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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1 分歧(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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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这次脚崴的并不严重,但因为与大学时期那次严重的旧伤在同一位置,也够她疼上几天,车是不能开了。
张义潇看她坚持不肯去医院,也懒得说服她,这些年早就对她的倔强习以为常。
“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他将她抱到更衣室门口,想等她换完衣服送她回家。
“不用了。”严清面无表情的拒绝:“让馨颜两口子送我吧,车改天再取。”
张义潇挑眉:“既然我在这里,你还是不要麻烦别人比较好。”
说的……有道理。
虽然她和张义潇关系不好,却也没有不让他送,反倒麻烦人家两口子的道理。
严清深觉自己最近走霉运,而张义潇抱臂站在她面前,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让她气的脑袋疼。
她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找朋友接我,真的不用麻烦你了。”
“朋友?”张义潇对这个词很敏感:“你说沈骏?”
严清沉默。
张义潇只当她是默认了。
她以为会激怒他,却不想他只是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想,暂时还不用麻烦他,毕竟,我还没死。”他顿了顿,笑着问她:“你觉得呢?”
严清记得这句话,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闹的很僵,但谁也没有提出离婚。爱严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发高烧,哭着喊着要爸爸,严清的驾照刚考下来,根本没有自己上路的经验,联系不上张义潇,深夜抱着孩子在路边拦了二十分钟出租车,眼看爱严烧的已经抽搐,严清哭着给沈骏拨了电话。
张义潇是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的,他的身后跟着陈曼青。
严清拦在病房门口拒绝让他看儿子,陈曼青指着严清的鼻子骂:“义潇是爱严的爸爸,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挡着不让他见孩子!”
严清冷笑:“你也知道他是我儿子的爸爸,那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吆五喝六!”
“严清!让我进去!”张义潇面色冷峻,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正僵持着,去买早餐的沈骏回来了。他走到严清身边,将早餐交给她,柔声劝着:“别在这里吵,小心吓到孩子。张先生,你们先回去吧。爱严没醒,严清也不冷静,今天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沈先生。”张义潇的脸色已经黑的吓人:“我才是爱严的父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父亲?!”严清此时已经气极,完全抛弃了良好的素质和修养:“还有你这种父亲?爱严发烧难受,哭着要爸爸的时候你在谁的床上?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零下二十度的冷风里孤立无援的时候你躺在谁的被窝里?如果没有沈骏,我们娘俩就死在昨天晚上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
严清的话彻底激怒了张义潇,他向前一步,猛的掐住她的下颌,眼中怒火几乎喷涌而出!他动作如此之快,待沈骏反应过来时,严清已经被他掐的脸色通红。
张义潇是真的生气了,下手毫不留情。
“严清,我们夫妻一场,我竟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如此龌龊!沈骏算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孩子的父亲你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世上一天,任何人都休想觊觎我的老婆孩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捏死她。
沈骏推开张义潇,查看严清的脸颊,心疼的抚了好几下。
张义潇一把拉开沈骏,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他只怒瞪着严清,一字一顿的说:“我、还、没、死、呢!”
