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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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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雨一滴滴敲打着玻璃,阎伞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茶和点心吃的不亦乐乎。今天是双休日,家里大部队去了市中心的温泉花园赏景,懒得挪窝的阎某人则坚决的表示,任是天崩地裂也甭想带着她一起去。
“太阳雨啊,也不知道他们带伞没。”阎伞嘀嘀咕咕的趴在阳台玻璃上,“诶,花园说不定会挂上彩虹,想想就美。”嘀咕完,阎伞恢复原本坐姿,权当刚才的遗憾就是口气,一吹就没了。
把头缩回去的她没有想到,遗憾的不仅仅是错过美景,更是错过珍爱的一切。
准备小憩一会,阎伞拎起来脚边准备好的毛毯,扯吧扯吧的时候,怀里的手机突然掉了出来。信号灯绿光闪烁,披好毯子,她打开一看,是自己小妹妹蠢萌蠢萌的照片,她身后彩色和花色模糊朦胧。
“老爹就是老了,拍照手抖的照片都花了。”阎伞琢磨着先不删,回头P个奇幻场景出来。
她笑眯眯的在摇椅上扭来扭曲,舒适恬静的氛围简直让人陷入美梦。
不过一刻钟美梦如期而至,睡梦里的阎伞翻了个身。窗外的太阳雨下了不停,雨珠愈发密集,光也愈发刺眼。
街边路人本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来看待这突降的小雨,可渐渐的,浪漫的情侣收起了手机,低头打游戏的宅男眯起眼抬起头。
从未有如此感受,人类的渺小和天际的神秘。头顶艳阳早已化成连绵白光,像是急速融化的冰淇淋球。全球同此静默,户外的人们伫立抬头。
爆炸的炫光带起一片云状尘埃,所有人尖叫着回神,他们惶恐的奔跑。第一次,全球灾难预警失效,迅速发展的科技时代还未迎来最辉煌的时刻便戛然而止。
变异或毁灭?地球给人类一个选择。
除了亲眼目睹一切的人,还有更多的人一无所知。
“喀嚓”阎伞面前的玻璃陡然破碎,良好品质让它没有迸溅,而是维持着美丽残酷的花纹。
阎伞被惊醒,第一眼便是阳台玻璃上蜿蜒裂痕,她眼神聚焦,第一个念头时,旁边有地方爆炸了声音将玻璃震碎了。不带她起身查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尖叫震耳欲聋。
有的人平时懒散不靠谱,危难关头同样表现不堪。有的人平凡无奇,每临大事却又静气。
阎伞飞快的拿起手机,开锁拨号一呵而成。当拨打中的杂音响起时,她已经靠近了摇摇欲坠的窗户,飞速的透过玻璃朝对面人家客厅望去。运气不错的目睹了虫子吃人的全过程。
忍着数了十声数,阎伞才咬着牙闪身离开危险的玻璃。电话占线,占线。她的心也在下沉,下沉。
十声数内她逼着自己去确认,这一切是真的。目之所及的玻璃都被震碎,而对面楼里的邻居最爱开着窗户做瑜伽,所以她才能清楚的看到。
长着复眼的虫子,巨大如锅盖的黑甲虫,它伏在邻居脸上,而邻居则是一动不动。
阎伞扫视房间,一百平米的屋子,两室一厅,厨房没关门,卧室没关窗。客厅里有水果刀,自己屋子里有背包零食,水在厨房。她清醒的检视身边的资源,水优先,厨房刀具优先。接着毫不犹豫冲进厨房。
眼前的怪物,让她浑身毛发炸起。本能抗拒着再看它一眼,恶心恐怖不足以形容这个玉米棒子般粗大的青虫,尤其是当垃圾桶里还有无数个它的同类涌现的时候。
阎伞浑身哆嗦,她感觉自己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但手却冷静的扫过架子,剁骨厨刀,尖头剔肉刀,一大包盐,茶瓶。也许是负面情绪过了头,一只青虫落在阎伞脚边时,她一边眯着眼挑飞它,一边又拿起一包盐。
