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缘》木辛伊口

4、第四章 月夜

　　白九摸着下巴，缓缓道：“说起那九离公子啊，老子和他应是师兄弟罢……”
　　“谁是师兄啊？”
　　“……他。”白九撇嘴，“按年龄老子比他大，可他拜师比我早一年，出师也比我早一年。东边的钰山总听过吧？我俩都得了钰山掌门的亲传。”
　　“诶，好厉害！钰山可了不起。”叶璃汐眼睛亮亮的。
　　白九得意道：“必须的。不过那小子才学了一年就不错了，连掌门应付他都有些难，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武艺应该是更强了。说实话，他拜师时才不过十二三岁，孤身一人上山，连掌门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不过看他天赋禀异，便收了他亲身言教。唉，老子还是一年后来的，那是你开始不怎么下山了，老爹把我送上山，便不管我了。掌门近来闭关，我也就下山来玩玩了。”
　　叶璃汐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唔，阿九哥也有了不少本领呐。”撑着头，“那么方才你说那九离公子狡猾如狐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九摆摆手，“和他接触深的都这么说。那小子啊，看起来养眼，城府倒蛮深的。大概和他的身世有关吧。”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他似乎在密说谋些什么。”
　　叶璃汐皱眉，没说话。
　　“几个月前老子受了点伤，啧，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没想到啊，那次老子真是狼狈，又中了毒，差点没命。然后在最虚弱的时候遇到了那小子，救了老子一命，切。”白九咧嘴。
　　“怎么回事？阿九哥你怎么中的毒？！”
　　他把钱放在桌上，“别提了。”拿起大刀，“要不要去逛逛？”
　　叶璃汐应了一声，跟上去。
　　“他救了老子一命，我从不欠人恩情的。结果他……”白九狠狠地道，“他让我做他近侍！老子不甘啊，然后那小子笑着说‘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师弟你如此厉害，做我的侍卫也是没关系的吧’，他还真有理啊！气死本大爷了！”
　　“这时候就应该反抗啊！”
　　“是啊！”白九拍桌子，“可是他竟然拿五百两白银贿赂老子做他的近侍半年！”
　　“的确可恶！”叶璃汐也说，”绝对不能答应啊！”
　　他点头，然后愤愤地道：“可老子就是答应了！谁能拒绝得了白银啊！”
　　“……你是没见过钱么。”叶璃汐扶额，“才五百两，五百两就把你打发了？！好吧我大概知道你这些年来的情况了……所以你做了他的侍卫？”
　　“是啊！”
　　她无语，忽然由想到，如果灵芝真的在九离公子那儿，是不是可以拜托白九……
　　“呃，阿九哥，既然我的灵芝可能在九离公子那儿，你可不可以……”
　　“唉，恐怕难。他似乎需要这株灵芝。不会轻易给人，况且你又没钱。”
　　“我也需要啊！”叶璃汐咬着嘴，“要不你看你能不能把我带进绝尘山庄？我当个下人也行啊，我想……”
　　“你想偷灵芝？”白九扬起嘴角，“把你带进去，难，偷灵芝，更难。绝尘山庄岂是那么容易进的？”
　　叶璃汐低着头。
　　白九叹气，“璃汐，可能帮不了你了……抱歉，叶悠她，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我还得去帮那小子办点事，要不你去前面的客栈，我回来再想办法。”
　　“不用了阿九哥，我得快点去找其它药，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走吧。”
　　白九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抱着大刀远去的身影，叶璃汐抿嘴，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月色如水，倾泻了一地。
　　叶璃汐走在小巷里，踢着石子。
　　白天碰到了白九，是她小时最好的玩伴阿九哥哥，他同她说了很多，然后又匆匆离开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未免也太巧了，她想，但那的确是阿九哥，无论是语气，还是手上那块熟悉的胎记，除了脸。
　　她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姐姐，我应该怎么做呢。”她轻声说，“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啊，其它草药在哪，怎么采到，我都不知道，你还好么。”
　　叶璃汐停下脚步，她已经十九了，最好的年华大部分都在百药谷中度过，她现在也还是个有些迷糊的孩子，虽然姐姐教过她很多事情，但这仍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百药谷这么长时间，她很害怕。
　　“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人游走在这深巷里？”前方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如清风般拂过，“
　　实在危险。”
　　那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绸缎一样的发从肩上滑下，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各位适合他，那人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和柔和的月色融为了一体。
　　那样好看的模样，叶璃汐却按了按眉心，“其实我碰上了你才是最危险的。”转身就要离开。花完了，
　　“喂喂，芦荟姑娘，你还拿了在下的钱袋呢。”
　　还真以为她叫芦荟啊……叶璃汐头也没回：“花完了。谁叫你那么放肆。”
　　“可是在那种地方除了放肆还能干什么呢？”林九殇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姑娘不定是那的人吧。进那种地方扮成风流女子又是为何？”
　　“不关你的事。”叶璃汐抬头看了看天，一片云飘来，正好半遮住圆月，“总是和公子遇上，真有缘啊。”
　　他也说，“是啊。不过在下的钱袋里，放着枚玉佩，不知姑娘看见否？”
　　叶璃汐从怀中拿出一枚白玉佩，上面雕琢的麒麟栩栩如生。她也知道这玉佩的昂贵，原先想着，若林九殇不来要，就去当了吧，一定能换到好价钱。
　　林九殇果然来取玉佩的，看来这东西价值不菲。
　　叶璃汐侧过身，淡淡道：“你先前得罪了我，自然是不能给你。”说罢，松开手，玉佩就要落地。
　　她的眼力还是不错的，借着月色，她看见林玖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正准备来接住。她轻笑，手一抖，在他之前接住玉佩。
　　“还你，很无趣。”叶璃汐把东西扔到他手里，“希望和公子后会无期了。”
　　林玖殇道：“那可不一定。”
　　叶璃汐没理他，眼看马上就要走出小巷了，忽然心口一阵绞痛，她瞪大了眼，顿在原地。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不然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叶璃汐咬牙，往前走，可是从心口传来的阵痛逐渐蔓延全身，如针扎，如火烧，如千万只蚂蚁爬过，豆大的汗水淌过脸颊，叶璃汐紧紧闭上眼，捂着胸口。
　　“姑娘为何还在此地？”林玖殇慢慢跟上来，“没事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叶璃汐抓着他。
　　林玖殇皱眉看她，“到底怎么了，你的气息很乱。应该快到子时了。”
　　叶璃汐抬眼看向天空，遮住月亮的云层散去，圆圆的月亮高挂天空。今夜应是十五了……她吃力的想，都已经快到子时了啊，这疼痛还要持续一会儿吧……
　　血气涌上喉头，她终于支撑不住，弱弱地往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她想，怎么又是林玖殇啊，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