“我只当你死了。”
那天之后,直到爱严痊愈出院,都没有再见到张义潇。而严清在孩子出院的第一时间就向张义潇提出了离婚。
时隔两年,再次听到他说这种“他还没死”的气话,她却怎么都说不出那句“我只当你死了”。
两年已经过去,他们却还在原地打转,既没有结束这样的互相折磨,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到家时已经八点多,爱严和保姆小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朋友见到爸爸妈妈一起回来,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
“爸爸!”爱严从沙发上跳下来,飞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
“宝贝儿!”张义潇将儿子抱起来,高高举国头顶,父子俩人就站在玄关处玩起了举高高的游戏,满屋都是小朋友清脆愉悦的笑声。
小王第一次见到这个家的男主人,惊讶的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这样的场景简直恍如隔世,严清站在张义潇身旁,儿子脸上的笑容深深刺到了她的心里,刺的她眼眶发酸。
父子俩闹了一会儿,爱严才想起来妈妈,跳过来拉严清的手:“妈妈,我今天可乖了,晚饭吃了这~~~~~么一大碗饭!”小朋友伸长胳膊比划着,向妈妈邀功。
严清轻咳一声,摸摸儿子的头,狂赞道:“宝贝你最棒了!”又对呆若木鸡的小保姆说:“小王,帮我把云南白药找出来,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天黑了,打车回去,车钱给你报了。”
小王乖巧的点点头,将云南白药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出来放在茶几上,匆匆忙忙的走了。
“你给爱严请了保姆?”张义潇扶着严清去沙发上坐好,边打开云南白药的盖子边问。
严清想要伸手接过来,“我自己来。”却被他躲开。
随他去吧。从不愿意去隔壁找他,到让他登堂入室,今天的妥协还不够多吗,也不差这一次了吧。严清索性不管了,靠在沙发上回答他的疑问:“恩,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爱严,就请小静帮忙介绍了个朴实勤奋的小保姆。”
爱严也爬到沙发上,勾着父亲的脖子,看父亲手法娴熟的为母亲处理脚踝上的伤。小朋友满眼问号:“妈妈,你不是说今天和馨颜阿姨打球吗?怎么受伤了呢?怎么是爸爸送你回来的呢?”
严清面对好奇宝宝,简直不知道应该先回答他哪个问题。
处理好伤处,张义潇将儿子拉下来:“来,陪爸爸洗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着向卫生间走,严清被这一幕刺的闭了闭眼睛,仰在沙发靠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张义潇洗完手回来,推推爱严:“去房里玩,我和妈妈有事要说。”
小朋友很懂事,只要爸爸妈妈都在,他就已经很满足,他很怕因为自己的一点点不听话,又不能同时看见父母,于是乖乖的穿着小拖鞋回了房间,还贴心的带上门。
严清看儿子这个样子,简直心疼死了。
张义潇坐在离她一人远的位置,侧头说:“我们研究一下孩子的问题?”
严清对这事儿还是有些敏感的,他们分开两年的时间里,她再忙再累再顾不上孩子,哪怕麻烦沈骏帮忙带一下,都不曾向他低头,他每月打到账户的钱也一分未动,这在她心里几乎成了自己与他抗衡的唯一底线。
现在他表情严肃的要和她讨论孩子的问题,她立刻竖起了全身的刺。
“孩子怎么了?”严清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张义潇仿佛看见了初见时,那个眼睛圆圆,像小鹿一样充满灵气的女孩子。
“我觉得你总是这样把爱严交给保姆带,对他的成长不太好。”他正色道。
严清挑眉:“有什么不好?难道刚才爱严跟你告状了?说小王对他不好?”
“没有。”张义潇揉揉眉心,看上去心情不算好:“他说小王阿姨对他很好,可是他更希望有爸爸妈妈接送他上下学,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接送,他很羡慕。”
“哦。”严清挑衅的看着他:“所以,你有时间接送他?”
张义潇无奈的叹气:“你不要挑衅,我当然也没有时间。”他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严清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说:“不如让爱严搬到我爸妈那里去,由两位老人带着。”
严清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张义潇,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爸妈,谁能带孩子?”
张义潇的父亲张怀权一辈子迷恋权力和财富,在他心中,公司董事长的位置,财富的积累,社会声誉,这些事情远远重要于亲情和爱情。他娶张义潇的母亲,完全是因为妻子的娘家对他当时的发展有帮助,他和两个儿子谈论的永远都是公事,甚少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心情,也从不在乎他们真正喜欢做什么,只一味的逼迫他们学习打理公司。当初张义潇的哥哥张津和嫂子姚娜生了个小女孩,张怀权气的连医院都没去,小孙女办满月酒那天才见了第一面,给娶了名字叫张扬。而严清之所以能嫁进张家,也是因为孩子。她和张义潇未婚先孕,张怀权期望她生个男孩子让张家后继有人,同时也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流落在外,何况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逼迫严市长的千金打胎,这才松口筹备婚礼。
而张义潇的母亲,那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
张母自幼出身富贵,过一流的生活,受一流的教育,属于家世学历样貌均一流的千金小姐,却自小接受了家中洗脑式的教导,人生志向只是享乐。她嫁给张怀权,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从一栋豪华的大房子搬到另一座豪华的大房子而已。拿着美国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书却不工作,闲时生生孩子,约三五好友坐飞机去香港、法国、米兰等地扫货,喝喝下午茶,侍弄些娇嫩的花草。对于孙子孙女,张母的反应只是:“哇,小孩子好可爱好想咬一口。”或是“小孩子好讨厌怎么又哭了。”而且她脾气不好,当年张怀权不同意张义潇和严清交往,她也跟着反对,还在讨论婚礼细节的餐桌上当场摔了筷子,差点把严清爸爸的心脏病气发作。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带孩子?!
