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信号

3、第三章 初晨

　　到底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秋野背着书包站在初晨初中的门口，初秋的清晨泛着微微的凉意，朦胧中，初晨初中的标识若隐若现。
　　“生活总是以一种又一种的方式继续，秋野，加油！”秋野捏紧书包袋子，走进初中的大门。
　　“秋野！”
　　秋野还在猜想等会儿会和什么样的同学共同度过三年初中生活时，身后传来呼喊她的声音。秋野转身看见杨萍和杨安并肩走进校园。杨萍几步追上秋野，挽着秋野的手腕说：“秋野，你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啊！”杨安看着秋野点点头，先她们一步走在前面。
　　“你们也很早啊！第一天开学都很兴奋呢！”
　　“是啊！小学六年我们都在一起，现在初中还可以在一起，这是缘分对不对！”杨萍晃着秋野的手，向前抬眼看着哥哥杨安问：“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杨安转头看了一眼秋野，又对着杨萍说：“对啦对啦！你总是想法多！”
　　“只是，陈显离开了！”
　　秋野乍听杨萍提起陈显一下子愣住了。
　　“爸爸说陈显去了美国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记得我们的，以后他一定不会回来了！”杨萍兀自喃语，没有注意到秋野走神。秋野此时也没有什么真正地想法，只是觉得以后，以后真的是一个很久远的词！
　　杨安看着明显走神的秋野，初晨的雾气中，只有她的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亮，突然心中有一丝隐隐地吨疼。
　　“秋野，其实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我和萍萍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秋野突然听见杨安这么一说，怔住很久，直到她在很多很多年后还记得有个男孩在某个清晨微笑着对她说永远的样子。
　　“对呀，我和哥哥会陪着你的，不过，如果迟到了，我可不会陪着你罚站的！”杨萍鬼脸着朝教师跑去，“我不和你们在一个班，我就先走了！”杨安看着自家妹子毛毛躁躁的样子无语地摇头，纠结着要不要不承认有这么个丢人的妹子！
　　秋野看着杨安纠结的样子失笑地扯着他的袖子说：“快走啦！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等等！”杨安从书包拿出塑料袋装着的鸡蛋饼，“早上看见你急急忙忙地进学校一定还没有吃饭吧！我和萍萍早上正好多买了一份，你吃吧！”仿佛知道秋野不会收似得，杨安把还热乎的鸡蛋饼塞到她的手里，先跑进了教室。
　　秋野看着杨安的背影纳闷极了，杨六叔家两个孩子差别也太大了，一个这么木讷，一个又那么活泼。
　　秋野走进一年二班，在第二排靠窗子的角落里坐下，刚坐下，杨安就从她的后面拍她的肩膀，秋野转头看见坐在自己身后杨安惊讶极了，“你怎么坐在这里，刚刚不是坐在右边吗？”
　　“嘿嘿，坐在这里比较安静，刚刚坐错了，还没来得及走！”
　　“你是反应迟钝吧！”
　　杨安被堵得说不出来话，索性低头看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课外书。
　　秋野的同桌还是空着的，她也不想和其他人主动聊天就偏头看着窗外的银杏发呆。
　　“嘭！”
　　秋野转头便看见旁边桌子上被人扔下一个牛仔帆布书包，往上眺，便看见一个穿着一套运动装的短发女孩，女孩看着秋野盯着自己傻傻的样子，随手拍着秋野的肩膀：“傻妞，你好！小爷龙一，目前单身，欢迎三年以及以后多年骚扰！”
　　咋舌，秋野揉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同桌会是这个样子，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后面杨安叫嚷着:“流氓！”
　　“哟，我还以为你在后面色眯眯地看着人家才是流氓呢！”
　　“你，你才是色眯眯！”
　　“不好意思，我咪咪不色哎！”
　　“你，你流氓！”杨安微红着脸低头翻书。
　　“哎，别吵了，老师要来了！”秋野握着龙一的手，“我叫秋野，同桌你好！”
　　“秋天的小野花，小野花啊，你还是需要小爷这肥沃的土壤才能成长啊！”
　　秋野看着龙一一脸流氓样，无语地垂下头懒得理她。
　　“小野花，你……”
