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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9 破土(现实) ...

  •   很久没有梦到那些往事了。
      张义潇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市中心那套公寓的床上,闭了闭眼,意识开始清晰起来。
      白天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仍然坚持请土地局的人吃饭,然后在高尔夫球场遇见了参加同事聚会的严清。他耍了点心机,迫使她陪在他身边一整个下午。晚上送走了土地局的人,他在停车场里有些坚持不住,被她和司机小李搀扶上车。印象中的最后一幕是她坐在他身边,轻声问小李,我们去哪。
      他在高烧中梦见很多年前,他强迫她去见自己的父亲,意外遇见了严市长,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那天她和严市长离开后,他坐立难安的陪在自己父亲身边,直到应酬结束,父亲才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们最后没能在一起,记得反思你今天的鲁莽冲动。”
      张义潇一直是个思虑周全、稳重内敛的人,他活了这些年只做过这么一件冲动的事,就是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将严清带到了父亲面前,直接导致了那场不愉快的会面。再见时,严清并没有提起严家父母的态度,但从她爸爸离开前僵硬的脸色能够猜出一二。
      张爸倒是没有明确的说赞同还是反对,只是偶尔提过一句:“我们家世代经商,官商联姻倒是不错,可惜……”
      他没有说可惜什么,但张义潇大概知道后半句。
      对于父亲当年送礼不成的事,他从大哥张津那里了解过一些。后来也听父亲几次提起,严市长在某些工程的手续上刻意刁难张氏,似乎看张家极为不顺眼。
      那时候张义潇还很年轻,晚上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父母的态度就成了那段时间心里最大的难事。
      为什么会梦见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
      张义潇闭着眼睛,身上还有些烫,却不像在停车场时那么难受了。
      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吧,他想。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睡过去的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张义潇心中一凛,猛的张开双眼。他以为严清将他送到公寓就回去了,难道她没走?
      心中的狂喜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熄灭了,陈曼青手上端着托盘走进来,见他醒了,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义潇,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张义潇在喉咙里发出了模糊的回应。
      陈曼青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到他躺着的那侧查看点滴的进度,又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有点烫。”她皱起秀气的眉:“医生明明在点滴里加了退烧药啊。”
      张义潇重新闭上眼睛,佯装很难受的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
      陈曼青端起托盘上的粥,“我叫了渔舟唱晚的外卖,他家的玉米粥你最喜欢了,怕你生病嘴苦,我特意吩咐他们多放些糖在里面。起来吃两口?”
      她端着白瓷碗,一边试图将粥吹凉,一边哄着他吃饭。
      “先放着吧。”他坐起来,“这么晚了,让小李送你回家,我没事。”
      陈曼青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微微嘟起嘴唇跟他撒娇:“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家,至少等你打完点滴我再走吧。”
      点滴还剩一多半,张义潇目光清明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送我回来的人……”
      “送你回来的人是严清!”陈曼青将碗放回托盘,发出“咚”的一声响,“小李给我和刘助理发短信说你生病了,严清看到我就走了。你是想问这个吧?”
      张义潇原本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到小李给陈曼青发短信,严清看到陈曼青后离开时,眸色深了深,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小李,送陈小姐回家。”他不由分说的给司机打电话,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开口的样子。
      陈曼青眼中蓄起泪水,委委屈屈的叫他:“义潇哥哥。”
      这是小时候的叫法,自从她回国与他重逢,因为心里对他抱着其他想法,所以再没叫过他哥哥。
      张义潇听了却毫无反应,只疲惫的捏捏眉间。
      陈曼青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直到小李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下了,才拎着包不情不愿的走了。

      严清回到家时将近十一点,保姆小王已经照顾爱严睡下,自己缩在沙发上困得头一点一点的,电视无声的演着广告。
      严清走过去叫醒她,“小王,辛苦你了。今晚住家里吧。”
      小王看见她,揉揉眼睛说:“严姐,你最近工作忙,顾不过来孩子,但是也偶尔多抽时间陪陪他吧。最近几天睡觉前,我总能看见爱严偷偷摸眼泪,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摇摇头说没事,有点想爸爸妈妈,还不让我告诉你。”
      严清听了,心里一阵难受。
      她和张义潇的问题,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儿子的心理健康。
      小王是个董事的小姑娘,严清没对她说过爱严的爸爸是谁,她也从来不问,一直本本分分的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给严清减少很多负担。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严清将儿子抱到主卧,让小王在小房间凑合一晚。爱严在被抱起时就醒过来了,看见妈妈,揉着眼睛,有点委屈耍赖的样子:“妈妈,我想爸爸了。”
      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把张义潇挂在嘴边。过去那两年,他只在最初提过爸爸几次,因为每次提起,严清都是一副不快的表情,吓的爱严不敢再提。最近好像有过两次父母同时在身边的情况,胆子也大了些,借着困意撒娇。
      严清安顿好儿子,到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没了困意,直到天际泛起白色才有些迷糊。

      第二日是周一,总经理顾群会来参加设计部的例会,在会上公布周末上交的设计图评选结果。顾群当年在法国念书选修过设计专业,眼光十分独到。最后他选择了四组组员的作品,大爆冷门。那个女孩子是去年加入缘新的,少言寡语却很有灵气。
      以后就由四组组长和这个被选中设计图的小姑娘负责案子的跟进,其他人则继续完成手上的其他工作。
      散会后,总监将严清叫进办公室。
      “最近有个案子想交给你。”总监开门见山。
      严清觉得新奇,以往安排工作都是通过邮件,什么时候劳动总监亲自交待她?