严清和张义潇分开的这两年,严清没有跟张家父母主动联系过,也几乎没见过面,但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方法能够见到张爱严,严清一向自诩是有素质有修养的人,绝对不会阻止孩子和亲人见面。但是见面是一回事,一起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张义潇也觉得让他那对奇葩父母带孩子的提议有点不靠谱,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试图挽救这个糟糕的点子:“家里那么多佣人,当然不用我父母亲自带,但是爱严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随时有亲人的陪伴和关心,总好过晚上八九点还和小保姆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你觉得呢?”
严清冷笑:“我觉得,爱严搬到张家大宅,也只不过是把和保姆一起看电视的地点换一换而已。你爸爸现在对公司都不肯放权,每天都要到办公室坐一坐,你妈妈时常不在国内,你哥哥嫂子又忙,又要照顾张扬,爱严待在那里会觉得更孤独。”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就别出幺蛾子了。”
出了幺蛾子的张义潇一时间有些尴尬,他的本意当然不是指望父母替他照顾儿子,而是如果孩子在张家大宅,严清为了看孩子也能时常回去,这样他便有了更多机会见到她。张义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失笑,如今自己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想见老婆还要想尽办法。
严清见他笑,觉得新奇又怪异。她挑眉:“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我不会阻止你们家的人看孩子,甚至假期的时候让爱严去陪爷爷奶奶住也没有问题,但不要想着将他从我身边带走。张义潇,我想你不至于。”
“恩?”他没懂她的话。
“我是说,即使我们两人关系再糟,你也不至于做出强行将儿子与我分开这种事。”
张义潇闻言,认真的看着她。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无论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他从来都不会真的伤害她,这点她一直知道。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一瞬,张爱严突然打开了房间的门。
“妈妈。”小朋友怯生生的叫,“我愿意去爷爷家住。”
张义潇和严清惊讶的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爸爸。”爱严又转身去找张义潇:“我听你的话,去爷爷家住。”
“宝贝,你跟妈妈说,为什么想去爷爷家住呢?”严清蹲在儿子面前,摸摸他的脸颊。
小朋友认真的看着母亲的眼睛:“因为妈妈很忙,有时候为了照顾我,把工作带回家,很辛苦。”
儿子这么懂事,简直让严清又欢喜又心疼。
“妈妈很快就不忙了,就有很长时间能够陪着宝贝了,好不好?”
爱严眼睛亮了亮,又笑着摇摇头:“不要妈妈为难。”
张义潇此时有些骑虎难下,儿子也许不理解他提这个建议的初衷,只是单纯的不想严清太忙还要顾及他,却不知道爷爷奶奶完全不适合照顾小朋友啊!
严清有点迁怒他,瞪他一眼,又转身将儿子抱起来:“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你现在该睡觉了。”说着就抱着他向小房间走。
“我要和爸爸一起睡!我要和爸爸睡!”小朋友在严清怀里挣扎。
五岁的孩子已经很重了,严清的脚又受了伤,爱严这顿挣扎差点让她摔倒。还好张义潇在身后扶住了她,将儿子接过来。
“不行,你爸爸要回家了。”严清站稳后残酷的拒绝了张爱严。
小朋友有点闹觉,听到这话觉得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如今又要分开,撇撇嘴快哭了。
“好好好。”张义潇赶紧安抚儿子:“爸爸陪你睡,爸爸不走。”
“张义潇!”严清气的脑袋疼。
他却连眼神儿都没给她一个,边抱着儿子走向主卧边对严清说:“今天你睡小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