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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魂 ...
悲恸包裹着上官瑛,他没能察觉到二人的心不在焉,兀自叙述着他和她的故事。
与此同时,先前出现在街上的绯衣美人,已经在戏楼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了,手里翻着一本命格本子,不时偷瞄对面坐着的书生。只见书生,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看戏台上的戏子,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上官家与巫家皆为商贾之家,并且是世交,来往甚是密切。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祖父的大寿宴会上。丝竹管弦,言笑晏晏。那日栀子挂满树梢,树下刚过髫年的女孩,一身白纱,灵动地在起舞,赢得众人喝彩。
望如积雪,香闻千里。
那日,年幼的上官瑛初见她。她是巫家嫡女,巫意茴。也是自小被家里人宠得目中无人的明珠。而上官瑛,只是个庶子。天镶之别!
等她舞完一曲后,上官家的几个男孩,纷纷上前,献宝似的把自己平日爱玩的小玩意塞给那个粉雕玉砌的玉娃娃。
然而,她,却把所有的东西推到在地,在几个孩子的哭声中,径直走到站在角落的他面前。捻起他手中的栀子花,粲然一笑。
无数个梦回的午夜,他都会忆起这笑靥。就像是烙在他心上的印记,令他忘不了那灼烈的痛,似乎要把一切焚毁的绝望。
她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角,带他逛过满园花香的□□,带他上戏台舞一曲《相和歌》,带他到厨房偷吃刚出炉的点心......
她如同一粒石子,投进了他波澜不惊的心湖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他立志要娶她为妻。可是,谈何容易!他并不天赋凛然,也没有显赫的地位,所以只能加倍地努力。
盛夏苦读,严冬练字......兄弟都笑他是呆子。他却在心里窃喜着,幸好其他人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光阴荏苒,谁也留不住时间。他和她日渐一日地长大。
那年,意茴及笄。
庄重的音乐萦绕在大殿之上。巫意茴依旧是一袭白色长裙,青丝如瀑,明眸酷齿,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却也让人过目不忘。她额间的鹅黄,更是显出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
她跪在大殿中央,敛眉垂首,难得一见的乖巧模样。小时候她可是比男孩要野上许多的呢!
两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举着案,走到她身后,缓缓跪下,替她梳理那一头青丝。一下下木梳抚过她的秀发,他的心就像被揉捏着一般,带着期待与不安。没错,有不安。茴儿长大了,两人不能再像儿时那样亲热。
不多时,她的青丝已经被挽成一个坠马髻,上面斜插着几支珠簪。终于,那年栀子花下惹人怜爱的女娃,出落成亭亭玉立的佳人。
他心中,有喜,亦有忧。
箜篌声声不绝,袅袅萦绕在他和她的之间。周遭的人形同虚设,彼时两人眼中只剩下对方的身影。
然,尽管余音绕梁,终归难逃沉寂的宿命。琉璃碎,箜篌断弦。
及笄礼后,她迈着盈盈碎步来到了他身后。他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长袍,青巾绑发,与身后一树栀子花融成了一副水墨画。
不知是走得累了,还是因为羞涩,意茴的小脸泛红,故作镇定地朝他喊:“瑛哥哥。”
上官瑛闻声转过身去,手中的栀子花未来得及放下,便顺势别在了她的耳旁,温声细语地道:“怎么撇下满堂客人到院子来了?”
她不满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似是有些不满,问道:“瑛哥哥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眼神里满是期盼。
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不敢逾越而已。于是,他浅笑着说:“别闹。今日是意茴的及笄之礼,我怎会不知......”
意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追问:“那你可以什么话要对我讲?”
风吹花落,树下两人,竟似一夕白头。
不敢直视她灼灼的目光,他缓缓阖上双眼,柔声道:“意茴长大了,也该懂事了。”感觉到袖子被紧紧地扯住,但仍旧佯装不知道。求不得,倒不如,装作流水无情。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终归是要有人先放手,只是,说得清谁先放开的吗?
