建军礼貌地笑着说:“小冬,你跟小瑾是同学以后多来家里玩。”李隆冬终于有点反应似的点点头,说道:“也欢迎叔叔阿姨常来。”
黄文澍对于他的礼貌甚是满意,两家大人又站在一起说了一会话,李隆冬心情不好,也不跟吴曼瑾说话,吴曼瑾憋了半天,拉过他悄声道:“明天晚上要不要去唱歌,我们几个初中同学约好的。”
李隆冬还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好半天挤出两个字:“不去。”
吴曼瑾被拒绝了,也板着一张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