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BabyElephant

11、(11)

　　司马友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他捂着脑袋往卫生间去，黎秋那一下是下了狠手，整个左半边脸都是血。司马友用毛巾擦了擦，拿出电推剪顺着手指的纹路剃了一道。
　　额头和发际线边缘破了口子，有些玻璃碎片留在上面。鲜血从口子里往外冒，一小会沾染了整个手。司马友那条毛巾捂住，开车往医院去。
　　总共缝了七针，眉骨上方沿着发际线蔓延到头皮里。造成大量鲜血是碎玻璃嵌进伤口里引发的，医生说他临危不乱还知道把头发剃掉，司马友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惹得年轻女生满脸通红。
　　“这几天都不要洗头，洗脸时也要注意碰到伤口。”医生嘱咐着，给他开药，“去打个破伤针，平时一天三次吃消炎药，如果感觉不适再来找我。”
　　司马友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线，“肌肉针？”
　　“对。”医生不自在的清了清嗓。
　　“那是要我脱了裤子？”
　　“……那你挂点滴吧。”
　　司马友按住挂号本，慢慢站起来。“不用了，就这样吧。”他勾起嘴角，晃晃悠悠出去了。
　　黎秋让叶凛进来，“随便坐，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叶凛四处看了看，房间不大但装修的很有品味，而且据他所知，靠海的这栋公寓价格不菲，“当初买它花不少钱吧。”
　　“不清楚，”黎秋显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拿瓶啤酒过来，“这个行不？”
　　叶凛点点头，启开喝了一口，“没想到你家有啤酒，怎么，没灵感喝一口。”
　　黎秋看着他，半晌，抢了过来，“不喝就倒了。”
　　叶凛赶紧阻止，“别，别，我渴着呢。”
　　黎秋瞪他一眼，回屋换衣服去了。叶凛看她离开，从口袋里拿出纽扣式摄像录音笔，贴在了衣服上。黎秋向他求救，却从见面到现在一句也没说她为什么求救，当时的情况应该比较紧急，她直接想到他，而内心仍对他怀有戒备，下意识回避他的所有问题。
　　不急，叶凛对自己说，他很期待黎秋机敏那一面。
　　黎秋换了睡衣出来，看到叶凛还坐在沙发里，奇怪地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叶凛不明白。
　　“你喝完就该走了，难不成你还要睡一宿再走？”
　　“你说让我救你，结果一句话没有，现在让我走？”
　　面对叶凛的不可置信，黎秋走过去站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我不想说了，现在我要睡觉了，请你离开。”
　　叶凛侧头深吸一口气，再转过来，脸上挂着微笑，“黎秋，你能告诉我你刚刚怎么了么？我很担心你。”
　　黎秋无动于衷，叶凛看起来很诚恳，可决定权在她这，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他是不是想太多了，“谢谢，但我真的要睡了。”她蹦下来，身体撞了下叶凛。
　　他怎么会觉得黎秋是心地柔软的人，这样一个冷漠、嘲讽、不苟言笑的黎秋是真的参与案件的罪犯，在来之前张队说了，先稳住她，一切都再说。刚才发生的事在她心里照成不小的影响，他不能在试探她了，至少今晚不行了。
　　叶凛把纽扣上的摄像录音笔拿下来，贴在了茶几里面一个角落里。黎秋松了口气，听到关门声，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最开始，她打电话确实想跟叶凛说，她的难过没有发泄口，可是她也不敢忘叶凛说他是警察，不管是不是戏言，她都不能冒这个险，这也是，她最后为X做的一件事吧。
　　黎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伸出手看扎进去的碎玻璃，砸司马友的时候用了太大力，她也被飞溅的玻璃弄伤了手，现在还流着血。
　　“Alice，”黎秋揪着手心的玻璃，有点疼，她皱着眉咬了下嘴唇，“你能来下我家么？”
　　“时间不早了吧。”电话那头的Alice懒洋洋道，摆明了不想来。
　　黎秋放弃，整个摊在沙发里，“我受伤了，你帮我看看。”
　　“行吧，”Alice穿上衣服，“你在家等我。”
　　黎秋挂了电话，闭上眼睛。真累了，就这么睡死过去该多好，可还不行，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
　　叶凛看着楼上的灯，靠着路灯抽颗烟。黎秋很善于自我保护，这也许跟她童年成长有关，看来他不仅要着手从朝辞那边寻找肖子佩的弱点，也要去调查黎秋家庭了。
　　叶凛把烟蒂扔地上踩住，“张队……嗯，她没什么事，没说为什么，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张队接到医院电话后马上赶到了设在医生办公室里间的监控室，从卧底播放的监控视频来看，叶凛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确。黎秋和肖子佩相识，而且两人不仅仅是相识的关系，他们看起来要更亲密些，同时很警惕。肖子佩对黎秋的出现意外，对黎秋提到关心等字眼讳莫如深。