偌大的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对着满树的栀子花凄然一笑。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嫡庶之别,那么现在,连门户也是不登对的。前几年,上官家的生意已经交由长兄管理,可偏偏长兄是鼠目寸光之辈,莫说保住家业,就连门面也难以维系。要是猜测没错的话,入秋之时,上官一家便要南迁。尽管他学的尽是些仕途经济,可总归是商贾出身,不得不为家族谋出路,学着帮衬着家里的买卖。
而且,意茴的长辈是铁了心要与官宦人家联姻的。士农工商,无论多富裕,从商,依旧是低贱的。要想扬眉吐气,就只有攀附官家子弟了。幸而,这些年意茴不负众望。或许,也正是他们的宠溺,养成了那个傲气的巫意茴。
离别总是让人猝然不及。
本以为他和她的道别,会在秋日,可是,这人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或许,也只有九重天上的司命星君了。栀子花落尽的时候,他要悄悄地乘船离去,无声无息地淡出她的生命。
这些年的相伴,如同是一场飘渺旖旎的梦,被风吹散。他很怯懦,连一声“珍重”都没勇气亲自开口对她说。只能默默对着一江流水暗自神伤。
孤帆远影,江涛不断。船马上就要开走了。他恋恋不舍地踏上去,忍住不回头。他怕,怕一个不小心,就此留下,再也无法离开。可,他的脚步,却是那么的沉重,像是一种无言的等待,等着她出现,好让他有留下的理由。
人,有时,就是这么的矛盾,明明清楚自己的心,却还要编织出自欺欺人的谎言。难道就不觉得已经成为了笑话吗?
长安城内,白衣少女一骑轻尘,踏花而过,匆匆赶向渡口,只为了能与他道别。风刮过她的眼眸,有泪水滑出,落在长安城无处寻觅。
她记得,那年初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独自拈花站在角落里。没有华服,没有巧语,有的只是他的体贴与陪伴。她原想,年年月月的相伴,他对自己应该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她原想,在及笄礼后,他会对她许诺白首不离;她原想,即使流水无情,也能像以往一样陪在他身边。
连一声道别都不留下,他是要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抽离吗?
手上马鞭挥动得更用力了。她不甘心,真不甘心。
等她风尘仆仆地赶到渡口时,水天茫茫,孤帆已去。今朝此别,何日再会?为谁江畔独立?
不是不伤心,不是不难过,可是依着她的傲气,她做不到凄凄戚戚地怨恨他!翻身上马,白袂飞扬,疾如闪电。她巫意茴,什么时候有过此时的狼狈!这刻,她只想逃离这里,假装自己从没来过。仿佛这样,她还是那个自傲的巫意茴。
天意往往如此,在某个你毫无防备的瞬间,让你措手不及。假如意茴知道她这次的纵马狂奔会是她一生最大的转折,她是否还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走马观花,身边的人和物瞬间缩小,成点,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邂逅的那些人,那些事,悲,欢,离,合,就像是一场咿咿呀呀唱个不停的戏,每个人都是主角,同时又是看客。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驰骋到闹市中来,拥挤的人群,慌忙让出一条道路。小贩急忙收拾躲避,货物散落一地。其中,有个菜担子恰巧绊住了马蹄,白马受惊仰身长嘶,马背上的人儿,没能拉紧缰绳,从马背上摔落下来了。
意茴强忍疼痛,拍了拍身上的尘泥,一声不哼。发髻凌乱了,那雪白的衣裳也染上灰黄的斑驳,看来今天她是诸事不宜。
当她正要去安抚自己的坐骑时,一群粗布麻衫骂骂咧咧的小贩把她团团围住,对她指指点点的。一个贼眉鼠眼的黄毛瘪三,率先站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半是恭维半是威胁:“我说,小姐您今日经过这地儿着实是大排场哟!看看看,这东西掉得满大街都是。您看,大伙为两餐也不容易,您是不是该......”那模样,毫不掩饰地透露出贪婪!
她不耐烦地翻了翻衣裳,惊觉自己没带钱袋出门,紧紧抿着唇,低下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十五年来,她何曾试过今日这般落魄?
看她没动静,瘪三怎会就此罢休!他嗓音提得高高的,斥道:“好啊,打翻东西想不赔钱是吧!没钱在这装什么大小姐!不过你这姿色,倒是能卖去凝脂阁当个歌妓......”