转身关门,阎响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这里也许是最后的净土。阳台是她打扫的最干净的地方,而虫子却不能是凭空产生。
冲进自己房屋时,阎伞觉得一辈子也不能医好心理阴影了。当小强比35号鞋子小一圈后,这东西简直结合了打不死以及恶心人的最强特质。背包在屋里的床上,阎伞把阳台上的撑衣杆拿过来,透过门缝慢慢把背包勾起来。
背包虽不沉重,撑衣杆的头却很难安全的勾住它不掉落。当距离还有一半时,阎伞耳朵微动,身后的卫生间有什么窸窣作响。她索性猛地推开门,角度巧妙的架住蟑螂。
背包到手,零食到手。卫生间,房门全部关闭。阎伞手脚发软的回到摇椅旁,她现在要面对就是客厅了,而身后空无一物的阳台则是坚强的后盾。
阎伞全神贯注的一遍遍用眼神梭巡过角落,沙发底。脑子也并未当即,持续分析着她看到的几个巨大化虫子的相同和不同。
它们都是生命力强大的寻常虫子,变化比例相同,没有特殊能力,没有攻击自己的欲望,似乎除了巨大化便没有别的危险点。可阎伞的心却一直提着,她站在阳台和客厅的交接处,再次拨打电话给父母,占线。
“花园”阎伞喃喃自语,而后表情扭曲的诅咒:“植被茂盛的花园,该死的花园。”想到父母和妹妹可能遇到场景,阎伞的恐惧排斥不翼而飞。她转而双眼泛绿光的开始寻找虫子,似乎只要她消灭一只,花园便能少一只一样。
压力之下,阎伞精神紧绷,有点疯狂的意味。
窸窣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来,阎伞抿着嘴唇,左手拿起妹妹的儿童椅,右手握紧剔骨刀。
书本大小的扁平脸盆状黑虫缓缓移动,背上甲壳蹭光瓦亮。阎伞瞳孔微缩,和对面那个很像,有攻击人的倾向。
想通了或是说陷入死胡同的阎伞脑海里转着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当她弓着腰走到沙发前时,近距离的观察让她再次喉咙发紧,鞭毛,密麻麻的细腿。
黑甲虫卡在沙发底,眼看就要脱困,阎伞手上剔骨刀尖头朝下,狠狠刺穿它。刺穿之后,阎伞用儿童座椅卡主甲壳虫,一脚踩着椅子,一手撕开盐袋。
大半袋子盐直接落在甲壳虫背上,它细腿疯狂滑动挣扎,阎伞却拧了拧刀柄开出十字豁口,大量的盐顺着伤口黏上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黑甲虫分泌了大量□□,每当盐全部融化消失,阎伞就再加点上去。直到一袋子盐倒完了。黑甲虫萎缩了近一半体积。它分泌出来的□□腥臭难当,乌油油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用力踩着椅子的阎伞满头大汗,她依旧没有放松,直到又过了近一刻钟时间,虫子依旧一动不动。
阎伞才颤悠悠抬起腿,却疼的直不起腰来,她如同骨折的老人,脚尖一点地面,便疼的身子倾倒。
用力过猛的后遗症,阎伞心想,不过那也值。她转而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在刚才那一会儿时间,她简直忘记了呼吸。缓了几分钟,虽然肌肉还一抽一抽的,阎伞却一拐一拐的回到了阳台上,她慢慢坐在摇椅上,姿势如同威风八面的大将。
剔骨刀放在地上,阎伞亢奋劲过去后内心空虚茫然,接下来了,怎么办呢?该怎么去找家人,去确定他们的安危,该怎么离开居民楼,该怎么生存?
以往那些末日生存指南在阎伞脑子里翻动,以上的一切均是未经实践的理论,无论以前她看的是多么津津有味。此刻,也要承认。
自己身处孤岛,即是生存的孤岛,也是人性的孤岛。
太阳融化在天际,不知源头的光源代替了温暖的光芒,它冷冷的暗淡,傍晚要来了。此起彼伏的人声汇成痛苦的河流,阎伞看着手机,背影木然的拉长,在地板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