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战天宇》雪落月夜

37、第三十五章 逃亡

　　澄明寨夜里自然有巡逻的守卫，但是好在紫芷已将这群人的值夜安排和巡逻规律，甚至附近的暗哨都查探清楚，再加上前日晚间一顿酒席，巡逻和值夜的人大都喝了酒，虽然没有醉倒，但也是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有些摇摆，尤其是刚换班出来的这批，基本都是一幅宿醉后头痛未消的表现，一个个半闭着眼，昏昏沉沉的，偶尔有一两个清醒的，也让叶铭几人给打昏了。
　　谢清岚不由得嘲笑，对于这些山贼，唐语琛虽晓治军之理，但还是无治军之能，须知军中醉酒而误巡查足以斩首以明军威的。
　　她再让人在上风口放了迷烟，确信暗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后，最后大大方方地带着叶家母子与尚未痊愈的虞成以及被困多日的禁军从山寨后门离开沿小路下山和紫诺等人接头后直奔甘泉。
　　本来阿源天天会在夜里啼哭不止，谢清岚也想过给他也下药，但是毕竟是新生儿，万一落下个隐疾就不好了，好在有谢清岚抱着他就不闹了，逼得谢清岚只能亲自照看这个孩子。谢清岚却是一阵头痛，因为虽然这孩子对着自己不会哭闹，但是还是觉得麻烦，所以出了澄明寨的地头，就把孩子交给以晴。
　　其实这个时候的坐马车里不比骑马好多少，因为之前还考虑叶语柔的身孕，不敢快马加鞭的话，然而现在，虽仍旧不敢大肆加鞭，但也是日夜兼程快马赶路，车子里也是颠簸得很。
　　可是天方亮。
　　“有追兵！戒备！”
　　紫诺已带着侍卫们放慢速度，准备迎头一击。
　　几个女眷在马车里，均是紧张，相互依偎着抱在一起。
　　虞成心中一紧，也握紧了手中的刀。这些日子的遭遇是他平生所未曾料想过的，他不曾想他会沦为这等阶下囚，他不曾想她在困境中仍能找到机会一举逃离。
　　而谢清岚回头望去，身后不远处十多匹马，扬起漫天尘土，飞奔而来。细细看去，为首的便是唐语琛和德叔，其后是林妍，但她身边竟然是张之菊，她的眉跳了跳。以云秋水那天从长戟下救她和为她追回手绢的身法，也不是泛泛之辈……云秋水！
　　“给我弓！”谢清岚清脆的声音响在耳际。虞成不由看去，只见她立于马上，以脚勾住缰绳，弯弓，箭应声飞去，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只是她射的不是人，而是马。箭枝正中马额头，马颓然倒下，而骑手也从马匹上跌落。
　　虞成不由惊讶，不曾想这个娇弱的公主竟会有这般箭法。
　　侍卫们似乎是早已了解，毫无惊讶，而是有样学样，张弓射马。一时间，一方弦鸣声箭飞声不断，一方马匹嘶叫声骑手惨叫声不止。
　　唐语琛也就势张起弓，可是谢清岚的箭更快一步，已到面前；他只能以弓做刀，格开射来的飞箭。
　　“唐寨主不必远送。”清脆的声音在山谷内荡开。唐语琛心中愠怒，虽然两方已隔了两三百丈，他仍张弓硬是射出一箭。箭直抵谢清岚后心，可谢清岚华丽地纵身跃起挥手一抓，箭已在她的手中。
　　“唐寨主何须多礼，这箭还是还给你吧！”抬眼，箭已经到了面前，好在两人隔的本就远，谢清岚又是在飞奔的马匹上射的箭，射到面前时力道已是弱了些，唐语琛拿弓挡，箭头射入弓身两寸便卡住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同样的原因，反倒显出谢清岚箭法的精准与威猛。
　　好你个蓝青终于出手了！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她，即使她可以善良，可以温柔，可以脆弱，但她更可以冷血，可以无情，可以决绝。他一次次明里暗里地挑衅逼她出手，她却毫无波澜，福大命大地避开一切危机，以致他几乎开始相信她真的是个坚毅善良却因此吸引众人的普通平凡女子。可大概是她等不及了，她需要离开了，所以她终于出手了。而她这一出手，就将山寨的人几乎全部迷昏。
