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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虎猫傻傻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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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开机的那天王导助理打电话来叫我过去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我说正在外地搜集素材,恐怕一时赶不回来。
这搜集素材是假,赶不过来倒是真。
想想也知道呀!我都闲了那么多年了,上至皇帝老儿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什么时候来月信,下至隔壁老王家茅房里有多少绿头苍蝇数的清清楚楚,还要搜集个啥材料的。
不过我是真心不喜欢被一群莫名其妙的的人问来问去。那些记者们都有着一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强大好奇心,姐姐年纪大了,可禁不起他们这么折腾。再说了,万一不小心被人扒个底儿,那么我以前胡闹写的那些十八禁岂不是要大白于天下!嘶~想想都是件恐怖的事!以前我们那儿闺阁内的字画都是不能外传的,祖宗的规矩还是有它的道理啊!
开机与正式开拍之间相距的时间还是挺远的,这才三月份,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前几天收到一封邀请函,想着要不就趁着空档出去玩玩。
晚上老妈一边帮我收拾了行李,一边不放心的叮嘱这儿叮嘱那儿。
我这个妈妈哪儿都好,就是一颗儿女心太重,恨不得将你捆在裤腰带上哪儿都不要去,才是最安全的抚养方式。
我摸摸长茧子的耳朵,说:“妈,我都多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底透亮着的,你女儿要是被人贩子拐去了,那也只能是他们家的祖坟不管事儿,我铁定会将他的老窝吵个鸡飞狗跳!”
“噗!~”,老妈被我的话逗乐了,无奈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你这孩子,唉,说什么呢,这就嫌弃老妈话多啦?你不管长多大,都是妈心头的一块宝,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老妈怎么能不惦念着呢!”
我无语了一会儿。
我妈真真是煽情的一把老手。不管什么肉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都显得自然流露、情真意切!
我抱了抱老妈,将她扶了起来,低声软语的哄了一会儿,才送她回房休息。
一夜无语。
第二天,等我彻底清醒了过来,已经在去往四川的飞机上了。中间在武汉换了一趟机,我带着行李箱不好到处跑,就在机场候机室买了一份热干面。
说到武汉,在我印象里,除了鸭脖就只有这热干面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辣,也许是快速制作的原因,有点黏,有点干。透着一股青涩的黄瓜味。
又不是在家,我也没那么嫌弃的巴拉两口吃完了。临了登机的时候,默默的念了一句:“下次一定记着带包方便面来!”
飞机抵达成都的时候真是下午三四点左右。
成都以它少有的大晴天欢迎了我的到来。
没有阴气沉沉,那种从厚厚的云层里散落下来的太阳光让我很是受用。
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朝着天空张开了双臂,“嘿!宝贝儿,我来了!”
(二)
我拖着行李箱,一路呈欢脱状,不顾路人的眼色,蹦跶到了市中心的一个老区。按下了六楼的门铃。
这是个老区,六楼是最高的一层。
“叮~叮~叮~”
静了大约三、四分钟,我正准备接着敲门时,门开了。一条小缝。
我会意的笑了笑。领着箱子进了门。
屋子是90年代设计的老房型,还铺着水泥地。进了门一条道就可以看见里屋敞开的马桶盖,除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之外,基本可以用“空荡荡”三个字来形容。我摸了摸鼻子,看来这家伙这么多年的品味还是没变啊!
自顾自的走进房间,放了行李,找了条毛巾,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浴霸的喷头很大,密密的水珠从上头打下来,砸在身上有点疼。我抓起旁边的浴巾盖在头上,缓冲了一下水劲,热水开始呈现出它最原本的状态——细腻、温柔且暖和。
飞了一天的旅程本就有点疲倦,此时在温暖的水流下,整个人都有点发蒙。
我好心情的哼起了小苹果的歌。“你是我的小丫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蛋儿......”
正唱得高兴,忽然浴室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闯了进来。
我们楞了大概一分钟,后来我反应过来,“啊啊”的大叫起来,顺手抄起旁边放着的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液的东西砸了过去。
“duang~”
少年被我砸出了浴室。
我匆匆忙忙的擦干了身子,套了件毛衣在身上,躲在门后,踌躇着要不要开门看看。
嗯,依着我的臂力,刚才那一下,估计不傻也得残了。不行,万一是个狠角儿呢?
