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沫》无颜鬼

5、第五章 冰封的

　　冰封的川河，雪白的山脉，漫天的雪，这极北之地一年到头永远都是这副景色。
　　这里是毫无人烟之地，也是极阴之地，是阳光永远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在这偌大的冰雪之地，一座宫殿坐落在那中央，朱红的颜色在这一片雪白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主人，她醒了。”一名白色衣着的婢女对着面前那名男子说道。
　　“恩，下去吧。”那男子一头暗红色长发，剑眉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眸子，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这，这是哪？“寂沫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这位长得极其好看的那男子。
　　那男子刚要张口，却又被寂沫打断。
　　“寂谷呢？慕漆枫呢？我记得他救了我们，那个名叫司冥修的魔呢？”寂沫因为着急一连串的说出了这些话来，她越来越激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那男子见此状之后封了她的穴让她晕了过去。
　　接着又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端着一瓶丹药走了进来，丹药的瓶身上写着，”忘魂丹“。
　　那男子拿出了一颗丹药让寂沫服了下去。
　　”这丹药服下去之后心智虽瞬间变回孩童一般，但会随时间而成长的。如此惨痛的过去，忘记也好，忘记是对你唯一的解脱。“那男子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服下忘魂丹后的寂沫似乎很痛苦，她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慢慢醒来。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微笑的开口道，”我叫纥骨半白，你只叫我半白就好。“
　　”半，半白，我，我好像忘记我自己是谁了…“寂沫有些失落的看着半白。
　　”你的名字叫做青歌。“
　　”青歌，青歌…“寂沫嘟囔着念叨了遍。
　　他在这极北之地太过孤独，纵然手下三千余人，但那些不过都只是他无聊至极种植的几株药草，后来被他赋予了生命而已，他需要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陪着他。
　　”你是因为法力太弱，被仇家追杀，跑到了我这里来求我收你为徒的。“半白没敢看她的眼睛，信口捏来这么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那，那…师…“寂沫刚要跪下拜师之时，半白将她扶了起来。
　　”唉唉唉，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啊。“
　　”那…万一青歌的仇家若是再寻来怎么办？“
　　”法术呢，我可以传授于你。只是…我已存活于世上百万年之久，若是收你为徒，你叫我师傅，岂不听起来怪老的。“半白有些不太情愿的看着寂沫。
　　”那我以后…“
　　”唤我半白。“
　　”好，半白。“
　　”你的伤刚刚痊愈，还是多休息会吧。我改日再来看你。“半白说完走出了寂沫的房间。
　　那半白刚走，栀精便鬼头鬼脑的从寂沫的发间探出头来。
　　原来是那日慕漆枫不放心寂沫随那女子孤身前来，所以让栀精跟在了寂沫身边保护她。
　　寂沫刚要歇息下，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球蹦到了她的鼻尖上，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嘘，不要大声说话。“栀精紧张四处张望。
　　”你是谁？“寂沫疑惑的看着栀精。
　　对了，她已服下忘魂丹，早已忘记我是谁了。栀精连忙解释道，“我，我是雪中小妖，不小心掉落在你身上又跟你而来的。”
　　“原来如此，不过，你好香呢。”寂沫嗅了嗅它的味道。
　　糟了，我千百年来一直以栀花为食，栀树而栖，栀花香味早已融入血肉，她闻出来了。该如何是好？栀精有些慌慌张张的看着寂沫。
　　“我知道了，你定是误食了什么花草的丹药才这么香的吧。”寂沫笑嘻嘻的看着栀精。
　　栀精愣了愣，然后不停地点头道，“恩。”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我认识过哪些人…”寂沫望着窗外飘着的雪花有些失落道，”但是呢，既然半白救了我的命，那我就决心留在这里跟半白好好学好法术，一直一直陪着他。既然你与我相识，那也算是缘分吧。”
　　”我叫青歌，你呢？“寂沫停顿了一会，转过头看着眼前这雪白的圆球。
　　跟慕漆枫认识千年，他还从未给我起过名字，我是栀花树上的妖精，他便唤作我栀精…栀精有些委屈的想着，随后别扭的开口道，”我，我没有名字。“
　　”是这样啊…“寂沫若有所思的看着栀精，”你这么香，就叫你香宝好不好？“
　　”香宝…“栀精因为太过激动有些颤抖的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后故作镇定的说的，”勉强，勉强可以吧。“
　　”恩呢，香宝。“
　　”太好咯，我有名字咯，我有名字咯。“香宝高兴地又蹦又跳，完全无视掉了在一旁甚是无语的寂沫。