　　的确，他知道她会离开，他知道她不过是等一个顺利离开的机会，他知道她会借此离开，他知道她能利用的就是年关的繁忙，但是，他不曾料到她会如此层层计算，他不曾料到她会如此重重安排，他不曾料到她会如此。是怎么样的迷药能将山寨内如此多人一个迷晕，是怎么样的部下能如此果敢勇猛无畏，是怎么样的女子能将烈马一箭击毙。
　　他知道自己已失去最好的囚禁她要挟她，并向她复仇的机会，而且恐怕再难获得。但放她就此离开？她身上有太多的事情，他尚未求证，太多的疑惑，他尚未得解，太多的秘密，他尚未清楚，他实在不愿让她就这么离去，于是策马追之。
　　身后一干人齐呼。“寨主！”恃强凌弱是山贼的本性，没有利益的事他们不会干。这追踪受了阻击，又见那女子一时如此勇猛，不觉心生几分畏惧。
　　“你们回去吧！”唐语琛看出他们的眼神，心中无奈，但他决不愿就此回头，便继续向远去的马队追赶而去。德叔自然也立即跟上。
　　“琛哥哥！”林妍策马赶上。她不曾想这个脆弱的女子竟然一转身竟有这样的箭法。琛哥哥还说她下了迷药，她不愿信那么善良的人竟会做这下三滥手法。但是，会不会真的是她错信了呢？
　　真有趣！张之菊心中觉得那女子奇特，也赶紧追去。
　　“小姐！”其余众人见他们策马而去，又苦于没有马匹，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离去。
　　四人轻骑而行，比起拉着一大家子赶路的谢清岚一行可快了许多。
　　谢清岚听见马蹄声，回头望去，见又是他们，张弓再射。
　　唐语琛舞刀斩开飞箭，忽一眨眼，却见箭身上燃着火，原来谢清岚已命人绑上布条点燃了再射来，这下马即便不被射中，也被这流火惊着，一时嘶叫不止。
　　忽然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个坑，火药！一时马蹄乱踏，唐语琛张之菊两人拉紧缰绳勒住马，而林妍的缰绳已经脱手，只能抱紧了马脖子。
　　“他们过了前面的吊桥！”德叔指着前方。她们的车队已驰过了吊桥，而且桥头刀光闪现，吊桥的绳子遭人砍断，此处若要追赶，必要绕道而行，四人不得不停下了追踪的步子。
　　“林姑娘，没事吧！”张之菊宽慰。
　　“我没事。蓝姐姐怎么……”林妍实在不敢相信，那个貌似十成十的弱女子竟然有那么好的箭法。
　　“语琛，你和那个蓝姑娘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张之菊低声相询，其实他之前也问过几次，但都被唐语琛含糊带过，似乎有什么秘密；如今她带着人逃离山寨，他知道后带人追赶，好像不舍她离去；可射向她后心的那箭，两人倒不像是有什么情义之类。
　　唐语琛“哼”了一声，握紧了拳头。
　　这头唐语琛心头大火强压，那头谢清岚强动真气昏迷。
　　平日谢清岚极少出手，除了她不愿展露身手以外，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两道相抗的真气，稍动真气必会反噬，所以她最多只用外功相抗，比如在冯翊驿站那次，以巧劲攻其不备。而这次两三百丈的距离，她自认没有那么好的臂力，才不得不运其内功，只是这一动真气，果然整个人都不行了。
　　按理说，这时应该找地方给她运功调顺真气，但时间紧迫又担心唐语琛等人的追赶，只能让乐蓉施针，好在乐蓉医术了得，扎完针谢清岚便悠悠转醒。得知唐语琛几人因为受断桥所阻没有继续追击，她仍不敢放松，继续要求快马加鞭加紧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