我不放心的拿了门后的拖把头,鼓了股勇气,开了门探头看看。
咦~怎么没人?
我大着嗓门喊了一句:“那个谁!你快出来,咱,咱们好好谈谈,我,我老公在警察局上班,我保证你只要乖乖的,就让他对你从轻处置!”
——
额,怎么还是没人回应?
这时下面传来一声“喵喵~”的叫声。
我一看,乐了。
只见地上摊着一堆衣服,衣服里钻出个黑色的小猫,正怒气冲天的对着我“喵呜喵呜”的叫唤着。
“哈哈哈~”
我捧着肚子,依着门把手笑了个半天。
后来,一想还是不对劲,对着它说道:“哎~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是只大老虎来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猫了?”
那小猫还在接着对着我“喵呜喵呜”的叫。
我放下拖把头,拿手戳了戳小猫的背脊,“难不成真悟还真娶了门男媳妇儿?”
“嘭~”一阵烟雾缭绕,隐约看见一个浑身裸着的男人摸着脑袋骂道:“疼死我了,什么媳妇儿不媳妇儿的!”
看见他变成人形了,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想了想,还是拿着拖把头糊了他一脸。
(三)
地上,一个少年低着头,露出一小节优美的脖颈。略微有点长的刘海搭在眼皮上方,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密密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衬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动人。
我一边拿药酒揉着他的额头(嗯,被我砸出了一个大包),一边拿眼睛时不时的瞅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孩儿,脑袋里还在轮番播放着各种yy玛利亚的片段。
男孩儿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老女人,别这么色眯眯的盯着我!再看,再看就把你吃了!”
我心里偷着哈哈大笑了一番,就他此时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说这话对我实在没啥威慑力。
我打着哈哈说:“好的好的,等姐把这个伤口处理好,你就把我吃了!”
男孩儿明显对我心不在焉的话有点生气,抬着胳膊就将我的手扫开了,不顾头上的伤口,抓着我的衣领吼道:“以前是不能吃!现在呢,现在你不过是个皮肉之躯的人类!我想什么时候吃掉就什么时候吃掉!”
额~我被他的大嗓门震得有点耳鸣了。
男孩儿叫苗真悟。真实的真,悟性的悟。
这名字,是我给取的,五百年前。
那时他还只是个刚死了妈的小老虎。我那次出来,不小心下错了地方,跑到了一片原始森林里来。刚好遇见了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那时它真的很小。嗯,一只手掌那么大。粉粉的、嫩嫩的,一小团缩着。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想我大概是寂寞久了,亦或是女人的母性泛滥了,反正在守着它等了三天三夜还是没等到老虎妈妈出现时,我就毅然而然的决定担当起抚养它的义务。
怎么说都是个活物啊!
这个决定下的很突然,也很艰难。
当时我只是个游魂,虽说过了那么些年能力上有所增长(仅限于靠意念碰碰东西啥的),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
但是就算是什么都干不了,我还是不希望看见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的倔强劲上来了,浑身上下充斥着非要跟命运相抗衡的决心。一热血,一冲动,就这么当起了奶妈来。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为当初的这个决定后悔。
要是不去管它,它走的虽早,肯定也不会跟着我经历那么多的事儿,受那么多的苦。
我就是个没有那么多面粉,却非得做出个脸盆大馅饼的人。
我不能亲自给它找食物,只能是发现哪有吃的,指引它过去自己捕食。我也不能遮风挡雨,只能看着小家伙风里来雨里去的。我甚至不能好好的安抚一下它,我嫌它粘人的时候还经常偷偷躲回时间流里故意不理他。
总之,我就不是个合格的奶妈。
我眼角红红的看着这个在我跟前怒发冲冠的少年,很想像以前那样抱抱他,亲亲他,对着他说一万遍:“老姐绝不离开你。”
可是话到嗓子边了,我却说不出口了。
男孩儿看我沉默着,渐渐平息了怒气。放了我的衣领,从我身边离开。抖抖身子,又变回了那只黑猫,三两下跳到放在高处的纸盒子里,卷了尾巴睡起觉来。
我知道他这是生我的气,暂时不打算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