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缘》木辛伊口

6、第六章 山庄

　　这几日天气不错，三四月份的阳光很暖和。莺飞草长，一派和谐。
　　在医馆待了有些天了，叶璃汐的医术让病人们称赞，都说徐大夫收了个好伙计。
　　而徐伯也对她很是满意，时不时找她来探讨探讨，她也乐意，这百药谷的神医可不是白当的。
　　叶璃汐站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有人来买药，她也只顾收钱，徐伯也难得从楼上下来，这么好的太阳，不好好晒晒怎么行。于是徐伯坐在门口翻看医书，有人来了便向店里招呼一声。
　　今日药馆没什么人来，也好，放松放松，那么多人生病买药也不好。
　　数着桌上的铜板，叶璃汐只听见门口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停在了店铺前。徐伯缓缓起身。
　　马车上走下一名白衣男子，走进来，向徐伯拱了拱手，“徐大夫。”
　　徐伯也向他拱手。
　　他们走得近了，叶璃汐这才认出，那白衣男子竟是那日客栈中闯进来和林玖殇说话的人。好像叫……对，辞镜。
　　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那日林玖殇莫名叫他捉她回去却被她先跑一步，难不成是来捉她的？她咬着手指，也没理由啊，反正自己若是不愿跟他走，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抢人不成？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辞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便离开，似乎没有认出她，也对，那时她穿着男装，况且他的注意力也没在她身上，不记得也对。
　　接着她又咬手指，那天他来找林玖殇是干什么？他和林玖殇什么关系，貌似他们俩的谈话她也没听进几字，全想着逃跑了。“……罢了罢了。”
　　“徐老大夫，我们小姐旧疾又犯了。”辞镜低声向徐伯说，“上次老先生您看了之后，服用了几帖药才有所好转，这次又……可否随在下上山一趟？”
　　徐伯思忖片刻，“行。只是能否让老朽准备一会儿，带个伙计去？”
　　“伙计？”
　　“她。”徐伯指向发呆的叶璃汐，“她是老朽近来收的一名医师，打打下手，但她的医术丝毫不亚于老朽，而且又是姑娘，给小姐看病时方便一点。”
　　辞镜点头，“既然老先生都这么说了，便带着她去吧，”压低了声音，“切记不可乱说。”
　　“自然。”徐伯带着叶璃汐上楼收拾东西。
　　“徐伯，他是什么人啊？我们又要去哪儿？”她好奇。
　　他边整理药箱边道：“我暂时只能告诉你，他是绝尘山庄的人，我们要去九离公子府上给一位小姐医治，届时你只需辅助我便可。”
　　“哦。”她也乖乖不多问。
　　辞镜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徐大夫带着他的伙计下来了，“久等。”
　　“上马车吧。”
　　一路颠簸，叶璃汐望着马车外划过的景色，终于有机会到九离公子府上了啊，那位公子究竟如何呢？不知道那小姐又是什么人。心中满是疑问。
　　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徐伯，她还是把到嘴的问题咽了下去。她又想到，会不会遇到白九？既然他说他无奈当了九离公子的近侍，那么见到了公子，应该就能见到阿九哥哥来吧。
　　她抱着药箱，暗暗出神。
　　“到了。”马车停下。
　　竹林深处，高高的石阶似要通上山顶。辞镜推开山庄前门，走了进去。
　　好一个绝尘山庄，亭台轩榭，奇花异草，而且山庄十分大，各处景色美不胜收。
　　走进内院，便有仆人相迎。
　　“小姐近日总是吐血，旧疾复发，还望大夫尽力医治，定将重谢。”辞镜说着，将两人领进一间屋子。
　　床塌上躺着一位年轻女子，差不多和叶璃汐一样的年纪，眉眼紧闭着，面色苍白，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痛苦。
　　一旁的丫鬟着急，不停为她擦汗。
　　“快去请公子。”辞镜对佣人道。