      “您说。”
      总监沉吟半饷,“前阵子顾总竞拍的华商中心旁边那块地,被磅礴地产拍走了。顾总想和磅礴地产谈谈合作的问题,其中室内设计这块,上头商量之后决定交给你。”
      严清一时没听懂:“交给我?让我去和磅礴地产接洽,让他们把室内设计分给我们做?”
      “没错。”
      “这怎么可能?!”严清觉得匪夷所思:“我只是个设计师,这种事一向有专人做,而且磅礴地产的董事长夫人就是他们的设计总监,怎么会需要缘新插一脚?”
      总监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语重心长道:“你别急,顾总已经差人调查过了,磅礴地产的董事长蓝昊宇和他太太谭馨颜都是你的大学同学,而且谭馨颜还是你的室友。我说的没错吧?”
      严清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僵硬着点点头。
      “谭馨颜是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她带领的团队也以建筑的外观设计闻名,室内设计却几乎没什么能人,这点和我们缘新正好互补。蓝昊宇拍下这块地是打算做中等户型精装房,室内这块一定会外包出去,既然有这层关系,我们不如利用起来。”
      严清摇头:“总监,这事您还是让顾总另想办法吧,我和蓝昊宇夫妇是大学同学没错,甚至我和他太太还是室友,但他太太是个不容易亲近的人,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总监好笑的看着她:“那也没关系,有这个便利条件能够取得联系就可以了,你们是朋友,包给谁都是包,缘新在室内设计这方面口碑一直不错,蓝董事长会愿意卖你个面子的。”
      不等严清拒绝,他又道:“我马上要调到法国总部了,顾总的意思是不外招,我走后就由你坐这个位置,只要你能拿下这个合作。这对你来说易如反掌,顾总明显就是偏袒你,想找个机会让你做总监。对外,除了我和顾总,没有人知道你和磅礴地产的关系。严清啊,顾总是很看好你的工作能力的,这次设计图评比之所以选了别人,也是为了让你空下时间专门做好与磅礴地产的合作,你不要辜负公司和领导对你的期待。”
      一番话恩威并施,说的严清完全不从反驳,最后不得不在总监严厉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给谭馨颜打电话。
      “馨颜,忙吗?”
      谭馨颜没想到会接到她的电话,惊讶过后笑道:“不忙,怎么了?”
      “恩,有点事想找你,我们能见一面吗?”
      谭馨颜顿了下,问:“私事还是公事?”最近她也听到风声,缘新的顾群已经跟他们接触过几次了。
      “公事。”严清有点窘迫,“可以吗?”
      “没问题。”谭馨颜答应的很爽快:“正好我最近新办了张羽毛球馆的会员卡,下班后我们去打球?”
