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6 终于(回忆) ...
-
严清与张义潇的关系在一次次的聚会中稳步发展,期末考试后进入暑假,张爸爸想安排儿子进张氏实习,尽快熟悉公司业务。张义潇厌烦却无奈,每天都在父母兄长面前做出一副纨绔子弟、不思进取的模样。同样烦恼的还有严清,严爸严妈托熟人在一家事业单位给女儿安排了暑期的实习工作,而严清开学后准备参加一场设计大赛,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中画图,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机关事业单位那种地方喝茶水。先是据理力争,再是消极抵抗,严清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暑假过半了,仍然没有到岗工作。
这天上午她正在房间画设计稿,灵感源源不断,父亲忽然回家吃午饭。家长在的时候,饭菜不能进房间,这是严家的规矩。严清不情不愿的坐在餐桌旁,一边味同嚼蜡,一边在脑子里勾勒设计稿。
正想到关键地方,父亲再次老生常谈:“严清,实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爸,我以为您已经清楚我的想法了。我一个学室内设计的艺术生,为什么要到事业单位做个科员?”严清尽量掩藏语气中的不耐烦。
严爸不悦的皱起眉,“我也以为你清楚了我的想法。”
“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按照您和妈妈的期望去走呢?未来是我的,难道我连选择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还好意思要自由!我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多吗?”严爸气的摔了筷子:“你小时候不好好学习,小提琴学了一半偏要学美术,我和你妈妈有没有拦着你?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一定要学室内设计,我给你托人找好的专业一个都不报,我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你?还说自己没有自由,良心都被狗吃了!”
严清也来了脾气:“好,既然这样,您就让我自由到底!”
严爸铁青着脸色,说:“就你那个专业,毕业以后能找到什么稳定的工作!多少人想尽办法弄个铁饭碗都弄不到,你倒好!家里给安排了还往外推,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
父女两人一言不合吵个不停,最后以严清怒气冲冲跑出家门收场。
外面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家里吹空调做设计,猛然暴露在午间的烈日下,差点被暑气冲的晕倒。严清离开家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向商业街走,走着走着,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张义潇轮廓深刻的侧脸。
“这么巧啊?”她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
张义潇被父亲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必须到公司报到,吃完午饭不得不坐着家里的车出门。手边是大哥准备的基本资料,他却没有心思看,目光投向行人如织的街头,远远就看见严清失魂落魄的背影。
“你去哪?”他问。
“不知道,随便走走。你呢?”严清调皮的眨眨眼睛,弯腰看着张义潇。
“我……”他犹豫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高兴?”
她摇头不肯说,“你快忙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张义潇听了这话不但没走,反倒替她打开车门,“上来吧,带你去玩。”
严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
得到张义潇肯定的回答,她立刻不客气的钻进车里,与他并肩坐在后排。司机从后视镜犹豫的看着张义潇,换来他警告的目光。
张义潇带她去的地方是室内旱冰场,在一家商场的顶楼,环形的场地,人不算多,空调很凉爽,场内放着动感的音乐。严清表示,她很喜欢这个消遣。
她以前没滑过旱冰,两人租了旱冰鞋,严清穿好之后站都站不起来,摇摇晃晃的寻找支撑点。严清选的是双排轮鞋,张义潇抱臂站在一旁,示意她看自己脚上的鞋:“其实单排的更好滑。”
严清看一眼,吓的直摇头。双排都站不稳,单排不会摔死吗?
张义潇好笑的牵过她的手,没再企图说服她。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牵手,他做的这么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教她滑冰,而没有其他的意思。明明身处冷气充沛的地方,严清的手心却不断的冒汗,大概不仅仅是因为脚下的轮子让她没有安全感,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此刻正被张义潇牵着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手指上没有沈骏常年练琴磨出的茧子,光滑却有力。严清的感官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什么时候被他牵着进入场地都没注意,等发现时,他已经拉着她滑了好一会儿。
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双如墨的眼眸黑不见底。他和她面对面,他倒滑,牵着她慢慢前进。严清腿软,被他看出来,淡淡的笑起来:“害怕?”
