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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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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城门外的众人等啊等啊,热得头上冒汗,一个时辰过后,终于看到远方山峦之下,隐约有人过来了。老张侯爷眺望远方古道,只见寥寥孤寂的三二身影,心道不好,赶紧吩咐下人去找大夫过来。他三天前收到信,信上说皇帝要来范州城了,亲自嘱咐一切从简,不必大张旗鼓地派人迎接。
他便带着一家人老老实实地站在城门外等,等啊等,等到了一场意外。看着皇帝一身沾了泥的衣袍,和三皇子身上的大小伤痕,老侯爷暗暗心惊,直冒冷汗,心想,京城到范州不过短短三十里路,竟敢有人行刺,怕是要把张家人拉下水。
张小逵背着的三皇子,尽管身上伤口很多,但经大夫仔细验看,皆是小小外伤,并无大碍,过两三天就好了。老侯爷心中松一口气,暗中提醒门生范长骓,要加强范州城四周的戒备。并且嘱咐下人,加强府中戒备,即使是一只蚊子,如果不是张府的,也不要放它进来。
太守范长骓听了嘱咐,会意点头,带上一队人马,去往青松林探察了。
不一会儿,紧张的场面终于安定下来。众人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老侯爷走上前,态度恭敬,表达了对皇帝的关切与慰问。皇帝点点头,安慰了大家一番,嘱咐大家,天寒要注意身体。说了一会儿,皇帝还夸奖了张小逵,说她正气凛然,正义威严,是个好后生。
竖起大拇指,嗯,比得上小张飞!皇帝这样说。
张小逵只好努力地笑。
该回城了,皇帝老子坐上了金光灿灿的扶撵。众人在身后跟着他,朝城内走去。
城内的黄枫飘飘,燃烧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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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到了城里,受到了热烈的招待。他待了两三天,住在范州城的纯天府衙里。
纯天府衙,是个特别的行政机构,专为皇帝建造。因为宣仁国有一个成文传统,每年夏季后,刚入秋,皇帝便要移驾离宫,来到范州城,待上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察看天下书生写给他的提议,这段时间,举国学子,无论身份高低,有无官位,都可以写一篇文章呈给皇帝,商讨国事,论农论商,即便言辞激烈,有错别字也不会追究。
这段时节,被称为“司议节”。书生呈上的每一篇文章,都称为“司议”。
司议节给天下学子提供了一个施展才华,报效国家的好机会。所以,天下书生们私下里,称这段时间为“小科举。”若是文章被皇帝赏识,很有可能得官位,不需再参加一年两季的科考了。
皇帝每天看看司议,空闲时,便在园子里散步。无聊时,便找张小逵来说说话。他觉得张小逵是个很有趣的小姑娘,不爱说话,却很老实。说什么,她就听着,老实得像小学生。一点也不像皇子老三,说一句顶十句。
总之,和张小逵相处,皇帝就觉得自己是个经历丰富的老叟,孜孜不倦地教导小后辈们,告诫他们,不要走人生弯路。
“小张呀。”皇帝招招手,十分和蔼地问:“你将来想找什么样的夫君?”
“哦,没想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哦,没想过。”
“你觉得你的夫君,是长得黑些好,还是白些好?”
“哦,没想过。”
“你觉得你的婆婆是怎么样的…..”谈话继续中,皇帝老儿不知不觉中捋起袖子,他觉得需要好好拯救一下这个青年人。
张小逵的未来观,人生观,简直是一张白纸。(至少皇帝是这样想的。)没想过自己将来的家庭,没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儿子,甚至没想过自己要嫁出去。
“小张啊,你将来孝敬婆婆,要注意……….你将来教育你儿子,要注意………..,你对待你的夫君,要………”皇帝老儿谆谆教导,把自己家庭经验,人生经验告诉了张小逵。
皇帝觉得张小逵很可怜。他知道张小逵这般模样,是很难嫁出去的。
皇帝老儿下了决定,一定要让张小逵过上幸福生活。
几天之后,皇帝捏着胡子,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大笔刷刷写了几道字,发出皇榜,决定给张小逵比武招亲。
贴皇榜的时候,皇榜前围满了拥挤的人群,范州城的人第一次知道,原来张大人家还有个未出阁的闺女,真的是闻所未闻。毕竟张大人的闺女行事神秘低调,未有芳名在外,也极少抛头露面
(事实上,即便她抛头露面了,大家也认识不出她来。)
以下是皇榜的大致内容:朕闻张家小女儿识大体,进退有度,甚得朕心。朕决定,替她举办一场比武招亲,东南武场摆擂,三日后即生效。比武输者,即可与张小姐结亲。并且赏黄金百两,即日成婚!朕亲自操办婚礼。
实际上,当大家看了皇榜时,还是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范州城的书生极多,而且大部分是范州张家的门生,闻师教诲,收益良多。范州张家,家风德厚,张家闺女肯定是有学识,有才华,温和文雅,能书画,肯定会是个好姑娘的!
大家这样想,一些书生们未免有些小激动,皆是捋起袖子,各个蓄势待发的样子,他们觉得不去参加比武招亲,简直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一个个跑回家,好好的锻炼身体,写诗练字去了。
张小逵听到皇帝贴皇榜的时候,嘴里的鸭梨掉了下来!她正在帮城里一位大伯挑水,来来去去跑了几回,三个水缸才装满了一缸。正要再去提水,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小青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她如此惊人的消息。小青满头大汗,紧张兮兮,显然对小姐的未来十分担忧。
张小逵仰头看天空,想了一会儿,便轻轻安慰小青道:“没事。”
捡起地上的鸭梨,张小逵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放进嘴里。双手提起木桶,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去。
小青站在她身后不远,看着小姐离去时的潇洒背影,急的直跳脚,心里想,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这份闲心来提水!小姐一向老实,要是嫁给不对的人,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青赶快跑回家,风风火火地准备去了。
当张小逵叼着一根草,慢悠悠地走回家时,便看到小青抱着包袱,站立在大门外,眼巴巴的等她回来。
小青冲到小姐面前,红了眼圈,说:“小姐,我们逃跑吧,一起浪迹天涯。”
张小逵笑了,问:“为什么?”
小青嘟着嘴,擦擦眼睛:“小姐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喜
欢的人,到时候打晕,把人带回来。然后你们一起幸福生活。”
张小逵咧开嘴,笑道:“我现在很好,没关系。”
小青嚎啕大哭,“要是比武招亲那天,大家都嘲笑小姐怎么办。呜呜呜,小姐好可怜,小姐的日子本来就很难过,要是有人嘲笑小姐,那小姐岂不是更难过了?”
张小逵心里很感动,走上前轻拍她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我不怕。”
“小姐,你向来沉默自闭,之前每年,最多才出三次门,现在才好一点。要是再受几次打击,小姐再也不出门了怎么办?”
“没关系,不会的。”
“要是小姐不喜欢比武招亲的人,怎么办?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没关系,不会的。我也不怕。”张小逵拍她的肩安慰道。
“小青,你要知道。我不想躲避任何人。”张小逵仰头看天“我想在青天白日下,轻松干净的生
活,我要活得光明正大。”
“小姐做得到吗?”小青留下鼻涕,呆呆愣愣地。
“当然,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