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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查案 ...

  •   在韩晟贤搞垮锦宣祥的时候,陈大人一案以失足落水为由尘埃落定。韩晟贤听到这消息时才发觉自己竟辜负了林铭珏一番托付之情,莫名地有些焦躁,只怪自己忙着对付那锦宣祥的老板,暂时把这案子忘到脑后去了。正盘算着如何同林铭珏说这事,却瞧见管家捧着一只鸽子进得屋来。看了一眼那鸽子,韩晟贤就知道是林铭珏来兴师问罪了。韩府与林府仅相隔一条街,那鸽子就是从隔壁的林府飞来的。这飞鸽传书的方法还是两人小时候为了躲着大人说话方便想出来的法子,那几只鸽子还是林铭珏驯的呢。
      打开卷作一团的纸条,只见上面胡乱写道:“案子虽破,个中缘由却不尽如刑部所说。大理寺受形势所迫,不再调查,我只告诉你陈大人落水那夜曾去龙凤阁赴宴,此案突破口应当在此。身在官场,不得空闲,钥匙托你保管,务必继续调查下去。”没有落款,就凭那龙飞凤舞的几笔字,韩晟贤也知道是谁写的。
      信里头的意思说得明白,正巧韩晟贤也是龙凤阁的常客,顺便打听打听,想必没什么可为难的。只是他这段时间外出游乐总是有上官蓉陪同,若这回不带着蓉儿一同去这种声色场所,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快。
      出了门,上了轿子,轿夫问上一句:“爷,咱这是去哪儿啊?”
      话到了嘴边竟转了个弯,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终于说出了几个字:“城郊的林子。”
      轿夫这就明白了少爷这是要去上官蓉的地界儿。
      半晌,就到了上官宅。落轿,韩晟贤便朝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门口走去,仍是连门也不敲,兀自走了进去。韩晟贤走的都是上官宅的后门,进得门来,沿着抄手游廊驾轻就熟地朝里走,不巧却与别人不期而遇了。
      上官蔷定定地站在廊子里,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脸上似隐隐有了不悦之意。韩晟贤怔了一怔,虽说自己也是这儿常客,可上官蔷不一定知道,绝对会埋怨自己就这么不知礼数地闯了进来,赶忙作了一揖,道:“小生急着寻蓉弟出去,一时着急坏了礼数,唐突了,大哥见笑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晟贤本就长得风流俊俏,再带上略带讨好的笑,真是笑成了一树秋天的桂花。
      上官蔷也甚是客气,朝韩晟贤回了一礼。韩晟贤这才看见还有一人,正背手站在上官蔷身后,应该是方才他作揖时从厢房中出来的。那人侧着脸,韩晟贤却认出那就是上次在茶庄与自己照面的男子。
      上官蔷问:“韩少爷来找二弟做什么?”丝毫没有向韩晟贤介绍身后之人的意思。
      “啊……我……我来找他出去转转。”
      上官蔷仍旧客客气气地问着:“韩少爷准备带二弟去什么地方转转?”
      韩晟贤只怕说出龙凤阁之后惹得他不高兴,便寻了个借口:“也没什么特定的地方,只打算转到哪儿是哪儿。”
      上官蔷脸上仍挂着那淡淡的微笑,道:“可是不巧了,二弟今日的功课没做完,怕是要爽韩少爷的约了。”
      韩晟贤虽然纳罕蓉儿什么时候做起功课了,嘴上却道:“不敢让蓉儿当了爽约的罪过。本就是我一时兴起,也怨不得别人。”
      “哦,那也只能让韩少爷扫兴了。改日我让他到韩少爷府上请罪去。”
      韩晟贤讪讪道:“那就不打扰大哥了,小弟先行告退。”
      上官蔷仍旧笑着目送他离开。
      出了上官宅,韩晟贤吁了口气,对轿夫道:“去龙凤阁吧。”
      上官宅内。
      “蓉儿怎么与这人走的这么近?”
      “走得近也未尝不是好事。”上官蔷略咳了咳,接着说:“这人对二弟用情极深……你不知道……他可是这京城里除了那龙椅上坐着的人外最富贵的人。”
      “可是京城首富韩晟贤么?呵,抢了我们那茶庄生意的人就是他,没钱才有鬼了。”
      “哦?是他抢了咱西南茶庄的生意?”
