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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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桃觉得监狱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什么耗子成群，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牢房里除了有点尘，其他都挺好。她还靠在铁门边跟隔壁的老头勾搭。
这个老头态度很坦荡，总说自己是个坏人。不过赵小桃觉得坦然说自己是坏人的人都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她很感兴趣地跟他聊天。
“哇！这么说您关在这里十多年啦？”
“哼，皇帝老儿拿我无法，就下令一直把我关着……没想到我活得比他久，现在该叫他先皇了，哈哈！”老头很是得意。
赵小桃想象一下十多年后，自己成了监狱大妈一个，跟隔壁如花似玉的新进姑娘聊天：“老娘在这儿待了十多年了！想当年老娘还伺候过皇上……”
……她使劲晃脑袋把这个画面赶出去。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进来了？”
“这个，具体过程我也不清楚……唉，反正我是被冤枉了，我觉得会是死罪。”说到这里赵小桃赶脚心好累，来世再也不想做一个吃货了。
“这世上冤死的人可多了。”老头似乎被撩起了话头，“说来前半辈子我也做了不少缺德事，有一件让我记到现在。”
感觉到了武林秘辛的气息啊！赵小桃翘起尾巴把脸贴在铁门的间隔上。
“皇帝老儿那时让我找一样东西。我们找了很久，每次都扑空……有一天我们得到消息，说这样东西很可能在一对夫妇手里。我奉命前去寻找他们……”老头说着，仿佛穿梭时空，回到了那时。
他费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户人家。这家人闹中取静，在上京一个不起眼的街角住着一个小院。他轻叩木门，听见里面有女子应了声：“来了！这么快。”
门一开，他就用手抵住，闪身进去给女子点上睡穴，女子软软倒在门边。他一扫不大但整洁的院子，径直往中间的屋子去。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正当他准备出去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惊呼：“意如？！”
他一闪身躲在门后，听到男人的脚步慢慢靠近，他露出一丝笑意。
布帘被掀起那一秒，两人开始过招。
一眨眼间，就互相拆了十几招。他原本以为一个连步伐都重得藏不住的人武功高不到哪里去，不想这个男子还有几下，看来方才他是故意让他轻敌。思及此他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起来。果然男人很快就力不从心，败下阵来。
他制住他命门，问：“东西在哪？”
这男人虽受生命威胁，但气度仍不变，他平静道：“不在此处。”
他见他如此镇定，颇有几分赞赏：“在何处？”
男人此时抬眼对上他，一字一句道：“在你们这些走狗永远拿不到的地方。”
“你！”他顿时杀意大增，一手用力想掐死这男人，然而到一半他突然停手，笑道：“杀了你我更拿不到，别想激怒我。”
他当着这男人的面杀死了他的妻子。
男人悲痛万分，当场嘶喊落泪，然而再被问起同样的问题，仍然缄默不言。他把他带到天牢，对他用酷刑，昏过去后又用盐水将他泼醒。他日日夜夜被折磨，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心意。
先皇旁观过几次用刑。最后一次用刑后，先皇沉默地走出天牢，他此时已是衰老之态，对他说：“算了吧。”
他一直佩服这男人意志坚定，就让他死了个痛快。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眼看这样东西找不到了，他对先皇也失去了用处。他没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好在他手握把柄，先皇只好把他关在牢里。他独坐牢中，思绪纷飞，脑海里浮现往日冤死他刀下的那些人的脸。
他在牢中度过了漫长的三年。一日，忽然传来先皇驾崩的消息。他无语半晌，然后畅快大笑，笑着笑着泪水流下来。
本来还兴致勃勃听故事的赵小桃早已经吓得背抵在离他最远的墙上，两条腿还直蹬着想后退：“你好，好可怕！现在我听了这件事，就要被灭口了吧？！”
隔壁传来哈哈大笑：“怕我作甚？我武功已被尽废，不然我就破门而出了。”
赵小桃提上一口气来，消化了一会，心情复杂地问：“那你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
这次隔壁沉默了。良久，老头说：“我已看破世事，这监牢是在禁锢我来得太迟的良心。”声音尽显苍老之意。
赵小桃心想：纵使我被判死刑，死前能听到这么震撼给力的传奇故事，也不枉此生了。想到这里她对隔壁说：“谢谢你啊。”
“谢我作甚？”
“让我听到这么恐怖精彩的故事……”
