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未知的过去》安谷尚

2、nO.２ 一盒火柴引发的血案

　　十分钟后——
　　我坐在那辆占卜车中。
　　“我想走。”我说，凶狠的眼神毫不留情地瞪着对着那个装神弄鬼的占卜师。
　　“不可以，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呵呵。”占卜师戴上了墨镜，双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口气很有耐烦地说，天知道她把我拉进来是想干什么。
　　你也不想想，这年头把无知少女拖上车子里进行犯罪活动的人比比皆是，更有甚者连男性也不放过。你看你看，这真的是什么年头了……
　　“有！”那占卜师倒是来了精神。
　　“那到底是什么事？”我口气再一次不耐烦地说。
　　“不告诉你～～”
　　“你！”我猛地站起来，也忘了自己在车内。高度实在有够矮的，我的腿还是半蹲，我腰还是弯的，脑袋传来强烈的撞击声，我自知倒霉地捂着发涨的脑袋坐了下来。
　　那占卜师还是托着头看着我，红色的墨镜反射出我愤怒的样子；墨镜后面的那一双眼镜到底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她又张口：“我能从每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这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但是你……”她稍稍低下头，一金一银的眼睛刚好可以越来眼镜迎上我的视线，“……但是你，我却看不到你的未来。”
　　“就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要说什么呢。”我恍然大悟地说，说完还躬着身子走到车外边。
　　咦，她居然不阻止我？真神奇。刚刚还那么样挽留我，现在却连一句“站住”都不说。
　　我躬着身子偷瞄占卜车里，想看看占卜师正在带着一个什么表情，却发现那个刚刚还装过她身体的椅子里空无一人。
　　我吓得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啊！！！！
　　“想走吗？”软软的声音从我身体上方传来，我浑身一震，立正身子。占卜师早已站在我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指着她的鼻子大叫，刚刚那种踩着小杰猛打他十八条街的气势没有了。
　　唉，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欺善怕恶，贪生怕死。
　　占卜师没有回答我，反而双手捧着一个火柴盒，坚定地说：“请收下。”
　　“收就收。”我一手抢过火柴盒，想快点在这人面前消失。
　　“你应该听过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吧？”占卜师说，我感觉到她墨镜后面的眼睛没有动过一下。
　　“听过。”我如实地回答。
　　“这是启示，卖火柴的小女孩一共划了五根火柴，看到了她的奶奶，但是你……”占卜师停了下来，摘下墨镜，凑了上来，用她那迷死人的目光看着我，“我只知道把火柴盒交给你，或许你会得到一点什么，包括未来的启示……”
　　“哼，骗人的东西。”我畏惧地推了她一下，借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握紧火柴盒，心跳不已，然后快速离去。
　　“我只希望，你的未来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么黑暗……”占卜在我身后低低地说。
　　我只觉得后脑受到两条激光柱的扫描，心跳更快了，加快步速离开了。
　　“我们会再相遇的，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请你记住。”这是占卜师最后留给我的话，我向后望去，只见那里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占卜师和占卜车！
　　莫非她真的是那个？！！
　　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颈后凉飕飕的。

　　好累……好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我终于感到有点体力不支，于是不顾仪态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什么未来啊未来的，未来明明是不能预知的，她在胡说个啥呢。如果未来真的能被看见，那么人类就不会死了，人类不用那么辛苦为了明天的一顿饭而今天则累得像只狗一样。
　　手机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来是我的亲妹妹发来的短信。
　　狐疑地打开手机，一条足以让我喷血而死的短信出现在眼前：
　　亲爱的美丽动人的勾魂摄魄的小虾姐姐：
　　我现在在可爱的小熙熙家里面，一会儿我们去山顶公园看流星，所以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对了，我也没办法回家睡觉了。你知道的吧，山顶公园那里的环境那么好，我会和小熙熙……5555，你知道的嘛。
　　祝安好。
　　ＰＳ：你和你亲爱的小杰杰还好吧？
　　你亲爱的可爱的魅力没法挡的小蟹妹妹