      身后人没有回答,上官蔷却笑道:“我倒是明白二弟为何同他亲近了……”
      上官蔷又咳了咳,那人将他揽住,柔声道:“快要秋分了,你这身子又受不得凉,多添些衣服吧。”
      上官蔷侧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对眸子,道:“不妨事的,添了衣服也只是咳。才这日子就添衣,到了严冬还不知怎么办呢。倒不如不添……”

      韩晟贤终究还是孤身一人来到了龙凤阁,小厮见是常客,便马上将其带上了雅座,忙不迭地问道:“爷,可还是给您沏那罐子茶叶?今儿您看是点谁的曲子?”
      韩晟贤一笑,道:“不忙。我先问你,八月十五那晚是哪位姑娘登台?”八月十五正是陈大人落水那天。
      “中秋夜啊……中秋夜肯定是芙蓉娘子啊!那么大的月亮,也只有我们花魁才能配得上啊。”
      韩晟贤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再问你,礼部侍郎陈大人在那晚可曾来过?”说完竟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来。
      那下人见了钱,马上道:“来了来了,陈大人那晚来了。”
      韩晟贤又摸了摸那块银锭,道:“你可记仔细了?”
      “小人绝不会说错。那晚确是宋大人做东,说是要赏月,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请陈大人来的。还点了芙蓉娘子的戏呢。娘子在院子里专门给二位大人演了仙女嫦娥呢!”
      “你知道的到清楚。”
      “那可不是。我们几个小厮都挤到院子里等着抢彩头呢。”
      那小厮又接着道:“不过,抢完彩头之后的事我可不知道了。我们也不能一直看着他们发生点什么不是……”说罢嘻嘻地笑出了声。
      韩晟贤皱了皱眉:“行了我知道了。拿赏钱给我沏茶去吧。”
      小厮抱着银锭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宋大人请客……陈大人赴约……两位大人私交甚好?宋大人是这儿的常客韩晟贤是知道的,莫非陈大人也是风月中人?这似乎又与林铭珏所说不尽相同了。还是那席上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是陈大人想要见上一见的?韩晟贤心想这事情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芙蓉娘子的干系,他于情于礼也应当问上一问的。
      韩晟贤抬眼,正瞧见那芙蓉娘子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登场了。在暗处望着那灯火皇皇的台上神采飞扬的人,他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幕间,芙蓉娘子坐在专供休息化妆的小间里,正欲用清水洗脸,却听侍奉的小丫鬟道:“娘子先别忙着洗脸换衣,外头有人点了您陪酒呢。”
      芙蓉娘子顿了顿,问道:“是哪位大人?”她身价不比一般的戏子,有钱的俗物想要见上她一面还要费些功夫,她只爱与那些王侯将相、朝廷官员游乐结交。
      “是韩玫公子呢。”
      芙蓉娘子愣了一愣,忙问到:“哪个寒梅公子?”
      小丫鬟嗤嗤笑了起来,只当她是见多了大人物,一时弄混了:“娘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京城哪还有第二个韩晟贤公子呢。”
      芙蓉娘子倒也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怎么可能是别人呢!不禁觉得方才有些失态了,便对那小丫鬟道:“你去帮我找那件水粉色的袍子来,待我收拾一番,去见他就是了。”
      小丫鬟得了令,正要走,却被她叫住了:“慢着!我且问你,那韩公子可带了别人来?”
      “不曾带得别人,只他一个。”
      “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丫鬟取衣服去了。芙蓉娘子放下浸了水的帕子,却又拿起胭脂水粉来,将脸上的妆容补得更为明艳了。竟然又向头发上插了三四根发钗,往两只手臂上各戴了三只一套的细金镯方才接过小丫鬟递来的水粉色袍子,换在身上,方才扶着小丫鬟的手臂,向韩晟贤的雅间走去。

      韩晟贤在一楼的雅座看完了一出戏,便转到二楼的雅间点了芙蓉娘子唱曲。唱曲是假,问话是真。片刻后,他便听得叮叮当当环珮敲击的声音传来,一侧首便看到门口站着那人,遮住屋外的灯火,虽看不分明,却只觉得是天女下凡。
      “有劳韩公子久等。”那小丫鬟送她到这儿,便不再进屋了,只守在门口等候吩咐。
      芙蓉娘子自行进得屋来,站在韩晟贤身侧,为他斟酒。她手上的金镯明晃晃的,看得韩晟贤竟有些恍惚起来,赶忙接过酒盅,道句“有劳娘子了。”接过酒盅那刻,二人的手竟碰在一起,芙蓉娘子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见惯了风月的韩晟贤竟有些紧张了。
      见韩晟贤喝尽了杯中酒,便道:“不知韩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这……娘子尊驾至此便已经给足了韩某人面子,在下也不敢让伊人劳累的。”韩晟贤虽早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待真的见到真人时,脑子竟转不动了,只觉得珠光宝气的一人站在身侧,到教人不敢直视了。
      芙蓉娘子盯着韩晟贤那故作庄重的样子,在心里冷笑,脸上却堆着笑,道:“芙蓉还要多谢韩公子捧场呢。”
      韩晟贤虽不敢看她,却奇怪自己这番扭捏作为,难道是动了真情了么?
