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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萎 走出去 ...

  •   夜幕重重,遮天蔽日的月亮高悬在每个人头顶。

      阎伞攥着手机,哪怕它已经没了信号。凝重之感弥漫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在无数个黑暗的房间里,还有很多幸存的人屏息而待。

      “他们也在恐惧吗?”阎伞呐呐:“月亮也会消失,就像太阳一样。”阎伞近乎贪婪的捕捉月光的痕迹,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人类眼中。

      只隔了短短一个下午,阎伞原本柔顺的长发变得乱糟糟,懒散的表情变得疲惫,行动之间笨拙僵硬。仅仅几个小时,她就像老了十岁。

      这番奇景开始消退了,月亮慢慢消散,颗粒状的月光落下如万千萤火翩翩起舞。一道光痕在阎伞暗沉冷淡的眼中掠过,她眼睛呆滞的转动知道光痕消失。

      月亮如彗星匆匆逃离了地球,夜幕泛起银光,微弱的仅能让人看清身前的几步路。

      阎伞侧耳倾听,楼上楼下有人在哭,不止一个人在哭。接着又蜡烛被点燃,阎伞透过如同满布霜花的玻璃张望,点亮蜡烛的那家人离她很近,是隔壁楼的一家三口。此时,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三个人影晃动。

      “有的虫子很喜欢光”阎伞疑惑:“他们是故意这么做?希望别人能看到吗?”疑惑很快被解答,阎伞突然发现那家男主人似乎把一个什么东西挂在了窗外。

      用力眨眼的阎伞没有发现自己视力好的惊人,她仔仔细细的辨认那个东西,似乎是个虫尸?

      阎伞皱起眉毛,右手下意识扶了扶玻璃。结果,早就脆弱无比的玻璃顷刻破碎。猝不及防之下,阎伞的手掌被划出一道约4厘米的伤口,还好不是很深。她抬起头警惕的注视着窗外,一道道目光汇聚在阎伞家的阳台上。

      不安,犹疑,阎伞简直可以幻想出窃窃私语声。令人惊异的是,阎伞关注的那家“不知死活”的人家,他们一家全部都聚集到了阳台。阎伞用舌头探探伤口,然后眼神古怪的看着那家人把衣服撑着棍子上,伸出窗外挥舞。

      “这么张扬?不要命了。”阎伞一边心惊,一边产生了个年头。

      她回想起自己似乎还同那家人说过话,就在三个月前,他们搬来的时候,阎伞路过时搭了把手。虽说交换了住址,可都市里的邻居谁有闲心去拜访别人。阎伞说着客套话,转身便忘了。

      “夫妻二人都是大学教授,独子是个沉默寡言的高中生。”阎伞自言自语:“家里没太多食物,我呆着也没法去找爸妈。”黑暗里,她打定主意,再等等,等天明之后再做打算。

      但是,阎伞把手头的晾衣杆也绑上衣服伸出窗外挥舞起来,她可以看到对方似乎有点激动。阎伞打算自不多说,作为社会性动物,结伴同行往往会发挥出重要作用。可以稳定人的精神状态,可以有多种手段对付突发、情况。阎伞相信在初期混乱中,还没有那么多人开始自暴自弃,甚至出现凌辱同类的事。

      而且,此时的回应无异于默认结伴了,对彼此都意义重大。阎伞同对方远程交流后,沉凝一番,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准备去检查一下虫子情况。

      她一直注意着虫子的响动,可自从月亮消失后,那细腿沙沙挠门的声音已经陆续消失了。从生物角度来说,即使出现异化突变情况,也都伴随着严重的后遗症。得到是有代价的。

      阎伞首先检查了自己杀死的黑甲虫,甲虫大部分形体维持在死亡时的状态,小部分则出现了萎、缩的情况。犹豫了一会儿,阎伞强忍着恶心,蹲下、身艰难的按了按甲虫萎、缩的甲壳,像是缺水的黄瓜。

      她拧着眉头翻了个白烟,这真是太挑战极限了。心里有谱,阎伞又到了厨房门口,她蹲下、身子敲击木门,然后侧耳倾听,什么声音也没有。阎伞不放心的用灯光照在磨砂磨砂玻璃上。结果快堆到小半个门处的虫子形体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阎伞给自己做着心理辅导,坐了半天依旧没法鼓起勇气进去。不得已转战自己卧室,同样试探,同样没动静。蟑螂一般很敏锐,稍一惊吓便会蹦起来。

      等阎伞再转回沙发底时,黑甲虫已经有一半地方萎、缩了。

      阎伞了然,短暂的生命力就是体型骤然增大的代价。那么说起来,今天死在虫子下的人很不值喽。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会改变人类的体质吗?”阎伞锤自己的脑袋,“真是......”

      这一夜,阎伞睡的十分不安稳,前半夜甚至醒了5,6次,每一次都是突然惊醒,却又不记得做了什么噩梦。清醒后,她便去检查一下黑甲虫的变化。在最后一次苏醒时,那东西已经萎缩成孩童拳头大小了。

      天亮了,没有太阳温暖,没有金黄耀眼,但起码可见度也达到了正常标准。

      阎伞早就醒了,然后沉默的注视着天空像拉绳的电灯一样,骤然亮起。

      一旦能够看清东西,阎伞便行动起来,她首选是开始在客厅寻找电灯,蜡烛之类的照明物。然后是能保存的食物和水,以及一个发条式的旧表,一个坚韧的登山包。

      然后,阎伞从容的打开自己卧室的门,绕过虫尸挑出最为实用的衣物,把自己全身上下改良一番。

      接着准备洗脸刷牙时,阎伞才发现水断了。还好卫生间常年更换备用水源,一个水桶。

      认认真真把一家四口合照放进登山包,认认真真的检查一件又一件必需品。刀具包裹好放在背包里,阎伞尽力做到冷静和周全。

      可当周围幸存的人也苏醒后,当他们开始大声交谈,小心翼翼走出家门后,阎伞心间颤抖。人群的活跃以及交谈,让她倍感孤独。

      她背起背包重新坐上自己最爱的摇椅,看到对面楼房,昨晚那一家三口出现在阳台上,他们拿着一件黄色衣服充当旗帜。阎伞也摇了摇自己的衣服表示看到了。

      打好招呼,阎伞站起来便直接朝家门口走去,手在鞋柜上本能的摸出一串钥匙。听见钥匙声,阎伞的眼泪哗的留下来,但也仅仅是几个呼吸,她恢复平静,珍而重之的将钥匙贴身放置。

      咣当——阎伞带上铁门,这间屋子也许再也不会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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