　　先不说她的称呼怎么样，短信的内容实在有够让人叹息这个社会的腐败。现在的年青人，满脑子坏思想。那个小妮子，三两五天就换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某种需要上的男朋友。作为她的姐姐，到底是我落后了呢，还是她太开放？真担心她的前程啊！
　　不自觉地瞄到最后一句话，我的心又忽地伤心起来。
　　可恶啊！
　　手一颤，火柴掉落到地上，火柴梗洒满一地。
　　“糟了糟了，快捡起来。”我边自言自语边手忙脚乱地一支一支地把火柴梗放回火柴盒。脸上湿湿的，地上也出现了水落下的痕迹。
　　“哭什么，我真笨，又不是第一次。”我自我嘲笑了一番，像小杰那种贱男，谁会为他哭。那我哭的是什么？连自己也不太明白。
　　看着那一盒装得满满的火柴盒，做了一个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动作。
　　我抽出一根火柴，看着那变得墨一般黑的天空，毅然划了一下火柴盒。
　　“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占卜师留给我的话闪过脑袋，指尖热了一下。
　　……
　　她终于抽出了一根火柴，在墙上一擦，哧！小小的火苗冒了出来。小女孩把手放在火苗上面，小小的火光多么美丽，多么温暖呀！她仿佛觉得自己坐在火炉旁，那里面火烧得多旺啊。小女孩刚想伸出脚暖和一下，火苗熄灭了，火炉不见了，只剩下烧过的火柴梗。
　　……
　　划着了的火柴，在空气中宁静地燃烧着自己。
　　透过模糊的双眼，我看到火光中有一双冰冷的手。那是一双似乎无论我怎么去温暖他，他都不会被温暖的手。
　　一片树叶落下，带动的流动的风把火柴灭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抽出一支火柴在火柴盒上划了一下。
　　……
　　她又擦了一根，哧！火苗有窜了出来，发出亮亮的光。墙被照亮了，变得透明了，她仿佛看见了房间里的东西。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一只烧鹅突然从盘子里跳出来，背上插着刀叉，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几只大面包也从桌上跳下来，一个个像士兵一样排着队向她走来。就在这时，火柴又熄灭了，她面前只剩下一面又黑又冷的墙。
　　……
　　火光中，有一堆果实——看上去青涩的、难以入口的果实。
　　我记得自我有记忆起，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吃的，永远都是从原产地直接空运过来的、新鲜的熟透了的水果。面对这种看上去酸溜溜的野果，我反而产生了一种好奇心。是什么人在吃这些野果吗？
　　火柴熄灭了，那冒出的青烟扩散到整个黑暗中。我想了想，又抽出一根火柴擦亮了。
　　……
　　小女孩舍不得擦火柴了，可她冻得浑身直抖。她又擦了一根，哧！一朵光明的火焰花开了出来。哗！多么美丽的圣诞树呀，这是她见过的最大最美的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着许多彩色的圣诞卡，那上面画有各种各样的美丽图画。树上还点着几千支蜡烛，一闪一闪地好像星星在向她眨眼问好。小姑娘把手伸过去，唉，火柴又熄灭了，周围又是一片漆黑。
　　……
　　火光里，有一棵树，一棵树叶掉得七七八八的树，光瘦的枝干上毫无生气，但是在顶端，却有一点点的翠绿，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我把头凑近想再看清楚一点，火光消失了。
　　脸上的湿润也似乎干掉了。
　　再划一根吧！
　　……
　　小姑娘又擦了一根火柴，她看到一片烛光升了起来，变成了一颗颗明亮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丝。所有的星星也跟着落下来了，就像彩虹一样从天上一直挂到地上。
　　……
　　那火光中，闪亮着一双眼睛，一双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与我迄今为止看过的眼睛都不相同。那墨一般黑的曈色，有股神奇的力量，我很想捉住这种力量。但当我伸出手时，火柴再一次熄灭了。
　　我没有犹豫，感觉就像是晚上开快车一样。
　　已经是第五根火柴了。
　　……
　　小女孩又擦亮一根火柴，火光把四周照得通量，奶奶在火光中出现了。奶奶朝着她微笑着，那么温柔，那么慈祥。
　　……
　　有个男孩的身影。
　　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出现在火光里面。
　　火光异常的明亮，使我看清楚自己身处的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虽然会有车偶然经过，但都以极快的速度快速闪过。
　　我再看火光，那男孩还在那里面，身穿粗布麻衣，咬紧牙的样子似乎在和什么打斗中。
　　我是不是吃鱼吃得少，出现幻觉？
　　我扔下火柴，揉揉眼睛，这一揉不要紧，再睁眼时，发觉那根燃烧的火柴如同被人拉开一样，出现了一个暗黑色的旋涡。我吓得把火柴盒紧紧握在手中。
　　旋涡朝我飞了过来，把我整个人罩住了，我睁眼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我只好出绝招了——
　　看我的上下左右前后东南西北中发白……（怎么说到打麻将来）
　　我晕！
　　就这么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