      旋即否定了自己这一想法,暗暗打定了主意,调整了呼吸,瞬间换了一副面貌,道:“这么晚请娘子出来相见,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已派人封了礼物送到后台,权当赔礼,一点心意,还望娘子不要嫌弃呀。小生从初次来到这园子,就被姑娘的才情吸引住了。娘子色艺双绝,小生愚钝,自知入不了姑娘法眼,却也还是想将这一番心思说与姑娘听。”韩晟贤这番表白,真是做足了戏,那看向花魁的眼神真挚得连韩晟贤都不觉得是自己了。
      可惜要暂时对不起蓉儿了——韩晟贤如实想到。
      韩晟贤生的俊俏,认认真真做事的样子那个姑娘不喜欢,若是冲谁信誓旦旦说些爱慕的话,只怕那姑娘定会生出个“非君不嫁”的心来。可芙蓉娘子听到这里却只觉得心凉。那人眼神越真挚,一颗心就凉的越彻底。
      韩晟贤心里却想着,之前只觉得这女子像极了蓉儿,近看却觉得不像了。又说道:“今日实在是受人所托,小人才斗胆翻了姑娘的牌子,还望姑娘可怜可怜在下,陪小人说说话吧,帮我一把,别让我白承了人家的情啊。”如此放低身段,也算是韩晟贤的杀手锏了,若是旁人家的姑娘听他这么说早就心疼的不行了,哪里还有念头琢磨这里头究竟有几番真情实意呢!
      “哦,这倒是奇了。奴家才疏学浅,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吧。”
      “不妨事,这事儿也只有姑娘可以告知在下。小人是受陈大人的兄长所托,来询问娘子关于陈大人最后那次在龙凤阁吃酒的事。”
      “我也不总在这阁里待着的,不知韩公子问的是哪位陈大人?又是哪一日在这里吃酒啊?”
      “娘子真会说笑话。小人说的自然是那位在八月十五赴宴,回府之后就失足落水而死的礼部侍郎陈大人啊。”
      “竟……竟有这等事!”
      韩晟贤冷静打量着那芙蓉娘子的神态,只见她面露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么看来她大概是同这命案没甚么干系了。他特意在她面前陈大人亡故的事情,就是为了看看这位的反应。
      芙蓉娘子仍处在震惊的状态,只听韩晟贤继续说道:“陈大人与其兄算不上亲密,但长兄如父,忽然出了这么一件事,其兄也是悲痛不已。我和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便从他口中听说这事。他只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好身为人兄的责任,便急切地想要弄清楚陈大人在最后的时日里到底做了些什么,有何未竟的心愿,好来安慰陈大人在天之灵。陈大哥听说娘子来我府上唱过戏,便以为我与娘子是熟识的,特意托我来问问娘子。我拗不过他,又不好让他更加伤心,便只得硬着头皮来叨扰娘子了。希望姑娘可以指导一二,在下定当感激不尽。”这番说辞韩晟贤早已准备好,从他那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一张嘴说出来,让人只顾着感叹,哪里还会计较那些细节的真假了。至于陈大人是否真的有一个交往不深的亲兄,那位兄长是否又与韩晟贤交好,谁又在乎呢?
      芙蓉娘子却笑了:“原来是这样。奴家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奴家与陈大人不甚熟悉,那次相见也是经宋大人引荐。宋大人在八月初就定了一桌酒席,也早早告知我那日定要推脱其他事,单单只招待他们。还告知奴家同行那人是慕名而来,让我好好准备曲目。我想到八月十五是中秋,便准备了一出嫦娥奔月。”
      中秋之夜,宋大人不在府中与家人同聚,单单将这陈大人请出来做什么?陈大人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无所谓,可宋大人府中有四房美妾的事谁人不知?