　　次日，半白来到青歌房间的时候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青歌抱着庞大的香宝在它身上用力嗅来嗅去，还不停的蹭啊蹭。
　　以半白那高深的法力其实早就已知香宝跟来了，只是它对他来说造不成任何危害，所以也就任它去了。
　　”半白半白，瞧我刚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一个误食了花草丹药的小雪妖，我叫它香宝，可香了，你要不要来闻闻？“寂沫一边蹭着香宝一边对半白说着。
　　它那香味我前几日你来之时便闻到了，也就只有你这个单纯的家伙会认为它真的是那雪妖。半白虽然这样想着，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他面带笑容的走进香宝，看起来非常和善。可香宝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半白靠近香宝轻轻地嗅了一下，连连称赞，”恩，真的好像呢，若是青歌与它呆久了，也会变得这么香的吧。“
　　”真的吗？“青歌睁大了眼睛望着半白，见半白点了点头后，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香宝。
　　”好了，不要闹了。你收拾一下，待收拾好了便唤房外的女婢带你去后面的雪山上，我在那等你。记得多穿些，外面冷。“说罢便走出了房间。

　　当年她离开之时用她的鲜血染红了这株未曾盛开的梅花，她对我说，待这株梅花盛开之时，便是她归来之日，我相信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所以这一等便是三百万年之久。
　　都已经三百万年了，这红梅一年四季都是这般模样，未曾盛开过，也未曾凋谢过。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呢，眨眼间，竟过了如此之久了。
　　青歌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向山上跑去，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可是既然半白穿这颜色，那她便跟着他穿这颜色。等她到了山顶时，却发现半白正望着悬崖上盛开着的一株未曾盛开的红色的梅花出神。
　　”这梅花真好看呢…“青歌看着那梅花说道，”对吧，香宝。“
　　看起来，这梅花与那半白颇有渊源，说不定将来逃出这里就靠它了。香宝看着那梅花想的太过投入，没有听到青歌的话。
　　”香宝？香宝？“直到青歌叫了好几声后，它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却听到了半白唤道，”青歌，过来。“
　　”来了，来了。“青歌往半白的方向一边回应着，一边小跑着。
　　”我现在就教你法术。“半白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青歌，将一张小人形状的纸片递到了她手中。
　　”这个…怎么用啊？“青歌拿着那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将它贴在香宝身上，它自会教你每招每势。“半白朝着躲在青歌脖子里探出头来的香宝笑了笑，随后打了个呵欠，”呵……啊，我也省了不必要的麻烦，累了，我回去睡了。“说完后，半白自顾自的回了宫殿。
　　青歌站在山顶上望着半白离去的身影愣了很久，直到半白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后，她从衣领里拎出了香宝，笑嘻嘻的看着香宝，”嘿嘿，香宝…“
　　”我，我不要。“香宝着急的想要逃跑，无奈却被青歌抓的太牢。
　　”纥骨半白，终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香宝小小的牙齿紧咬着，恨恨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雪山顶峰，一名身穿火红衣裳的女子和一个雪白人形的物体做着同样的招式，若是靠近了看，还会发现那雪白的物体后脑勺上还贴着一张人形的小纸片，嘴巴一直不停的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
　　此刻，躺在床上将要入眠的半白打了一个喷嚏，他伸出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接着入睡了。

