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缘》木辛伊口

5、第五章 药馆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叶璃汐又看见了百药谷的景色，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样，各种花木草药遍地丛生。
　　师父拢着袖子，缓缓走到她身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师父师父，这种草药是干什么的呀？”小小的她手里抓着一株药草，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
　　“这是专门治风寒的药。”师父说，拉着她的手走到庭院内，姐姐正在捣药，看见他们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师父面前：“师父，药捣好了。”
　　师父点点头，从房里拿出几本书，翻看起来。
　　彼时阳光正好，她在地上捉蚂蚱，姐姐把她拉起来，同她一起玩耍，时不时跑到师父身边，做做鬼脸，笑笑闹闹，师父总是笑着摇摇头……
　　那样的时光总是短暂，迷糊间，眼前的场景虚化，变成了一个下着小雨的阴天。
　　叶璃汐看见远处姐姐站在师父面前，正在说些什么，她却无法动弹。
　　姐姐眼里有泪光，师父叹了口气，拂袖而去，姐姐在那儿站了好久，回过头向她这边看来，张嘴说了些什么。
　　周围的景物渐渐远去，除了耳畔破碎的雨声，叶璃汐再也听不到什么。那样沉重而又悠远，缓缓不可闻。
　　叶璃汐闭着眼，再也回不去了吧。师父在多年以前便杳无音讯，连一封信也没有留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之后姐姐也走了，三年后回来，却是满面忧伤。那时她还小，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
　　“小叶子，师父对不起你啊……”师父的声音，依稀回荡在脑海里。
　　“师父！”叶璃汐突然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林玖殇的脸。她坐起来，直直地看着他。
　　林玖殇坐在她床边，挑眉笑道：“哦？徒儿。”
　　“……”叶璃汐裹着被子往后躲，“……这是哪里。”
　　“客栈啊，”林玖殇说，“你突然晕倒，我带你回来的。放心，没对你做什么。”
　　叶璃汐还是很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应该表示一些什么吗？”
　　她看了看身上，嗯，衣着整齐，东西都还在。掀开被子离开。“多谢相救，后会无期。”
　　林玖殇立即凑过来：“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啊！姑娘怎么能一走了之？”
　　……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只是碰巧罢了，我又没有让你救我，况且还不知道你在我昏迷时干了什么。”
　　“可是是在下将姑娘带回客栈的呀，不然姑娘一个人昏倒在寒冷幽深的小道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啊。”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留在在下身边怎么样？我很中意姑娘。”
　　“想都别想！”
　　简直莫名其妙，叶璃汐皱眉，随即往外走。
　　“啪！”门突然被打开，叶璃汐被撞到脑袋，捂着头后退。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男子闯进来，“公子！”
　　林玖殇不紧不慢地沏茶，“竟然能被你找到这里。”
　　男子走到桌前，一拍桌：“公子你已半月没回去了！”
　　“常有的事。”林玖殇闭眼品茶，茶香味在嘴里淡淡地散开。
　　“笙笙小姐一直吵着要见你！”
　　“习惯了，随她闹去吧。”
　　“可是笙笙小姐是公子的……”
　　“辞镜！”林玖殇抬眼看他，男子立即止住了声音。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道：“辞镜啊，你来不止是为了这一件事吧。”
　　被唤作辞镜的男子点头，“东西已寻到。”
　　“好。”林玖殇起身，指向门边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叶璃汐，“把她带上，我们回去。”
　　叶璃汐迅速往外跑，“谁理你！”刚才两人的谈话她并没听懂多少，看来林玖殇果然是位富贵公子哥啊，还是早走为妙。
　　辞镜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来不及想为何，返身去追，叶璃汐却早已溜得没影了。
　　“也罢，”林玖殇抬抬手，“既然东西找着了，便回去罢。”
　　“是，公子。”
　　出了客栈跑到大街上，叶璃汐才停下，气喘吁吁，瞧瞧四周，竟不知已跑到了哪儿，心里一团乱，一时也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低下头，该寻哪种草药，又到哪里才有？都没个头绪，这可如何是好。