　　“老师进来了！”秋野提醒着龙一，正正地坐着，看着讲台上地中海发型的老师。龙一撇撇嘴，歪歪地坐在椅子上。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金。生活有百分之十在于你如何塑造它，有百分之九十在于你如何对待它。首先，欢迎大家踏入新的阶段，新的阶段就要有新的目标……”
　　“首先，然后，再者，接着，最后，这老头要讲到什么时候才完啊！”龙一下巴抵着桌子，晃来晃去。
　　“一一，，不要再晃了，金老师已经看你好几眼了！”
　　“切，他爱看不看！”
　　秋野听着金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灌输着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主题的劝诫昏昏欲睡时，耳边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刚想尖叫就想起来这是在教室里，忍住后才发现刚刚一一在她的耳朵里塞上一只耳机。
　　秋野低着头，悄悄地问：“这是什么音乐？感觉没听过哎！”
　　“美国摇滚乐，从我老哥那里听过一次，然后就超喜欢这种音乐的！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以后让你听他的成名作《没事了，妈妈》，黑人风格的乡村音乐，但他却是一个白人歌手，厉害吧！”
　　陈显在小学是曾经拿出一个小收音机和秋野一起听过音乐，但他们都只是听一些中国传统音乐，虽然很动听，到底还是缺少美国音乐的蓝调风格。
　　“同学们，对聪明人来说，每一天的时间都是要精打细算的。希望大家都要学会当一个聪明人！”金老师刚说完话，正好离中午放学还有半小时，半小时就在发教科书的过程中过去了。
　　“放学了，出去找地方吃饭了！”一一将书包甩在肩上就准备出去。
　　“一一，你不回家吃饭吗？”
　　“老爸老妈在美国潇洒呢！老哥做饭连我都不如，还不如在外面解决了！”
　　“要不你去我家吃饭吧？”秋野刚刚提出邀请，就看见杨萍冲进了教师，
　　“秋野、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今天妈妈说要去大伯家给婶婶做饭补一补！”
　　“小野花，今天我就不去了，以后一定经常会去你家蹭饭的！小爷先走了！”
　　“秋野，她是你们新认识的朋友吗？长得好帅的小姑娘啊！”
　　杨安走到他们面前听见杨萍的话惊讶地问：“她是女的！居然是个女的！”
　　秋野和杨萍鄙视地看着他，“杨迟钝，你敢更迟钝嘛！”鄙视完，齐齐往外走，杨安纳闷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远了。
　　“哎，你们等等我啊……”
　　秋野在校园门口正好遇见下课回来的杨叔和谢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杨六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六婶从厨房探出头，“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
　　“吴芬，真是麻烦你了！”
　　“大嫂，你不嫌弃我的厨艺就行，这些年你和大哥一直帮衬着我们家，我做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来，最后一个鲫鱼汤也好了！”
　　六婶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子时，几个孩子已经放下书包坐在餐桌旁等着了，六婶在围裙上将刚洗过的手擦干时就看见杨萍偷偷用筷子夹鸡块的样子，“妈，这鸡块也太辣了，婶婶能吃吗？”
　　“贪吃鬼，这是给你吃的嘛！不要动筷子，等你大伯和婶婶一起！”
　　“小孩子嘛！没事，你吃吧！”
　　六婶斜了一眼正在吐舌头的杨萍，“大哥，别惯这孩子，一点都没有一个女孩样！”
　　“谁说的！我看萍萍这孩子就是不错，她还小，这个年纪就应该快快乐乐的！对了，杨晖呢？回来就没有看见他！”
　　“大哥，别等他了，指不定他又去哪个牌桌上了！”六婶转身扶着刚换好衣服的谢姨，“大嫂，咱们吃，别管他了，省得他碍眼！”
　　杨叔一看杨萍和杨安低头的样子就赶紧制止六婶继续说下去，“咱们先吃吧，饭都快凉了！”
　　从谢姨怀孕后六婶只要不忙都会过来给谢姨改善伙食补充营养，虽然谢姨和杨叔拒绝了好几次，但六婶当时答应，之后还是时不时过来，后来谢姨和杨叔索性就不提了。
　　“吴芬啊！当初爸妈过世时最不放心的就是杨晖，担心他以后该怎么过，这些年还好有你照顾他！”
