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信号

4、第四章 十八之前

　　“小野花，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对不对？”放学铃声刚刚响起时，龙一贱贱地凑到秋野跟前，秋野瞅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好啦，有话直说，真受不了你这样！”
　　龙一看目的达成，立马笑开了，搂着秋野撒娇：“伦家已经在外面吃了两个月的饭了，最近每天晚上我的胃总是折磨我‘龙一啊，我们去小野花家吃饭吧，你忍心外面的核武器继续轰炸你的领地吗！’所以……。”
　　“龙一你知不知羞，秋野之前都是客气话你懂不懂！”杨安在后面一看见龙一蹭吃蹭喝的样子就气得捉急，“小爷我不知羞怎么嘀！再说，小野花是我的人，客气个鬼！”
　　“你，你一会儿伦家，一会儿小爷的，你这就是流氓的行为！”
　　“别扯流氓，已经扯过的话题再扯出来……”龙一斜眼杨安“就是一种弱智的行为！”
　　“你弱智，你才是弱智！”
　　“对，我是弱智，所以你连我这个弱智都吵不赢！”
　　这样争吵的画面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秋野每次看见龙一犀利地对决杨安，最后杨安被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忍不住感叹，真是两个冤家，每次见面都是鸡飞狗跳！
　　“走了，再不跟上我，你连家门都进不了信不信！”
　　龙一正在和杨安大眼瞪小眼时，骤然听见秋野的话欣喜地跳起来，“就知道小野花对我最好了，咱们走吧！”
　　“哎，秋野，你不能这么惯着龙一，她会越来越嚣张的！”
　　“怎么嘀，你有意见，有意见打一架啊！”
　　“龙一，你别冲着我不打女孩就这样挑衅我啊！”
　　“切，没胆儿就闪开！”
　　秋野看他们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赶紧又走回来解围，她拉着龙一往外走，转头对杨安说：“杨安，下次你再一起来吃饭吧！”
　　“切，下次有他别叫上我，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咦？你刚刚不是吵赢了吗，干嘛这么生气？”
　　“你不知道，他刚才居然说我是负的，负的！”
　　“什么负的？”
　　“胸，我胸哪里负了！”秋野看着龙一挺胸凶凶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还笑，小野花你是不是也嘲笑小爷的胸是负的！”
　　“不敢，不敢，作为小爷，你的胸已经够大了，可以当做凶器了！”
　　“你，小野花，小爷我要看你的胸器有多厉害！”说着龙一就要过来扯秋野的衣服，秋野一边躲闪一边咯吱龙一，旁人看着她们互相纠缠的样子都忍不住咋舌“哇塞，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百合了！”
　　龙一和秋野听的看看对方后全身鸡皮疙瘩皱起，龙一拉开和秋野的距离，拍拍衣服，“虽然自称小爷，但小爷也是个真姑娘，本小爷喜欢的是男人，你别打我主意啊！”
　　秋野无语地看着龙一，“本姑娘喜欢的也是男人，你该担心的是怎样让凶器更有威慑力才是！”
　　“啊，小野花，你变坏了，你也像杨安一样挤兑我！”
　　“变坏也是你带的，要怪怪你自己吧！”
　　秋野扯正衣服就往前走，龙一跟上秋野，腰着她，凑着问：“小野花，你喜欢男人啊？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我告诉你，我哥哥可帅了！”
　　秋野斜了一眼龙一，“嘚，你别说我，先说说你这小爷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小爷现在只喜欢自己！”
　　“是嘛！我还以为某人是喜欢杨安那样的小书生呢！”秋野瞅着龙一别别扭扭的样子就忍不住逗她，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和杨安这对小冤家真的在一起一定不错，一定很热闹。
　　“小野花，你不要偷笑，谁喜欢杨安那个娘娘腔啊，还小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小爷喜欢英雄，只有英雄才能让我佩服！”
　　“切，一一你是不是想说你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盖世英雄就不用了，不然猜中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就不好了！”龙一撇撇嘴，“再说，傻子都看出来杨安喜欢你好不！”
　　“其实喜欢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而已，很多喜欢用合缘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喜欢又不是爱，我也喜欢你啊！”
　　“也是，这年头爱很少见，但我龙一一定会等到的！”
　　成长一直是一个自然的行程，一如龙一这样洒脱的女孩也不免在长大的过程中经历小女孩心思的转变。每个女孩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有一个英雄梦，梦想着自己最终成长为自己希望的样子。其实秋野很羡慕龙一这样纯直的个性，即使秋野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安稳的新家，她依旧不敢祈求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寄居者，总有一天她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或者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人默默地变老。