对方又哈哈大笑：“你这小女娃真有趣……”话音未落，听得走道里传来脚步声。
是一个牢头，他过来开了赵小桃的锁，对她道：“赵小桃是吧？你可以走了。”
赵小桃瞪大双眼：“这就要上刑场了？”
隔壁老头插嘴道：“太扯了，他们都还没给你送丰盛的最后一餐呢。”
牢头：“……”
“刚刚有人在玄武门前敲鼓自首，你平反了。我要是你现在就屁颠屁颠跑出去。”牢头面无表情说完就走了。
啊？真的吗！真的吗！虽然她有必死的思想准备，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丁丁点希望，真的是一丁丁点，但现在成真了！赵小桃只能说：always dream big！
成功学偶像赵小桃激动地踏出牢门，第一件事是见见老头长什么样。
……也不是很老啊！之前听声音以为是个花甲老汉了，事实上他虽髯须皆白，但皮肤不会松弛，眼睛也还明亮有神，不是老人那种浑浊的眼睛。而且他五官端正，估摸四十多岁，算是个美大叔啊。
美大叔也正张大嘴巴看着她。
“我长得跟你想象的也有差距吗？”
美大叔还是无言地盯着她。几秒钟后，赵小桃心里开始发毛，她眼神躲闪道：“那，我走了……”他这是在用力记住她长什么样吗？好怕！
“等等！别走！！”
回应他的是赵小桃越来越快，最后狂跑起来的脚步声。
美大叔：“……”
像，太像了！刚才那一刻，他以为那个男人的妻子又活过来站在他的面前！世上会有这么像的人吗？他抑制不住狂跳的心，隐隐想到了什么。
赵小桃心惊胆战，拿出多年未用的肇小逃速度，鼠窜而出。她跑出监牢的大门，后怕地回头瞄了一眼，没有察觉任何动静，才敢停下来喘气。
外面站着奉旨来接赵小桃的田公公。
“小桃姑娘还是这么有活力……随咱家去见皇上吧。”
赵小桃惊魂未定，一路都心不在焉，踏进保和殿后，她还神游天外。
焦急等待的王太医一见到人，顾不上皇上还在跟前，就上去把赵小桃问闻望切一番。赵小桃这才回过神来，两眼泪汪汪：“师傅……”
赵小桃沉冤得雪喜出牢门，王太医爱徒至深感天动地。咦，不是很对称啊。
司马靖翌不得不打断这感人的局面：“咳。”
赵小桃这才抬头望着司马靖翌，含泪道：“皇上。”
司马靖翌先是纠结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对王太医说：“现在，赵小桃平安归来，你还像之前那样想吗？”
赵小桃一头雾水地看向王太医，只见王太医果断点头：“微臣心意已决，恳请皇上谅解。”
赵小桃又一头雾水看向司马靖翌，他也正看着她，咬着牙说：“赵小桃，你觉得在宫里好还是在宫外好？”
经历这番变故的赵小桃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宫外啦！”话一出口，她就看到司马靖翌眼神一黯。她惴惴不安：是不是说错了？在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上面前说宫外好……
司马靖翌放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拳头紧握，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王太医，朕准了。”
王太医闻言，极郑重地行稽首之礼：“谢皇上！！”
出门行了许久，懵懂的赵小桃问师傅：“刚才发生了什么？”王太医轻飘飘地说：“我向皇上请辞，皇上恩准了。你也去收拾东西回府吧。”说完王太医转身就走，留给赵小桃一个“不要多问马上行动”的背影。
什么？！
如遭雷劈的赵小桃还没反应过来，这时转角走来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本来目光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她，却突然把眼神移回来：“你是那个……”
赵小桃觉得别人记得你你却记不得别人是一件尴尬而苦恼的事，你记得别人别人不记得你是一件愤怒而伤心的事。为避免四种不良情绪的产生，她连忙和气地笑道：“哦，是你啊！”
小白：“……”
此时又走来一个黑衣男子，他见白衣男子与赵小桃站在一处，先是一愣，然后走到赵小桃面前对她确认道：“赵小桃？”
此人面无表情，气场十分强大。赵小桃瑟缩地说：“你有什么事？”
“王爷想见你一面。”
吃一堑长一智的赵小桃警惕地做好逃跑准备：“你们是什么人？”
白衣男子听了刚才那话诧异地望向黑衣男子，见黑衣男子点头，他便笑眯眯地对赵小桃说：“小桃姑娘，我们不会骗你的，你看，”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宫中令牌，“我们是王爷的近卫。”此人表情和蔼，很可信的样子，兼且证据充分，赵小桃被他说服，乖乖跟着黑衣男子去五王爷歇息的地方。
五王爷为什么要见她？
是啊，他为什么要见她？此刻司马靖珩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如果说是要见罪魁祸首，她已经不是了……随后他找了个答案：那么痛苦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她，他一定要见见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