　　徐伯放下药箱，轻轻拨开小姐眼睑，又看了看她的面色，“笙笙小姐旧疾复发，且有恶化之势。”从药箱中拿出药具，对叶璃汐道：“辅助我，现在要给她放血。”
　　“那么在下在门口候着，有需要只管叫我。”辞镜把门带上。
　　叶璃汐蹙眉，这位笙笙小姐脉象杂乱，放出了血都带黑，倒不像是疾病……
　　“她是中毒。”徐伯说，“这位小姐似乎生来便带着一种暗毒，时不时会发作，不过这种毒也不是无药可解。”
　　“什么药？”
　　“那七种堪称解毒圣药的草药，炼成丹有可能解这种奇毒。”
　　难不成九离公子寻找各种草药，就是为了救她？他们什么关系……
　　叶璃汐为小姐重新诊断，心下大惊，这样的毒和症状，与姐姐异常相似，她们中的莫不是同一种毒？！
　　倒真是棘手……她咬牙。
　　徐伯从药箱取出银针扎在小姐穴位上，之后拿出几种药，“泡在水里喂她服下。”
　　叶璃汐看看那些药，道：“治标不治本。过不了多久会更痛苦。”
　　“唉，眼下只有此法了。想我从医多年，也看不出此毒是何毒，唉……”
　　她沉吟，说不定可以用之前缓和姐姐身上的毒的方法，应该会更好，只是……
　　医者仁心，她缓缓说，“徐伯，我有一法可暂缓，您信得过我，就让我来吧，您去外面。
　　徐伯犹豫，“可是……罢了，信你。”走向门口，再三回头，“有什么不妥一定要叫我，量力而行。”
　　“嗯。”
　　待徐伯走后，叶璃汐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匕首，在手腕上割了一刀，用碗接住，闭上眼偏过头去。她晕血，所以之前给笙笙小姐放血时她也是尽量不看。
　　放好了一碗血，她扶起小姐，喂她喝下血。
　　自小她便被师父当药人培养，百毒不侵，她的血也可治百毒，可遇到这种奇怪的毒却只能缓和一阵，之前她就是这样帮姐姐叶悠治疗的。
　　手上的血止不住，她眼角有些抽搐，扶着床沿，眼前有些发黑，小姐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她摸出凝血药涂在伤口上，她这种体质，一见血就很难止住，所以随身带着凝血药。
　　绑好纱带，扶小姐躺下，又喂了些水，小姐的呼吸均匀起来，脸色不像之前那样苍白无力了。
　　“……徐伯，小姐有所好转了。”她摇摇晃晃地打开门，徐伯和辞镜立刻走进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徐伯又惊又喜，“用了什么法子。”她笑而不语。
　　辞镜也行礼，“实在是多谢！”
　　“无妨。”她点头，扬了扬手，“这毒应该暂时压下去了，注意不要刺激小姐，她快要转醒了，好生照顾她。我能否在山庄里转转？有些闷。”
　　“可以。”辞镜道，“之后定重谢姑娘。”
　　她走出房，随即便看到了倚在门边抱着大刀的白九。他淡漠的脸上有惊讶。
　　两人对视，沉默。
　　“阿……”
　　“喂喂璃汐你怎么在这！你还是来了么唉这里太危险了啊！你是怎么来的！”一开口气氛毁。
　　“……”叶璃汐强忍晕眩，这人开口和不开口是两个人。
　　白九拎起刀，“莫不是那个浑蛋把你强带来的？看老子不揍死他！”
　　“不是的阿九哥……”
　　他挑眉，“难道是你偷溜进来的？”
　　“也不……”
　　“不对啊你怎么从小姐房里走来，难道……”
　　她赶忙阻止他继续乱想，“不是啊，我是和一位大夫一同来给小姐医治的啊。”接着，简单道出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璃汐我记得你从小晕血……”话音刚落，就看见她身形踉跄一下，差点要倒地，又扶着门框站稳。“喂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无妨，阿九哥我去前面走走。放心，不会乱跑的。”
　　白九还想说些什么，房里辞镜的声音传来，“白九，小姐醒了。”
　　“……老子来了。”他望了望叶璃汐离去的不稳身影，叹了口气。
　　虽然还有些晕，但至少能站稳了。叶璃汐看着山庄内景，暗叹就是有钱啊，布置的这么好。
　　前面一座小亭，旁边还有个不大的小湖，这里倒是挺清净，她走过去，想歇息一下。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她才意识到，亭中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