一众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纷纷露出猥琐的目光,大胆地打量着意茴,仿佛在为她估价。
“你!......”意茴涨红了脸,却又有些理亏,不敢与他争辩。
在二楼雅阁品茶的人,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的茶盏,居高临下,目光似有若无地停留在巫意茴身上。两张不同的脸,仿佛在某一刻重合在一起,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挥手让近侍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而后近侍便离开了。
喝的明明是茶,为何却让人微醺呢?
从前,有个女子,也曾经这样,在闹市里纵马奔腾,一路上踢翻了许多东西。同样的坠马,同样的狼狈,只是,他在她身旁,他不顾众人的眼光,抱她上自己的马,扬鞭离去,留下一众随从。
她靠在他身上嘤嘤地哭了,梨花带雨,那时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可是,他终究还是不了解她的。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或者说,是她太会自欺欺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敢承认。
在楼上,他看到近侍挤到了人群中去,赔了钱给那些人,替那个陌生的姑娘解了围。
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氤氲的雾气,在茶盏中袅袅升起,像是久久萦绕在他心头散不去的回忆。到今日,他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待到他再往楼下看去时,倩影难觅。若然不是茶盏中的清茗在逐渐变少,他真的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方才的那位姑娘,似她,非她。
须臾,近侍回来复命,说:“主子,那位姑娘姓巫,闺名意茴。”
“我让你问了吗。”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连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主子恕罪!仆不该擅作主张。”他连忙跪了下去,心里却笃定主人不会真的责罚他。因为,那一幕,她和她,真的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一个似水,一个如冰。
只是,过刚易折。
过来良久,他听到上方传来主子略显疲惫的声音:“去查一下,巫意茴。”
自从上官瑛离开后,巫意茴每天都会一个人到渡口边,去看看那江水,看看那些归来的帆船,盼着他归来。
只是日复一日,已有月余,她等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来人剑眉星目,一身玄色衣袍,身跨枣红汗血宝马,儒雅中不失英气。他身边的随从,正是那天替意茴解围的那个。而意茴,依旧是白衣墨发,薄施粉黛,宛如洛神再现。
目光交接的那瞬间,彼此皆不语。待她认出了那天的人,便对他略一点头,当作是招呼,尔后抱拳,向他说:“多谢公子当日出手相助。”
他笑着移开了实现,看向江边她的那匹踏雪,说:“巫姑娘既然想要谢崔某,不如就陪某来场赛马吧。”意茴也展演一笑,答应了。
一红一白,就在江堤上飞驰着,不久后,白马便开始落后,而红马,却并不着急取胜,反倒像是有意等白马追上来。马蹄声,似是为两人奏起的乐章,真心无意,在这一刻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是两人各自短暂的偷欢。
日薄黄昏,余晖洒在江面上,如同鲛人的泪水,闪闪发亮。风吹草低,在一处空旷的地方,两匹马同时停止狂奔,慢悠悠地散步。他和她,肩并肩,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我输了。”意茴低声道,若是在以往,以她的骄傲,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只是,对他,不得不另眼相看,因为他刻意让着她,同时又巧妙地不让她超过自己。当时,她未作多想,只道他是谦谦君子。
凝视着江面,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说:“以后遇上烦心事,就找我赛马吧。姑娘家在城里骑马太快,终究不安全。”
白马突然停下来脚步。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那,一言为定!”想到他可能还没知道自己的名字,意茴又策马上前,“我叫巫意茴,长安人。今日败在你手下,你得留下姓名,省得我日后寻不着人挑战。”
“清河,崔湮。随时欢迎姑娘上门寻仇。”
羞赧一笑,意茴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白衣白马,在江畔掠过,微风轻拂,在水面上荡漾起阵阵波澜。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她不曾回头,自然是看不到留在原地的崔湮脸上笑意不复存在,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似在唤一个名字,另一个人的名字。
造化有时便是如此弄人,给了你希冀,让你以为是花蜜,却不料,是穿肠的毒药。可为何,有些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甘之如饴。
一个人的执念,注定是要辜负他人的真心。
其实妹妹总是不让我这样设定的,她认为意茴不该变心~可是,我只能说,她把青涩给了上官,把深情给了崔湮。女孩儿总是会长大了,不同的心境,那份爱,所属的人也会不一样。
正如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时光,一个温柔岁月~
好吧,最后还是求收藏~求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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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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