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战天宇》雪落月夜

24、第二十二章 心思

　　谢清岚并不急着回房间休息，想去看看叶语柔和孩子的情况。
　　没进房门，就听着里面孩子的哭声，进了门，只见里面正是一片混乱：以雯哄着不停大哭的孩子，叶语柔在那头大骂以晴，以晴忙着擦落在地上的一碗粥。谢清岚看向乐蓉，乐蓉微摇了摇头，也是不清楚怎么了。
　　“嫂嫂。”谢清岚打量着叶语柔，只觉得几天不见，她倒是清瘦了许多，也不知是否是生完孩子的缘故。
　　“清岚啊，来坐这儿。”叶语柔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害得你受伤。”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叶语柔轻拍着她的手。“还小伤呢，你都昏迷多久了。”
　　谢清岚只觉得她的手冰凉沁骨，不由低头，只见她的手之前白皙修长的手愈发洁白纤细，只是这洁白倒有几分苍白，这纤细的代价却是手上几乎没有一丝肉感，倒像是一层皮肤紧贴在骨骼上。
　　但叶语柔察觉她的变化，便缩回手。
　　谢清岚无奈，只得转移话题。“对了，这怎么了？”
　　“哦，没什么，以晴这丫头越来越不会做事，端碗粥过来，竟然也会倒翻，就忍不住说她两句。”叶语柔召了以雯，“来看看这孩子，这刚出生的孩子就会哭，唉。”话语中杂着几分得意。
　　叶语柔将孩子抱在怀里，那孩子瘦瘦小小的，想是刚才哭累了，眼睛眯缝着睡着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呀，是不是呀，小宝宝？”谢清岚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他的小脸，那孩子竟然睁开眼，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哪知叶语柔和以雯以晴三人齐齐脸色发白。
　　“还是你跟孩子有缘。”叶语柔有些沮丧，以前的真英便是如此，谢清岚一逗便呵呵地笑，自己或其他人抱了的话就总是哭闹个不停，没想到现在这孩子也是这样，让她这个亲身母亲大有失败之感。
　　谢清岚也不想就这问题跟她多说，因为这中间原因她也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孩子取了乳名没啊？”
　　叶语柔低下眉。“为人在世，谁不希望幸福源源不绝，叫阿源，怎么样？”
　　“哦，你好啊，阿源。”谢清岚挠着阿源的胳肢窝逗得他不停咯咯地笑，心中却听出她语气的哀怨，也不由想起了一个同样名源的男子。
　　“对了，清岚。”
　　“怎么？”谢清岚暗自皱眉，继续低头逗着阿源。
　　叶语柔缓缓说。“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嫂嫂请讲。”谢清岚坐正身子，不再逗阿源。
　　“就是真英，能不能这几天你先照顾着，你看我这……”
　　想想也是叶语柔屋里两个孩子，但是即使算上乐蓉也就三个侍女，这一大两小也是照顾不过来了。“哦，就这事啊，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对了，真真现在在哪呢？”
　　“大概在院里玩吧。唉，阿源早产，我总担心他出点什么事，我这身体也不利落，只能再辛苦你了。”叶语柔说的是诚恳，但眼神却流露出一丝的怨恨。
　　谢清岚压着心头的那丁点不快。“好了，嫂嫂，客气什么，真真也是我侄女啊。那你多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嗯。”叶语柔也不多加挽留。这简短生硬的话语却成为两人最后的交流。
　　出了门，谢清岚转了转才在屋后见着真英在地上忙活着什么，她只觉得心口一抽，好熟悉的一幕。
　　谢清岚定了定神，走近一看，只见她在挖蚯蚓，只是在这冬日里这种小虫子几乎绝迹，她挖了半天才只有两三条，没有她以往的水平。“真真，怎么在这玩呢？”
　　“岚姑姑。”真英丢下手中的树枝，抱着谢清岚的手。“她们就顾着小弟弟，也不跟我玩。”
　　“那跟我来，姑姑陪你。”谢清岚努力微笑着。
　　“好诶！真英拍着手。
　　谢清岚牵起真英的手，回了自己房间。
　　真英是一个乖巧聪慧的孩子，但就是有时又特会缠人。尽管是答应叶语柔照顾她几天，但是天天陪着这个小人，也是无趣，何况有真英在，自己有些事也就难办了。
　　陪了她两天，就让本来照看那个捡来的小男孩阿多的晓菡多加照顾个她。几个侍女中，晓菡最年少。阿多本来是饿得骨瘦如柴，养了半个多月，身体便逐渐白胖起来，也渐渐如一般小孩子般按不住玩闹的心，天天在院子里玩闹。而真英本就是个鬼灵精，这三个孩子气的人聚在一起倒给山寨增加了不少麻烦和乐趣。不过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谢清岚回到房间，拿过放在桌上的那小盒凝脂膏把玩起来。她打开盖子闻了闻，除了山金车和金盏花这两味常见活血化淤的草药外，竟还有紫霜花的香味。紫霜花是一种霜月开花的紫色花朵，由于它附依只生长于南方周国的桉树而生，由于其良好的治愈伤口的能力，所以基本被当地知府拿来上贡到朝廷。想来有些可笑与可悲，享用这药物的不是战场杀敌的将士，而是那些受宠幸的妃子。因此大梁境内虽有一些商铺私下从南周偷运来，但价格昂贵，虽有后妃贵妇捧场，但问津者仍是稀少。
　　想到这谢清岚心里一阵嘲笑，她沾了些在手背上轻轻抹开，先是有些微麻，但很快清清凉凉的感觉便沁入皮肤，的确是紫霜花不差。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心里暗暗思量。这既然是周国宫里的东西，唐语琛又是如何拿到的；看这寨子，也不像是暴敛了大量钱财，富得能随随便便买凝脂膏的样子；若是寨中打劫得来，不说北狄女子，就这北方几郡的女子多豪爽泼辣，会用这凝脂膏？
　　唐姓，是蜀中一带的大姓，但是唐家人一向低调，多是不愿做官那类，据说近十年来也出过十几位进士，但都考中后不足半年就抱病辞官，虽然个中实在古怪，但宫中御医都查不出个结果，只得准奏。而唐家女子也不曾有人进宫，就连宫女都没有人入选过。那这唐语琛应该不是蜀中唐家。
　　不过唐家在医药和毒药两方面也卓有盛名，说不定他们自有办法拿到紫霜花，然后根据宫内的方子调的？
　　还有雪莲，虽然安定郡每年会上贡二十至三十朵，但品质一般远不及天山雪莲。何况若说是天山雪莲，大梁离天山尚有千里，更是难得。
　　至于紫蕴玄参，百年间只出两三棵，因此更是千金难买。
　　难道这唐语琛真是蜀中唐家人？
　　但是，他手下的这群山贼，虽然有些可笑，打斗起来却是各个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的山寨。但是今天说他的手下对他“口服心不服”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确有几分心虚，应该是被自己给说中了。可是那老寨主把澄明寨交给他应该不会是为了乘机将自己女儿托付给他，不然他也不会迟迟不娶了。那他应该真的是有些能耐，只是不被人所喜罢了。
　　莫不是就是他将山贼训练得跟士兵一样？看那天战斗情形来看，应该是卓有成效的，但是那些山贼又为何不满？
　　难不成时他故意守拙，或有意表现出无能以示弱。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谢清岚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感慨自己的情报网做得还不够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