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阖闾城》夏星博

3、那年的奢侈 淑女般的周

　　周薇家里比起耿珍家就简单多了。她父亲长着高高的个子，也许是太高了，显得背有一点点驼。他戴着一副深色框的眼镜，待人彬彬有礼，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老家是上海的，据说在静安区还一栋有小洋楼呢！
　　周薇的母亲长得也很洋气。还很有福相。皮肤白白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持家有方之人，她统领丈夫及两个女儿。
　　由于周薇父母亲工资高，家里早就用上小家电了。最醒目的要数那台电扇了。
　　夏天，像耿珍她们家，朝西的房间白天晒了一天的太阳。晚上，全家人只能在街边的露天铺着门板纳凉。即便用力摇着大蒲扇，穿着最小面积的遮羞布，可还是不停地流着汗。
　　而周薇她们家，在房间里吃着西瓜吹着电风扇。那是一幅多么惬意的画面啊！ 可惜，比周薇大一岁的姐姐，也没能享受到现有的一切。此刻还在江北的农场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呢。
　　周薇家还有架120的海鸥牌照相机。相机外是很高级的姜黄色的牛皮套。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够小资的了。
　　这一切让耿珍很是羡慕。在耿珍看来，这一切没法比，她从娘胎里出来就面临着不平等。
　　周薇家就住在耿珍家的北面一条巷子里。她家也是租人家房子住的。一个院子住着好几户人家。
　　南边是一个天井，约有30平米左右。天井中央有口井，耿珍没事时会玩吊水，因为自己家中没有，每次去就喜欢吊水玩，觉得很有意思。
　　天井的地面是用青砖竖着铺的，有长期湿润后长出的青苔。天井西边是大家合用的厨房间。尽管朝着天井有一扇小窗户，但厨房间总是暗暗的。白天，父母上班不在家时，周薇都要在厨房间开着灯，料理自己的午饭。
　　在这一点上，耿珍就不用操心了。因为，有耿奶奶在料理，耿珍就可以整天野在外面。每当回去吃饭，总要先嗅一下，若有馊的，绝对不碰。若有好吃的，要先用手先抓一点尝尝。为此，没少挨耿奶奶打手。
　　“没规矩！”
　　耿奶奶对规矩很讲究的。常说耿珍的有；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饭筷子不能敲碗。大人没动筷子，小孩不能先吃。坐着时两条腿不要乱甩。女孩子家要注意坐姿。……
　　天井的北面是一个很大的客厅。两边有东西厢房。房东住东厢房，周薇家住西厢房。在西厢房的北端，也就是周薇和姐姐一起住的房间后面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还住着其他房客。整栋房子少说也得有五至六百平米左右。是典型的南方居家小院，类似于当今的独栋别墅。这就是娇小清秀的房东太太的身价。
　　原先南边的大门是开在和耿珍家同一条巷子的。也许是对着平民区，不够僻静。房东用门栓把南边的大门栓死了，不再从南大门进出了。这样，耿珍要去周薇家玩，就必须绕过一条巷子，转到她们家北门进去。
　　房东是一个孤老太，子女不在身边。和几家房客相处倒也融洽。特别是周薇她们姊妹俩，父母白天要上班，拜托房东太太照看着点。后来姐姐又上山下乡了，白天家里就剩周薇一个人在家里。房东太太就跟得了令牌似的，力争要把周薇朝淑女型方向改造。
　　也许是受此影响，周薇婚前的生活轨迹，真的是在爱的“围城”中长大的。几乎忽略了她的主观能动意识，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周薇她们家的北大门，是老式的门球转动的木门。耿珍去她们家玩，刚推开一点点，门就发出吱——的响声。房东太太就会打开自家的房门，探出半个头来：“你找谁？”
　　房东太太的房间靠大门最近，像个门卫。
　　“婆婆，我找周薇。”
　　哇！耿珍似乎发现新大陆一样，房东太太“乌龟盘”发型变了，变成短发了。太革命化了，耿珍有点认不出来了。
　　房东太太冷冷的抛出一句“奥，进来后把门带上。”说完把头缩了回去。
　　关上了门，厅里没了亮光，一下子觉得暗暗的，。“老是关着门干嘛？刚刚破四旧运动结束，都是无产阶级了，还防贼那！”耿珍心里嘀咕着。
　　穿过客厅，直奔周薇家的房间。周薇家的房间在西侧，南北向各一间。宽敞明亮的地板房，跟耿珍家的条件差距太大了。
　　“周薇——，周薇——。”耿珍叫了两声，一看没在。穿过院子的偏廊，来到一院子人家合用的厨房，看到周薇正在洗碗。
　　“你在这里啊，我找你。”见到周薇，耿珍说。
　　“有事吗？”
　　“没事，就找你玩。”
　　“我进来时，房东太太在家，你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耿珍问道。
　　“没关系的，和她说一声就是了。”
　　玩了一会儿，耿珍觉得没意思。周薇就说：“要不，我们去苗红家玩吧？”
　　“好啊！你认识她们家吗？”耿珍爽快的答应了。
　　“就在东面的巷子里。”
　　“啊！就是有当兵的看门的那条巷子吗？”耿珍很是惊讶。“那里面住的都是市领导啊！”
　　“是的，就是那里面，苗红跟我说的。”周薇肯定的回答。
　　刚要离开，房东太太跟了出来；“你要去哪里？”直视着周薇问道。
　　“我和同学出去玩一会，马上就回来的。”周薇怯怯的回答道。
　　“早点回来！”婆婆严肃的关照着。
　　于是两人蹦蹦跳跳的朝苗红家去了。
　　离开周薇家，耿珍就急切地问道：“房东太太干嘛管着你？”
　　“我爸妈不放心我，上班时交代她，看着我点。”周薇无奈的答道。
　　“我父母才不管我呢！”说这话时，似乎透着一种不受拘束的惬意。
　　是啊,有钱人家的小姐是“圈养”的，穷人家的丫头是“放养”的。更何况耿珍家，除了拥挤的卧室，开门便是街。即便想“圈养”，那也没这个条件啊！当然，也许耿珍妈妈根本就不曾想要把自家的女儿圈着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