她点头,毫不犹豫的在他面前示弱。
他靠近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别紧张。”他的声音清冽低沉,几乎淹没在震天的音乐中。
张义潇一直耐心的为她讲解动作要领,严清在运动上的天赋还算可以,半小时左右就能松开他的手,一个人慢慢滑了。张义潇松开她,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跟着。这时有几个看上去像高中生的女孩子,来滑旱冰还穿着浅色的短裙,经过张义潇的时候有人说了句帅哥,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严清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张义潇脸色变了变,却没说什么,神色间有些不耐烦。那几个小女孩吹着口哨滑开,炫技一样变着花样的滑,身姿轻盈,技巧熟练。对比自己的笨拙,连累张义潇陪自己在这里遛弯,严清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张义潇不知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还是对那几个不正经的女孩子厌烦,滑近一点拉过她的手:“累吗?休息一会儿?”
她点点头,跟他来到一块僻静的位置坐下,场内的音乐也由动感舞曲变成了节奏缓慢的情歌。
“你不开心?”她观察着他的表情。
张义潇将手中的水递给她:“还好。”他并不愿意说太多。
严清接过来却没喝。两人相处久了,她对他还算了解。他是那种不愿意过多讲自己事情的人,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他似乎都极少表现出来。与她这种不高兴就要显在脸上的性格比起来,成熟了不只一点半点。虽然同岁,但严清在他面前总像小孩子。以往一起出去玩或者吃饭,都是他有意无意的照顾她,她想不起做些关心照顾的举动,至少她可以关注一下他的心情吧?
张义潇在这样炎热的天气穿了一身西装,坐着家里的车,肯定不是没事在街上闲逛,也许只是在路上偶遇了她,才临时改变主意来滑冰。严清在心里斟酌着措辞,“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嘛!”
他闻言看她一眼,原本没什么表情,现在却忽然笑了出来,甚至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这样亲密的举动,他几乎没对她做过。严清傻愣愣的看着他,心跳加快,脸色绯红。
张义潇心里觉得她可爱,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真的没事,别瞎操心了。”
严清看这招不好使,决定改变策略。
“是吗?”她叹气:“我倒是不太开心,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
他刚刚在路上偶遇她的时候,她确实看起来不太开心。张义潇挑眉:“你说。”
于是她将和家里的矛盾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末了加一句:“我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张义潇静静看着她,女孩子白皙的面庞因为运动而带着诱人的红润,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说到“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决定”时熠熠生辉。
这句话像在他的心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一直对物理感兴趣,父亲却逼迫他从商。这些年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连高考志愿都违背了家里的意愿,他已经离成功这么近了,那么现在的顺从是在做什么?同样是被家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严清有勇气摔了筷子从家里跑出来,他却穿上西装,乖乖的坐车去公司?如果真的顺从了父亲的意愿,要如何对得起他十几岁时为了梦想所做的努力?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如面前瘦弱倔强的小女孩坚定。
相识以来,严清总是让他看到不同的样貌。初识的楚楚可怜,再见的灵动清秀,以及相处中她的活泼乐观,都让他越来越喜欢。可是他必须承认,那点喜欢不足以让他冒然的表白。如果不是今天看见她为了梦想而坚定的模样,他们的关系大概还会拖上一段时间。
他实在无法忽视这一刻的心动。
她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梦想,如何一步步成为著名的设计师,如何拿到圈内有分量的奖项。说到激动处,一双手也忍不住比比划划,为她的说辞增添力度。那双手白皙纤细,曾和他合作奏出一首动听的曲子。张义潇觉得心上被她挠痒痒一般,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双手。
严清愣住,表情还维持着刚刚的神采飞扬,笑容来不及收起,就见张义潇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表情,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她紧张又期待,呆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他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他的唇温热柔软,轻触一下就离开,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吻。
张义潇眼中有些令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第一次看见他没有压制自己的情绪。严清早已听不到滑冰场内的音乐,只剩下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听见他说:“做我女朋友?”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开出花来。花香四溢,温暖如春。
心中激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严清想起自己听见他表白时脑中浮现的那个词:终于。
原来这一刻,她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