      “好。”严清在总监大人满意的目光中,僵笑着挂了电话。
      一整天都心绪不宁,严清懊恼的坐在办公桌前,始终没想好晚上见到谭馨颜要如何开口谈合作。其实她为难的原因并不全是对总监讲的那样,因为谭馨颜和她不算亲密,更主要的是,她不愿意将任何利益牵扯进同学的友情中。
      念大学那会儿,谭馨颜和开酒吧的肖雪婷是同屋,住在严清那间屋子的对面。她是那种很少对别人讲自己事情的人,与人交往总隔着段距离,直到很久之后,身为谭馨颜亲密的室友,严清她们才大致了解了一点她上大学前在家乡发生的往事。
      别看谭馨颜现在是个建筑设计师,本科阶段她可一丁点设计都没学过,那时候她和男朋友蓝昊宇都是艺术系油画专业的学生,成天躲在画室里画画。严清和她熟悉起来,还是大三那会儿参加设计大赛,为了寻一个安静的环境画稿子,不得已向谭馨颜借了画室。S大给每位纯艺学生配备了个人画室,严清在里面安静的寻找灵感。
      另一位室友龚晓美有个了不得的男朋友,楚家大公子楚寒,大学毕业不久就送了她一栋别墅。龚晓美邀请大学室友们同住,可是住进去不久,大家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先是有个叫李梦嫣的室友毕业半年就嫁人了,搬出了别墅。然后小静去德国留学,投奔常年在外工作的母亲。萧雪婷嫁给她老公之前是位服装设计师,入住别墅的初期有大半时间都往米兰飞。大学期间与龚晓美同屋的女孩叫冷月,是位日籍华裔,她男朋友家有□□背景,为了护她周全,总是派些黑衣服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让严清她们这些女孩子觉得十分不方便,最后没有办法,冷月只能乖乖和男朋友同居去。
      如此一来,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严清、谭馨颜、龚晓美和林彤四个女孩子。
      别墅房间多,她们可以每人住一间,严清的房间在谭馨颜隔壁,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亲密起来。她始终觉得谭馨颜和小静以及萧雪婷关系更好些,今天如果让她去找小静谈合作,为难或许会少点。
      工作几年之后,严清越发清楚职场上没有朋友和真情。所以即便并不是和每位大学室友都亲密无间,她仍然珍惜彼此之间的缘分和友情,不愿在其中掺上其他的东西。
      她和谭馨颜属于聚会时能够说说笑笑,正式场合偶尔遇见可以凑在一起聊天,但私下里很少联系,也不会交换彼此生活近况的关系。
      两人约的网球馆在CBD一座写字楼内,地点非常好,装修简洁大方,是白领们下班后锻炼身体的首选。
      “我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的地方!”严清感叹。
      谭馨颜笑她:“你不是加班就是照顾孩子,哪有时间健身,你这身材保持全靠忙和累吧?”
      “哪有你好福气?两个孩子都有专人帮你带,你只要安心工作就可以了。”
      两人换了衣服开始打球,话题便戛然而止。
      严清是长久不运动的人,几个回合下来有些体力不支,冲对面的谭馨颜摆摆手说:“不行了,歇会儿。”
      两人坐在场边休息,旁边场地传来击球和跑步的声音,倒显得她们这里异常安静。
      “你是替缘新谈合作的吧?”谭馨颜见严清始终欲言又止,主动开了口。
      “恩,顾总查到我和你是大学室友,拿总监的位置诱惑我。”严清无可奈何的笑。
      设计总监高薪且清闲,基本不需要亲自画设计稿,出差和培训会增加,但加班情况不多,薪资也会提高。这些对于她目前带着爱严的情况来看,是巨大的诱惑。
      谭馨颜在丈夫家的磅礴地产工作,任职设计总监,也清楚严清的难处,自然明白她的不得已。她拍拍严清的肩膀,尽量柔和的说:“你不要想太多,也不用不好意思,这点小事我当然愿意帮你。顾群的消息没错,我们的室内设计确实打算外包,已经挑了几家公司,不过楼还没建起来,谈室内装修有点早,也就没着急。”
      严清看谭馨颜这么痛快的同意,不禁有点担忧:“你不用跟昊宇商量一下?”
      “没事,这个我能做主。这个项目不是今年主打,我们没打算弄的多么大张旗鼓,基本比较一下几家公司的实力,我拍板就行。顾群既然让你来跟我说,具体操作的时候肯定也是让你负责,你的设计我放心。其他的合作事宜,让他安排人直接来磅礴地产谈就可以了。”
      严清看向谭馨颜,突然想起大三她向她借画室的事情。那时候谭馨颜也要参加一个比赛,但严清事先不知道,向她借了画室,她也是今天这样非常痛快的同意了,事后才知道她和蓝昊宇挤在一间画室完成了参赛作品。
      为什么会觉得她难以亲近呢?明明是个对朋友非常好的人啊。
      “谢谢你。”严清衷心道谢。
      “你一直跟我这么客气,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谭馨颜嗔怪道。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连打球都不觉得累了。严清擦擦额头的汗水,眯着眼睛笑起来:“再来一局?”