　　“杨叔谢姨，我回来了！”
　　谢姨已经怀孕五个月，本来杨叔让她现在就休待产假，但谢姨一直觉得家里离学校挺近的，可以晚一点休假，但杨叔还是小心翼翼地照顾谢姨，根本不让她碰家务活。
　　“秋野回来了，你谢姨回来就到卧室休息了！”杨叔从厨房出来转头就看见秋野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小姑娘就了然这就是秋野曾提过的龙一，“你就是龙一吧？来来，快坐！我们家秋野从来都没有带过朋友回家做客呢！”
　　“叔叔好！您不用客气，我和秋野是最好的朋友！”
　　“好好，秋野好好照顾一一，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龙一打量秋野这个家，不是很大，但碎花的床帘，棉麻铺就的沙发，还有绿色小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枝百合花给人很温馨的感觉。
　　“小野花，真羡慕你回家就有人准备暖暖的饭菜，我和我家老哥都快要成为没有人疼的小白菜了！”
　　“切，你现在过得这么潇洒就该感谢你爸妈这么放心地把你扔在国内！”
　　秋野正在和龙一聊天就看见谢姨挺着凸起的肚子从卧室走出来，“谢姨，你起床了啊！”
　　“起来了，肚子里的屁孩子一点都不安生，这不，又踢肚子，只能起来了！”谢姨看见和秋野并排坐着的小姑娘，虽然举止大大咧咧的，但眼睛里的纯真是遮不住的。
　　“阿姨好！我是秋野的朋友龙一”
　　其实秋野从进门时看见龙一规规矩矩地向杨叔问好时就想笑了，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一一，你就别装了，这么淑女的样子都不配你这头毛刺一样的短发了！”
　　“你才毛刺，我这是潮流，潮流好不！”
　　“好，潮流，短发潮流的世界我不懂！”
　　谢姨看着秋野和龙一斗嘴的样子突然觉得其实这么多年秋野一直没有真正地融入这个家中，起码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这样无拘无束、天真烂漫的一面。
　　“一一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们家秋野太内向了！”
　　“阿姨，秋野才不内向，她总是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来了就告状，等会儿不给你饭吃！”
　　“秋野不给，叔叔给饭吃！”杨叔从厨房里端出饭菜，“一一，秋野吃饭了！”
　　一一冲着秋野吐吐舌头就跟着扶着谢姨的杨叔走到餐桌旁，“哇！叔叔好厉害，做了这么多菜！”
　　“秋野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你会来，你叔叔啊就随便做了几道菜，你没事可以经常来吃饭，让你叔叔把拿手菜都做一遍！”
　　“阿姨，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可别嫌我烦啊！”
　　杨叔一边给谢姨布菜一边招呼一一多吃点。
　　“叔叔，我不会客气的，爸妈不在家，我好久没有吃到有家里味道的饭菜了！”
　　“一一父母很忙吗？”
　　“嗯，他们常年在美国做生意，就剩下一个读高一的哥哥在家里陪我！”龙一看着杨叔和谢姨心疼自己的样子，心中兀然生出几分亲近，“叔叔阿姨，其实我哥哥挺照顾我的，就是他做饭太难吃，不过以后我会经常来蹭饭的，叔叔阿姨可不要赶我哦！”
　　“当然不会啦，阿姨还要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们家秋野呢！”
　　秋野正在往谢姨碗里夹菜时突然听见她提及自己，推心而言，杨叔和谢姨在这么多年待自己一直像亲生孩子，只是秋野在经历了那么多亲人的离去后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权利了，她突然思考起自己的人生在蔓延中所经历的点点滴滴，突然就有一种飞鸟在天空扑哧而过，随遇而安的感觉。
　　龙一像打开话匣子，在回学校的路上不停地拉着秋野八卦校园，八卦同学，顺便八卦自家老哥又甩了几个女孩。
　　秋野望着不远处的晨露湖畔，阳光已经将树叶上的露珠带走，留下的是干净却炙热的叶片。陈显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吧，秋野想起出门时谢姨告诉她中午陈显打过电话，但因为自己还没有放学就挂了。
　　“小野花？秋野？野野？”龙一叫了秋野好几声，看着秋野毫无反应的样子，掐着她的胳膊，对着她的耳朵大喊“小野花，回神了！”
　　龙一顺着秋野的视线看着晨露湖，瞅半天也没有看见好玩的东西，“晨露湖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几棵树什么都没有，不过树洞里有很多鸟蛋哦！”
　　秋野啪地拍开龙一，“树洞里是老鹰蛋，不要打它的主意，不然老鹰啄你我可不管！”
　　“唉！我要在你内心的孤寂一角，以我的低声细语，反复絮絮叨叨我的秘密；就像寂静的娑罗树从里，蟋蟀作夜间念珠祈祷时，数着念珠，反复着单音的唧唧鸣声！”
　　“好酸……”秋野看着龙一突然文艺起来的样子，觉得胃里开始泛着酸水。
　　“呃……小野花，你一点都不配合，人家可是从不轻易展现诗情的一面。
　　“得了，这是泰戈尔的诗，和你没关系啊！”
　　“no,no,no,以我刚才看你看晨露湖的神情和我哥哥身边那群莺莺燕燕的表情一比就知道你在想人对不对？而且是男人？”
　　“没有！”
　　“别想耍赖，快告诉我，不然……”
　　“不然怎样？”
　　“咯吱你！”
　　“哎，别闹，咱们快去班里，要迟到了，金老头说好像下午有模拟考！”
　　“别转移话题，快说，你想的人是谁！是不是杨安？”
　　“不是不是，不会和你抢杨安的你放心吧！”
　　“我管你抢不抢，关我什么事！”
　　秋野看着前面先跑开的背影，无语地摇头，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只是对陈显真的有喜欢吗？秋野想了想小胖墩圆润的身材，惊得一跳，赶忙追上前面还在快步的背影。

　　半夜一点，陈显即使到了纽约已经两个多月，依旧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帝国大厦隐隐约约的灯光，突然无比想念那个远方的一直别别扭扭地姑娘，只是，思念这么长，太平洋那么宽，他们这样的无力改变。但总有一天，天会拂晓，照亮黑暗角落的灯会熄灭，当召唤的使命传来，他必将已准备好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