　　“大哥，你别这么说，不管杨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男人，他只要一天还在我们这个家里，我就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了，别聊了，吴芬做了这么多的菜都要凉了！萍萍、安安多吃点啊！吃饱了才有精力上课啊！”
　　“婶婶，你也要多吃点，这样小弟弟才能长得白白胖胖的，不然像哥哥这样丑死了！”
　　“你哥哥只是瘦了点，哪里丑了！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的，肯定很多小姑娘追！”
　　“婶婶，你看哥哥，他被你说的都快要羞得将头低到碗里去了！”
　　大家看杨安害羞的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吃完饭，六婶和杨叔、谢姨在客厅里聊天。
　　“大哥大嫂，今天来其实想和你们聊聊爸妈留下来的房子拆迁的事！”
　　“这事我也知道，青城这几年发展得挺快，城区也在扩建，爸妈留下来的老房子这几年也是你们在住，我和谢芳的意思是，这房子该怎么处理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吧，毕竟我读书的那几年一直是你们照顾爸妈的！”
　　“大哥，其实我们也没有想独占拆迁费的意思！”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用想太多，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生活就好！”
　　“是啊，吴芬，你将萍萍安安养得这么好，以后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还要向你讨教经验呢！”
　　“不过大嫂，说真的，你怀孕期间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调养好身体，毕竟你现在也算是高龄产妇了，总是要比别人多一份小心！”
　　谢姨依拥在杨叔怀里，“你大哥也这么说，现在整天担心我，他早就想让我休假了！”
　　秋野不知道谢姨怀孕还有这么高的风险，正担心着杨安就来叫她一起去学校。
　　青城最令人称道的就是路边整齐的梧桐树，尤其是现在，茂密的梧桐叶刚刚转黄，阳光照在树叶上，斑斑驳驳。很多人都说凤栖梧桐，青城是一个会给人带来福气的城市。秋野也庆幸自己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在这个城市里遇见亲人，遇见朋友。
　　“秋野，你说婶婶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我喜欢小妹妹，可是妈妈总是说弟弟好哎！”
　　“其实都很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照顾好他的！”
　　“秋野一直都是这么善良的人！”
　　杨萍看着哥哥夸秋野，扮着鬼脸，“哥哥就会夸秋野，从来没有夸过我！”
　　“你这么野，哪里值得夸啊！”
　　秋野看着他们兄妹俩活宝的样子，不禁憧憬谢姨的孩子长大后自己和他一起玩笑时的样子，她一直期待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自己长大，以前一直以为这只能是遗憾了，现在真的会实现了。
　　“秋野，之前听妈妈说婶婶现在怀孕很危险哎，很容易就流产的！”
　　秋野想着谢姨可能会出事，呆呆地有些担心。杨安看着秋野纠着脸的样子，心也有点揪，“秋野，你别太担心，只要好好照顾她，婶婶不会有事的！”
　　“嘿，小野花，你是在等小爷吗？”龙一突然从他们身后蹦出来，吓得秋野猛地转头撞上了龙一的下巴。
　　“嘶，小野花，你也太狠了，不会回去吃顿饭就准备谋杀小爷吧！”
　　秋野被激地一掌拍在她的胳膊上，龙一又嗞得一声，一跃邀上秋野的肩膀，拖勒着她往前走，杨安在后面不停地拍着龙一置在秋野肩膀上的胳膊，嚷着“你快放手，放手，秋野会很疼的！”
　　“得了，你别像护着小媳妇一样护着秋野行不？等你长得有我高了再来吧！”
　　“你，你，你等着……”
　　“好了，哥哥，他们都走远了！”
　　“哎，你们鄙视哥哥，但是等等我啊！”杨萍转头，“哥哥，你慢慢长高吧！妹妹我先走了！”
　　最后，我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你站在我的身边，你的微笑倾泻在我的睡眠里。秋野一直觉得在人生这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是她那些走了又来，去了又回的朋友们组建的英雄的队伍让她昂首疾走，即使后来他们有些人消失在遥远的蓝色雾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