　　有的时候，青歌修炼法术之时，半白则站在一旁瞧着。但更多的时候，半白会不知去向。时间这么一天一天流逝，他开始觉得等待她归来的日子不再是那么孤独了。

　　”半白半白，我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招数，你看你看。“青歌吵吵闹闹的跑到半白的房间，耍了几个招数，将半白的房间搞得一团糟，青歌调皮的笑了笑，落荒而逃，香宝看着半白无奈的表情笑的甚欢。

　　”半白半白，这肉可真是好吃呢，你尝尝。“青歌拿着一块烤的刚好肉叫嚷着跑向半白的房间。
　　”这肉…“半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肉，又看了一眼躲在青歌衣领间偷笑的香宝，故作严肃的问道，”哪来的？“
　　”我，我与香宝在雪山之巅玩耍，忽然看见几只雪狼，听香宝说那雪狼的肉特别好吃…“青歌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该死的青歌，竟然把我出卖了！香宝听完青歌说的话之后，将探出的头缩回了衣领中，不再出现。
　　”那，那可是我养了几百年的雪狼啊，你，你竟然把它们吃了…“半白有些心痛的说道。
　　”对，对不起…“青歌委屈的说道，眼睛眨巴眨巴的快要流出泪来了，那可怜的样子，任谁也不忍心再责怪她了。
　　”罢了，罢了。记得以后这样的错误不再犯便好。“半白心想道，我比你还要委屈百倍呢。
　　走出了半白的房间，青歌笑嘻嘻的对香宝说道，”香宝你真聪明，眼泪真的很管用呢。“
　　香宝一脸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的咯。“

　　可是这青歌刚好了没几日，便又犯错了。
　　”半白半白，你看我刚编的花环好看吗？“青歌脖子上带着一个许多鲜艳花朵编织成的花环，开心的跑向半白的房间。
　　花环？哪来的花？半白正打着瞌睡，被青歌一句话吵醒。
　　看到她的花环，又看了一眼那白色小球得意的表情，半白瞬间明白了，又是香宝那家伙搞得鬼。若是我此刻生气，岂不是中了那小家伙的计？半白想到这，便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一边摸着青歌的头一边说道，“恩，真好看，只是以后不能随便乱摘我的花草哦。”
　　“好。”青歌一边欣赏着那花环一边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可惜了我那些花草啊，半白心痛的想到，要知道在这极北之地种植些花草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奇怪，那半白竟然不生气，看来我要更努力才行。香宝一边看着青歌，一边严肃的想着。

　　”半白半白，看我刚种的花。“大清早，青歌便拿着一个插着一支红梅的精致花瓶，跑向半白的房间。
　　”什么啊……”半白懒洋洋的回答道，当他看到那支红梅之时，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你们两个要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们！“他的目光中露出了杀意，恶狠狠的瞪着青歌与香宝。
　　青歌看到他这个样子吓的花瓶掉到地上哭了起来，声音吵的半白心烦意乱的，他吼道，”滚！“
　　青歌一边哭着一边跑了出去。
　　那株红梅果然在他心里占有不一样的地位。香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望向这般模样的青歌，叹了口气。
　　哎，就算有一天能逃得出去，那她这宛若孩童般的心智也定会扯我们的后腿的。

　　”看来这次半白真的生气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理过我了。“青歌趴在床上无聊的对着香宝说道。
　　”那你去找他不就好了嘛。“香宝随口回答道。
　　”对啊，走。“青歌拎起香宝跑出了房间。
　　”哎，哎。我就随口说说而已的。“香宝被她抓在手上无力的大喊着。
　　”半白半白，“青歌喊着冲进了半白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什么嘛，原来他不在啊。“青歌刚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桌上放着她前几日摔落在地上的那支红梅。
　　”香宝，你说这红梅为什么不开花啊。“青歌走进那支红梅一边抚摸着一边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香宝从青歌衣领间跳出来，四处张望。忽然它像看到什么般突然变成了手掌大小，爬入了桌子底下。
　　”青歌，快来。“香宝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对青歌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