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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的摇篮 红色大院里 ...

  •   从周薇家出来,拐过一个丁字弯,便到了水易巷的东头。那一段百米长的巷子,只有两户人家。苗红家是其中之一。
      苗红出生在一个纯正的红色家庭;祖辈贫农,父辈从小就参加革命,是渡江南下的干部。据说在那个动荡年代,作为市领导的父亲很早就摆脱了造反派的纠缠。
      苗红的父亲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也许是长期在领导岗位上的经历,气质绝对有首长范。在家言语不多,但对苗红,总是百依百顺。也许苗红是家中最小的缘故。
      其实,苗红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唯一缺少的是同龄的玩伴。
      苗红呆的时间最长地方左不过是父亲的书房,翻看着各式各样,做工精致的伟人像章,和“□□”。当然,想父亲时,还能通过市府的总机,转父亲办公室的电话。
      苗母曾经是一名护士,因长期身体不好,不能受累。所以,一直在家休息。连家里正常的买、洗、烧,都支撑不了。在那个年代,革命家庭可不能雇佣他人做帮工。无奈只能把老家的小姨叫来帮忙做家务。
      苗红在家排行老末,说话总是嗲声嗲气的。最有特点的是她那张小嘴,讲话时,唇部会微微上翘,特性感。
      她父亲以前的职位在全班同学的家长中,不算最高的,可却是全班家长中第一个被“解放”的。
      在同学面前讲话,她时不时就会掩饰不住那丝丝的傲气。常常会说:“我小时候,家里的勤务兵……,我家的司机……,家里的阿姨……。”那种惬意的小资生活,回味无穷,特得意。其实,在那个时代,说话一不小心是会被人贴大字报的哦!
      耿珍她们有一次上体育课,大家懒懒散散的不想上。体育老师引用了某个伟人的一句话“自由主义是通向修正主义的政治桥梁”。可惜,少说了其中的“政治”二字。好么,本来就不想上体育课的同学们趁机“造反”“罢课”。有好事者欲罢不能;篡改伟人的原文,那事情就搞大了!被告到了工宣队。于是,大字报就接踵而来。那时被践踏最惨的便是“尊师有道”。
      “你们找谁?”耿珍和周薇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
      “找苗红啊!”耿珍答道。
      “你们等一会儿,我先看看在不在家。”说完,门砰地一声,把两人关在了门外。
      好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苗红边走边问卫兵的说话声:“谁啊,几个人?”
      门开了,苗红出来了。“是你们俩啊,快进来!”
      苗红终于在无聊中等来了两位同学,特兴奋。进了门,苗红就扯着嗓子喊:“妈——,我同学来了!”
      耿珍朝院子里一看:“哇,好大一个院子哦!”跟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似的,好奇的东张西望。(后来抓革命、促生产年代,某研究所在那院子里面造了一大排6层的家属宿舍楼。)
      周薇拉了她一下,“不要大惊小怪的,快走。”她们跟着苗红进了院子。
      一路上耿珍还在仔细的观察着花花草草,还有各种蔬菜。
      在那个停产闹革命,停课闹革命的年代,生活物资匮乏,样样都要凭票供应,这一切就显得尤其的珍贵。
      走过院子,就到了她们家的住房。里里外外大概有六间房间。通过一个天井,就是厨房和餐厅。
      住在同一条巷子,殊不知东边这一段,还有如此阔绰的居所。
      原本周薇家已经让耿珍够羡慕的了。现在见着苗红家,光院子就这么大,还有那么多的房间。再看看自己家的住房条件,就跟“72家房客”似的,天堂与地狱啊!
      耿珍好奇的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眼前站着出来迎接的苗母。
      “阿姨好!”两人同时向苗母点了下头。
      苗母高高的个子,白白的肌肤,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酱紫红框的眼镜。灰色的上装,5粒扣子一粒不落的整齐扣着。让人感觉是位严谨又让人敬畏的人。
      “妈妈,她叫耿珍,她叫周薇,都是我的同学。”苗红兴奋地向母亲一一介绍。
      “哦,你们都是我家红红的同学啊!”苗母露着慈祥的笑容问道。
      “嗯!”耿珍和周薇同时点了点头。
      “来来来,快进来!”苗母热情地招呼着。
      “红红啊,拿点糖果来,给你的同学尝尝。”
      “谢谢阿姨!”
      “你们家都是住附近吗?”
      “我家住西巷。”耿珍指着周薇,“她家住北巷。”
      耿珍到哪都透着平民区孩子的那种“野味”,无拘无束。
      苗母仔细的打量着两位小客人。
      “你们家大人都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苗母的语气很温和,却不乏政审的味道。即便是小女儿的玩伴,也不能草草过堂。在那种动荡的年代,在那种老头刚被解放的时刻,孩子们的交往,也是要谨慎的。
      “我家父母都是工人。”耿珍不加思量的回答。
      “我的父母也在厂里工作。”周薇轻轻地答道。明显底气不足,因为父亲是高知,就是“臭老九”么。
      “奥——,工人好,是领导阶级么!”苗母似乎听明白了。
      耿珍也听明白了,也就是无需走心的客套辞令罢了。其实,内心深处是俯视这类家庭的。所谓“领导阶级”,在那个年代,对工人家庭是最谨慎的褒意词了。
      “吃糖,吃糖,不要客气!”苗母边说边把糖纸剥开向她俩递了过去。
      耿珍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苗母手中的糖,假装斯文慢慢的送进了那张五官中最丑的大嘴。
      糖的味道已经是很久前的记忆了。在平民家,那是要凭糖票购买的,而且很贵的。记得上一次,还是在住院时,父亲从上海出差带回来的。想着,想着,竟不知道苗母在问她话呢。
      坐在耿珍旁边的周薇用胳膊肘蹭了她一下,“问你话呢!”
      “嗯,什么?”耿珍刚回过神来。
      “我妈问,你父亲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苗红又说了一边。
      “奥,工人,工人。”敷衍着,但心中有点不快;“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怎么没完了。尽管我们两家的政治背景相差甚远,工人阶级,也是很有面子的无产阶级啊!再说,我今天来是找你家女儿玩的,怎么被大人审个没完了。”
      忽然灵机一动,“周薇,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长时间,我妈会找我的。”
      周薇立马领会了耿珍想溜的动机。“好的。阿姨,那我们要回去了。”
      “再玩一会儿好了,留下来在我家吃晚饭。”苗母再三挽留。
      “你们就留下来吃晚饭,好不好?”苗红兴奋的期待着。
      “不了,回去晚了我妈会骂我的。”
      “奥,那就不留你们了。慢走,下次来玩哦!”
      “阿姨再见,苗红再见!”
      鬼才知道耿珍妈妈会不会找她!这一大家子人,且母亲还要三班倒,还有时间找她?耿珍自己心里明白,那只是个借口而已。
      出苗红家,耿珍就蹦啊跳啊,像放出来的小鸟飞了起来。
      “我不喜欢她们家!”耿珍很认真地对商薇说。
      “哎,我也是。她妈管的太严。”
      可怜的苗红,整天关在深宅大院里,门外还有个把门的,太不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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