      又听她继续说道:“那晚,陈大人来了之后宋大人就差人叫我过去。唱完一折戏,宋大人很是高兴,给了不少赏银。陈大人倒是很平静,只静静地看戏,没甚么言语。奴家正要告辞,却听陈大人叫住了我。”
      猜测到将要发生的事,韩晟贤竟有了紧张之感。
      芙蓉娘子看了看他的表情,轻笑道:“陈大人与奴家攀谈了起来,问了问奴家年纪多大,师父是谁,来自何处,有无兄弟姊妹。后来便谈起了音律词牌,没想到陈大人确是个学问人,在话本唱词上竟然造诣颇深,着实让奴家惊喜了一番。后来宋大人只留奴家在旁斟了一会酒,后来好像宋大人要和陈大人单独说些什么,就让奴家出去了。 ”
      韩晟贤听到这里,觉得毫无可疑之处。但是他既然来了一趟,定是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只得再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姑娘可还记得在席上喝的什么酒,吃的是什么菜么?”
      “菜都是宋大人选的。龙凤阁虽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却还是会备些好菜的,虽算不上精致,却也不是一般的俗品。奴家是不许和大人们一席进食的,究竟是哪几样菜,我这儿一时半会也记不起来。不过倒是可以找厨子问一下,客人点了几种菜,喝了几壶酒,我们这阁子里都有记录呢。韩公子若是想知道,奴家只管向厨房问一句便是。”
      想不到芙蓉娘子竟然如此客气和善,韩晟贤赶忙推辞:“不敢劳烦花魁娘子。”
      那花魁又道:“酒我倒是记得的,我虽然不能同桌进食,喝酒还是可以喝的。我记得那酒的味道大约是竹叶青罢。”
      “姑娘可还记得二位大人是否喝醉了?”
      “二位大人没喝几盅酒,大概是没醉吧。”
      “姑娘几时离席的?”
      芙蓉娘子想了一想,道:“大约是戌时,那夜戌时的月亮最圆呢!”
      据陈侍郎府中下人所说,他是戌时二刻回府,看来他与宋大人没待多久。
      林铭珏又问:“席间可曾有人来过?”
      芙蓉娘子道:“并不曾。只是有个小厮来上菜罢了。”
      韩晟贤觉得那个上菜的小厮也是可以问上一问的,便道:“姑娘可曾记得是哪个小厮?”
      芙蓉娘子笑靥盈盈,依旧不徐不疾地到:“不是福禄,不是招财,不是如意……他们几个讨完了彩头就去前院伺候了,中途来的这个,我还真不大能想得起来,看着眼生呢 。”
      韩晟贤正觉得疑惑,只听外面守着的小丫鬟低声细语道:“已经戌时三刻了,韩少爷可是要留宿?我好让她们去收拾屋子。”芙蓉娘子是绝不留人过夜的,此番却特意让小丫鬟问上一问,赌的就是韩晟贤的心意。
      韩晟贤赶忙道:“不必了,在下叨扰许久,不打扰娘子休息了。改日定将登门感谢,娘子可千万不要推辞。”他也在纳闷,这只给看不给吃的芙蓉娘子什么时候也开始以色侍人了?
      芙蓉娘子忙福了一福,道:“承蒙少爷错爱,奴家也甚是感激呢。只怕天晚了,路上不好走,少爷不如留在奴家这儿吧。”她说话时从脸颊到耳朵竟都羞红,活脱脱一个多情小姐的模样。芙蓉娘子心里却还是在赌,只是这赌本下得有些大了。
      韩晟贤倒有些厌烦了,平生虽然最厌恶上赶着的东西,也只得维持自己一片痴情的样子,道:“小生有幸得见姑娘一面,已是三生有幸。若是留在这一晚,怕是福气太多要折寿。小姐的心意小生已知,来日方长,倒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到了告别的时候了。芙蓉娘子将韩晟贤送出门,眼中依稀闪烁着不舍的目光。
      芙蓉娘子回到她的院子,便有小厮捧着盒子上前,道:“娘子,这是韩少爷送的礼。”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见是一套江南听雨轩的水粉。江南听雨轩,宫里的妃子可不用的就是这家的水粉!芙蓉娘子冷笑一声,“扔了吧。”
      小厮哑然,却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至于这盒水粉究竟是扔了还是被下人卖了换作银子,芙蓉娘子就不去理会了。她只是认清了送东西这人的真心,觉得心寒罢了。

      当晚,韩晟贤躺倒在榻上,陈大人、宋大人、芙蓉娘子乱哄哄地挤在他脑中,各种线索,各种推测在脑海中转了个遍,闹得他难以入睡。他晃了晃脑袋,这些人物都消失不见,却又换做了上官蓉的脸,几日没见,的确有些想他了,韩晟贤承认,鼻尖却似乎又闻到了芙蓉娘子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一缕香气。

      亥时二刻,一乘轿子载着上官蓉急匆匆地回家。一挨枕头,他就睡死了过去。夜里做了噩梦,梦里呜呜地哭闹起来。第二日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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