　　张队回头问小于，“刚刚离开时，石头他们什么时候能查到信息？”
　　“还不能保证，罪犯很狡猾，做的相当隐蔽。”小于回答。
　　张队点点头，这时叶凛也赶了回来，跟他汇报了下黎秋那边的情况，说到肖子佩和黎秋的熟悉，叶凛提到了监控里他俩曾一起出现在Bear bear Coffee。
　　“这段视频我也看到了，”张队说，“这场事故是策划好的，而且不止一人，你现在的任务需要从黎秋和肖子佩这里找到突破口，小于你去调查其他人的信息。”
　　叶凛知道张队这是要一锅端，“张队，我想有没有可能策反黎秋。”
　　“你说什么？”
　　叶凛心说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黎秋的，神色凛然，淡淡开口道，“我之前分析过黎秋，通过走访调查也侧面证实了之前的一些猜测。我想她更多的不是主动犯罪，而是被引诱。”
　　张队仔细打量了眼叶凛，这个年轻人来警局报道那一天起就备受上层关注。他是不过多得得人才，他们警队急需这样能破案分析还搞研究的年轻人，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可以把自己的主观因素带进侦查案件中。犯罪分子或许有令人同情的背景遭遇，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犯罪就情有可原。
　　警察，是运用暴力强制手段和其他特殊手段，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具有武装兴致的国家治安行政机关。首先，叶凛是警察，佩戴上警徽时相信他已经了解并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叶凛。”张队带着深深沟壑的脸上严肃认真，“你先给我背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警察义务。”
　　叶凛知道张队对他说的话模棱两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叶凛正了正神色，他要争取，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具体理由。
　　“人民警察必须做到秉公执法，办事公道……”
　　“停，你再给我讲讲我们必须遵守的纪律。”
　　“泄露国家秘密、警务工作秘密；弄虚作假，隐瞒案情，包庇、纵容违法犯罪活动……”
　　“你知道了？”
　　叶凛挺直身板，肃穆着一张脸，举手敬礼，“队长，我首先是个警察，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黎秋的行动和表情告诉我她不是真正的罪犯，我相信，我能策反她。”
　　犯罪团伙一般在从事犯罪活动有分工合作，主谋，从犯，他们是一个严密的有组织性犯罪。以往的犯罪团伙穷凶极恶，嫌少有成功策反的，张队不是不相信，是觉得没必要。叶凛明白，但黎秋需要一个机会。
　　“张队，黎秋会成为我的线人，她会帮我们找到真正的罪犯。”
　　叶凛离开监控室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愿意勉强，尤其是勉强自己，他愿意去相信内心的驱使。当初在美国时，导师不建议他做警察，他没有警察应有的冷静冷漠，做个辅助破案的还勉强可以。
　　叶凛无力的笑了笑，整个人一下子像一颗快垮的树。他想，等这个案子结束，他要去趟美国了。他又转身看了看肖子佩的病房，24小时监控，朝辞对肖子佩的深爱，一起被投放在他脑内。
　　司马友看着叶凛从电梯里出来，他认出这人是那天黎秋去医院时，跟黎秋一起出来的人。他好像是黎秋的新编辑，叫叶凛的，黎秋说他喜欢的人在陪护，所以他也经常来医院？
　　叮咚——
　　司马友的手机响了下，他拿出来看，推送了一条信息。司马友静默了一会，揣回口袋里。
　　黎秋把他打成这样，他该找她要点补偿。
　　黎秋睡得迷迷糊糊，她的手上缠着绷带，Alice警告她不要乱动。忍不住了，她拧开床头灯，司马友压着她，亲吻她的脖子。
　　“你干什么？”
　　司马友抬头看了看黎秋，他一来时就见黎秋躺在床上睡觉。司马友好笑的摇摇头，脱下衬衫，搂住少女纤细的身体亲吻，琢磨着她什么时候醒来。
　　黎秋不小心撑了受伤的手，她嘶一声，往后退了退。司马友左边额头贴着纱布，原本整齐的头发被剃了个道。他没穿衣服，露出健硕的身材，撩人的胸毛，压着她，不怀好意。
　　司马友伸手桎梏住黎秋的双手，笑容慢慢自唇边漾开，露出一个迷人又讥讽的弧度。下一刻，黎秋皱起眉，到口的呼声被他吞咽在唇里。昏暗的灯光下，他像一只狩猎的猛兽，危险又凶悍，她要被他杀掉了。
　　“宝贝儿，不要轻易挑战一个人的底线。”司马友说着，狠狠地钳住黎秋，看着她醉红了一张脸，神色沉沦。
　　一起吧，让我们一起。
　　司马友大喊出声。
　　窗外，夜深沉，人生如雾亦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