      谭馨颜笑她:“怎么还跟上学时候一样,高兴了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听她这样讲,严清也想起当年念书时候的往事,心情好的不得了。两人又打了两局,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却听见旁边场地传来的笑声特别熟悉。
      两个场地之间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墙,看上去壮观大气,又很好的保护了个人隐私。原本严清和谭馨颜都没有刻意留意玻璃墙那侧的人,这会儿却非常清晰的听出了张义潇的声音。
      严清特别头疼,她想不通之前两年都遇不到一次的人,自从在香港偶遇,为何开始频频相见。她真的很想装作没发现他,然后悄无声息的溜掉,可是与张义潇一起打球的人竟然是谭馨颜的丈夫蓝昊宇,她总不能阻止人家夫妻见面。
      严清抬头,果然看见谭馨颜已经好奇的向隔壁场地走去。如果不是她脸上诧异惊喜的神色,严清真要怀疑她是故意引她和张义潇见面了。
      隔壁的两个男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妻子,蓝昊宇满面惊喜毫不掩饰,张义潇则诧异的挑了下眉毛表示些微的惊讶。严清不情愿的跟着谭馨颜走过来,恰巧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蓝昊宇大步迎上去,扶了下妻子的肩膀:“下班前你说约了朋友,原来是和严清过来打球?早知这样不如我们一起……”话说了一半意识到张义潇和严清之间尴尬的关系,蓝昊宇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谭馨颜笑着和张义潇打招呼,替丈夫缓解了尴尬。严清在旁边站着觉得别扭,低着头将球拍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逮着另外三人聊天的间隙插了一句:“要不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去了。”
      蓝昊宇夫妻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严清抬头看向张义潇,却见他微微扯了下唇角,漫不经心的说:“不如试试双打?”他的感冒还没好,声音不如往日清亮。
      蓝昊宇和张义潇是大学室友,两人都喜欢打羽毛球,交了女朋友之后确实约过双打,只不过那时候还有其他室友在,严清和张义潇的关系也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配合默契,这样的活动是联络感情的首选。但严清想不通,张义潇为何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提出这种建议。最可恨的是蓝昊宇夫妻,对视一眼,竟然笑着同意了。
      球场很安静,静到可以清晰的听见运动鞋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有球拍与球的击打声,以及四人由于剧烈运动而发出的的喘息。严清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剧烈,跃起时脚底打滑,错失了对面谭馨颜打过来的球。她下意识顺着球的方向回头看,张义潇已紧跑两步,姿态优雅的将球打了回去。
      由于这紧跑的两步,张义潇落地时离严清特别近,她只顾着看他击球,反应过来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两人结识的撞在了一起。摔倒之前,他下意识做了保护,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她崴了脚。
      严清疼的倒抽口气,心中恨恨的骂:这场景简直像极了言情小说,男女主角只要在球场相遇,总会有人受点伤……啊呸,谁跟他是男女主角!
      张义潇见严清表情郁闷的坐着,以为她伤的严重,紧张的观察她脚踝的状况,语气急迫的问:“没事吧?”
      见他面露紧张,严清心里十分诧异。以今天他们两人的关系,能得到他的一丁点关心简直太受宠若惊了。
      严清心里惊讶,面上却没显露,躲开了他想要触碰的手,“没事。”她语气冷漠的回应,说完就试图站起来。
      “别动!”张义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试图探查她的伤情。
      从严清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谭馨颜和蓝昊宇也从对面跑来,围在她周围:“扭伤脚了?要不要去医院?”谭馨颜焦急的问。
      严清没有回答,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还在念大学,他们也像今天一样一起打球,然后她不小心崴了脚。
      “还是那只脚。”他用的是肯定句,抬起头看着她,眸光闪了闪。
      严清闭了闭眼,这些年过去了,为什么那些回忆仍然历历在目,扰的她这两年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冬天快到了,万物蛰伏,偏偏她的心仿佛有一只嫩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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