　　穿过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叶璃汐忽然看到前面一处药馆，不少人进进出出，倒挺红火。
　　“原来已经到了城西啊……”她喃喃。从南门进城，不知不觉已到了城西，都说城西有座药馆，里面仅是的徐老大夫医术可是相当地高，而且收费也不贵，城中百姓无论患了大病小病，或是需要采购一些药材，这里是首选，而且据说还有不少名贵药材，也是难得的。难也怪进出百姓不少。
　　其实叶璃汐很喜欢与人切磋医术，在百药谷的时候常常缠着姐姐和师父教她知识，后来他们离开，上百药谷求医的患者都是由她医治的。不知到这个徐老大夫如何。
　　想着，叶璃汐拿着银子换了身衣裳，之前她可还着着有些破旧的男装呢，不打扮得体面点怎行。
　　又变回清秀的少女，叶璃汐踏进了药馆，她的目的还是想寻个落脚点，以她的医术，当个医馆大夫绰绰有余。
　　“大哥，你们这还收不收医师？”她问掌柜小哥。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姑娘从医？”
　　“略懂。”
　　“也成，毕竟徐大夫年事已高，这也没几个会医的，姑娘若想来这，到也可以。”他答应的爽快，走进里间，“带我去问问徐伯，姑娘稍等。”
　　不一会儿，那人和一名老人走了出来。老者发须花白，似乎已年过七旬，但身子骨仍然硬朗。
　　“小姑娘懂医？”老者看向她。
　　“是。小女子曾随家父学习过几年医术。”
　　老者捋捋胡须，“也罢，看你这小丫头生得乖巧，帮老朽打个下手可好？回去吧，明日你便可来了。”
　　“多谢。”叶璃汐行了礼，“只是，不知大夫您这是否包吃包住？”
　　旁边的伙计道：“包吃包住夜空，只是你一姑娘家……”
　　叶璃汐笑，“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每月不求赏金多少，只求有个落脚处罢了。大夫您看如何？”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若你想留，也为尝不可，只是环境苦了些。”
　　“无妨。”叶璃汐点头，“那就麻烦了。”
　　“跟老朽来罢。”老者善心得很，转身走进内间，她跟了上去。
　　上楼，穿过几间房，老者在前面领路，“平日老朽也是一个人住，你随他们叫我徐伯吧。丫头何名？”
　　“叫我芦荟吧，徐伯。”她还是用了这个名字，虽然百药谷的叶璃汐不及叶悠，但还是颇有名气的。
　　“那就叫你芦荟丫头，你以后便住那间房，布置一下吧。”徐伯指向回廊那边，又往后面一指，“老朽住那边，有什么可以来问。”“那您知道
　　“好，谢谢徐伯。”老人的和蔼可亲让叶璃汐产生好感，就像师父带她到百药谷之前一直照顾她的老爷爷一样，她抿嘴，走向房间。
　　经过一番打扫，房间焕然一新，她又上街买了一些必备品，就此落脚了。
　　是夜。
　　徐伯在屋外叩门，“芦荟，出来一下。”
　　她跟着他来到取药处，桌上放着各种工具和药材，后面是个药柜。
　　“现在我配药，你给我打打下手，顺便看你能力如何。”徐伯点上灯。
　　她看见徐伯打开一个纸包，里面装着粉末，而他便开始捣药。
　　“灵芝一株，杏叶两片。”
　　“给。”她递过去。
　　“天泉水半瓢。”
　　早在百药谷时，她就经常帮姐姐师父打下手，拿药取材这些事她没少做，后来才开始学着自己捣鼓这些。
　　“这是……银杏子，还有鸠花？”叶璃汐嗅嗅那堆粉末，“似乎还有一点白草。”
　　徐伯抬眼，“不错。”腾出一只手，“碧果四枚。”
　　“不妥，”她皱眉，“量多了，碧果三枚便可。”
　　徐伯看向她。
　　叶璃汐继续说：“况且碧果和白草相冲，不宜混在一起。依我之见，倒不如换成蝶花三朵。”
　　“你倒是不错，”徐伯细细考虑，“看来真是人老不中用。不能小瞧你了。”
　　继续忙碌了一会儿，叶璃汐道：“徐伯，你可知道圣药？”
　　“自是知晓，天下各种灵药，唯有其中几种最著名。可惜难得。”
　　“那您知道龙吟果么？”她继续问。
　　徐伯捋捋胡子，“龙吟果，性大寒，常生长于高山。”
　　她点头，这些她在医书上看过。
　　他又说：“但它四周附着一层冰，常人一碰到便会被冻伤。”
　　“怎会？这我倒没听过。”她道。
　　“我年轻时，曾有幸寻到一次。”徐伯轻叹，“当时我认出是龙吟果，大喜，怎想到竟是如此凶险，把我的手都冻住，若不是我及时收回手，这只手差点不保，而那颗龙吟果，突然结成冰块，虽没了之前那股寒意，却再难取下。”他摇了摇头，“唯有特殊法子才能取下，可惜我也不知。怎么，丫头你有兴趣？”
　　叶璃汐笑，“问问而已。龙吟果也确实少见，不然这等特性又怎会不被人知。”
　　徐伯把捣好的药混在一起，“不过有传闻，那九离公子采得过两颗龙吟果，一颗以天价卖出，另一颗则自己留着。”
　　……为什么总是九离公子？
　　他自顾自地说：“那位公子也确实了不起，年轻有为，据说曾寻得了好几种难得的圣药。毕竟还是有缘啊……”
　　“ 运气好罢了。”她撇嘴。
　　徐伯没再搭话。虽然上了年纪，却仍是耳清目明，很快便配好了两颗药。
　　“不错。”老人面上染了疲态，“回去歇歇吧，明日你帮我照顾病人。”
　　“好。”目送他远去，她才回房。
　　九离公子可真有能耐啊，她想，可是我的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