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阖闾城》夏星博

5、小官风波 重新回到学

　　69年初终于恢复上课了。在“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的歌声中，久违了的同学终于又可以走进课堂了。
　　工人阶级这回真的成领导阶级了。学校里还派来了工人宣传队驻守学校，领导学校的一切事务。
　　当时中学是有周边的几个小学一锅端，汇总到一个中学的。耿珍她们三个被分在一个班，教室在三层楼房的二楼。
　　学校离耿珍她们的巷子有段距离，需两倍的小学路程。沿着环城河走，大概得20分钟左右。
　　校园很大，比耿珍她们的小学大多了。操场也大了好几倍。而且，都是楼房耶，第一次在楼上的教室上课。充满着新鲜感的耿珍，欣喜不已。贫民窟的孩子不曾有过的感觉，上楼下楼走了好几遍。站在楼上往下看，也有俯视看景的那一天，过瘾。
　　学校的编制是以年级为连队，班级为排。搞得学校像准军事化单位。
　　在排里，由于大家以为耿珍的出身是工人阶级，比起□□，臭老九等的子女，耿珍算得上是根正苗红！于是就成了当时班级里的女生□□排长和行政排长。
　　平时很少被人正视的耿珍，一下子成了大家的焦点，还真有点不习惯。美好的憧憬才露出小芽尖，就被接下来的事情打了霜。
　　“耿珍，你等等！”
　　一看，原来是□□的副连长，苗红的好朋友——任振，在操场上叫住了她。
　　“连长，有事吗？”看着一身军装打扮的女连长问道。
　　“放学后我有事找你谈谈。”她微笑着对耿珍说。
　　“好的，到时我来找你。”
　　耿珍心里琢磨着，啥事呢？
　　回到班里，她跟周薇，苗红打了个招呼：“放学时你们俩先走，任振连长有事找我谈呢。”
　　她俩点了点头，无意间发现苗红有一丝窃喜。耿珍再看了她一眼，原有的蛛丝马迹在她脸上没了踪影。
　　放学后，耿珍去连部找副连长任振。
　　任振客气地让座后说：“耿珍,听说你一个人身兼双职，感觉怎么样？”
　　“昨天刚选的，你怎么知道”耿珍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我也是听苗红说的。”任振答道。
　　哦，刚才苗红的表情，答案在这里。耿珍似乎已经感觉到接下来副连长想说的内容了。
　　“你一个人要做两方面的工作，自己的学习会不会受影响啊？”
　　见耿珍没有回答，她继续说：“你看，需不需要找个人帮你分担点啊？”耿珍无语，等着她往下说。
　　“你觉得苗红怎么样？”
　　“很好啊！”耿珍随口答道。
　　“你们是好朋友，你可以让她帮帮你的啊！”
　　耿珍心里明白，任振和苗红两个人的父亲都是市里第一批被解放的干部。而且，两家的大人关系也不错。任振已经是副连长了，苗红还什么都不是。苗红的愿望通过她实现是最合适不过的。
　　耿珍想了想说：“我没意见。可是，要全班同学选的呀！”
　　“这个，你不用考虑。只要你同意，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好吗？”
　　“那好吧。”耿珍显得有点无奈。
　　谈话就此草草了事。
　　耿珍心里有点不痛快；自己和苗红每天一起上学，苗红为什么不跟自己直说呢，非要通过上面来说呢？
　　第二天的下午，副连长任振穿着一直以来习惯穿的，没有领章的军装。那是在大众一片青灰色服装中，比较醒目的军绿色。
　　她来到耿珍她们排，是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的。
　　“同学们，战友们，我现在给大家说个事。你们的排长耿珍，向上面提出来，一个人负责两项工作有点忙不过来。她建议把行政排长一职脱出来，专心抓□□的工作。我们也同意了。”说完了看了一眼耿珍。
　　耿珍低着头，避开了她的眼光。
　　“事实不是这样的。”耿珍心里在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不敢看台上说话的人，保不准那泪珠滑落下来，很丢脸的。
　　是啊，对涉事未深，才十四岁的孩子来说，有点不好理解。那时候的孩子脑子比较简单。可台上那位相比之下就要成熟多了。
　　“现在你们全班重新选一下女生的行政排长。”
　　见台下没反应，她继续说道：“我个人觉得苗红同学不错！革命家庭出身，本人革命觉悟高。主席著作学的又好。大家看看怎么样？”
　　鸦雀无声……,不知所措……,没有思想准备。
　　“大家若是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大家鼓鼓掌！”稀疏的几下掌声，整个程序就这样走完了。
　　苗红低着头，脸颊上微微的泛出淡淡的红晕，很快就被灿烂的笑容掩盖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笑容平时在耿珍看来是那样的天真，那样的有感染力。可今天，当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苗红抬起头来的一刹那，撞到了耿珍的回眸一瞥。内疚的囧样又重新回到了那张平时挺招人喜欢的脸上，笑容就此烟消云散。
　　放学时，耿珍独自快速的离开了学校，匆匆地往回赶。
　　“耿珍，等等我！”周薇在后面赶了上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是昨天副连长同我商量好的。但，绝对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哦……。”周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一同默默地走到了巷子口，各自回家。
　　耿珍倒在床上，似乎还理不出个头绪来。苗红平时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应该和自己先打声招呼的呀！耿珍本不是吝啬一个什么排长头衔。只是，作为好朋友的苗红，不应该这样做。此刻的思维已拐进了死弄堂。
　　耿珍哪里懂得；如果不通过任振的话，走正常的路径，其实是不容易走通的。小公主的能力在那里摆着呢。这还不算什么小手腕，只是走了政治路线的小巷子而已。
　　仅凭小公主的思维是做不到的，只有精干强悍的任振才能圆了此事。
　　这时，耿珍已冷静了许多。只能很“阿Q”地安慰自己；“我是革命的□□战士，更是一名□□排长。这点觉悟也没有吗？怎么能这样斤斤计较呢？”努力的按□□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想着平时苗红给予种种的好；精致的纪念章，好看的笔，好吃的糖果等等。想到这些，也算把自己抚慰好了。
　　第二天，耿珍主动的跟苗红打招呼，又一路说说笑笑的一同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