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沫》无颜鬼

6、第六章 “什

　　“什么啊？”青歌弯下腰看向桌底。
　　只见香宝透过那地上的结界不见了，青歌也不顾形象的爬进了桌底，突然一道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待她睁开眼之时，面前竟是另外一副景象。
　　这是一处宽敞的山洞，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从山洞顶部垂下来的一根根各种颜色发丝，密密麻麻的，望上去甚是骇人。
　　青歌摇了摇头不再看着那些发，跑到了一潭水前，那水清的仿佛一面镜子，透过那潭水，她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了些什么，她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什么都没有，这只不过是谭普通的水。
　　”什么嘛，真没意思。”青歌转过身子走向香宝。
　　只见香宝正望着一根发丝出神，青歌轻轻绕到香宝身后，想要吓吓它，可没想到，她的目光也被那跟暗紫色的发丝吸引了。
　　“拥有这发的女子一定是个绝世美人…”青歌看着那发流出来的口水险些滴到那香宝头上。
　　“你胡说什么，这是慕漆枫的发，他是男子。”香宝有些着急的否认，随后跳起来将那跟发丝扯下藏到了自己身上。
　　“男子？男子留这么长的发干嘛。”青歌拎起香宝，放到自己肩上，走出了山洞。
　　待她们出来之时，半白正要推门进来，香宝与青歌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坐到了那凳子上。
　　半白进来时，青歌正在桌子上逗着香宝玩。
　　”半白半白，你回来了。“青歌抬起头，开心的样子望向半白。
　　罢了，这么多日子没理她，也算是惩罚了吧，半白见她天真的样子，心瞬间软了下来，”以后我的东西都不许再碰了，听到了吗？“
　　”恩，知道了。“青歌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随后开心的抱住了半白，”太好了，半白你终于又理我了。“
　　被她抱住的半白有些羞涩，他别扭的说道，”我，我哪有不理你啊。“
　　”你有，你都好几天没有找过我了。“青歌将半白抱得更紧了，眼泪鼻涕一块流出来，还不停的在半白胸口蹭啊蹭，半白见她这幅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香宝则是使劲掖好那根慕漆枫的发，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来我想要将他激怒，他一气之下将我们赶出去的主意是行不通了。离开慕漆枫已经半年之久了，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千年，我还从未离开过他这么久呢。不知他是否还好…香宝坐在宫殿最顶上，看着远处想到道。
　　”香宝，香宝…“青歌在宫殿中大喊着香宝的名字，对着每个侍从询问香宝的去处，可那些侍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开口讲话。
　　”半白半白，“青歌着急的跑到了半白的房间，连门也没敲猛的推门进去了。
　　此时半白正裸露着后背，他的肌肤竟比那女子的还要好，胜雪的光滑肌肤散发出迷人的男子特有的气味。
　　半白见她愣在了原地，邪魅的笑了笑，那样子甚是勾人魂魄。
　　愣了一会的青歌回过神来，毫不忌讳的走到了半白的身边，完全无视掉半白的勾引说道， ”半白半白，香宝不见了。“
　　半白无奈的穿上红衣，翻了个白眼说道，”它在宫殿顶上。“
　　半白话音刚落，青歌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房间。
　　难道我在她眼里竟连个小妖精都比不上吗？半白整理好衣裳有些失落的想道。
　　青歌还未到宫殿顶上，便听到一阵好听的曲子。她更是着急的去寻香宝，待她到了那，她看到曲子竟是香宝正拿着一片叶子吹的，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香宝身边也一并坐了下来。
　　一曲完毕，香宝将那片叶子收了起来。
　　”香宝，这曲子叫什么啊，真好听。“青歌意犹未尽望着远处，似乎，只要听到这曲子，自己的什么烦恼都会忘掉，原本急躁的心境也变得平静下来。
　　”忘忧。“香宝的目光一直没从远处收回来，仿佛，它只要一直看着远方，一直看一直看，便能望穿这极北之地看到慕漆枫似的。
　　多年前，慕漆枫弹奏锦瑟，香宝便拿出那片被慕漆枫赋予灵力的叶子与他合奏。直到它离开他之后，那片翠绿的小小叶片香宝也一直随身携带。
　　而青歌这次也出奇的不吵不闹，一直在香宝身边静静的呆着，循着它目光望向远方。

　　”阿嚏！“青歌打了一个喷嚏后，香宝也紧跟着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半白则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两个偷笑着。
　　”半白半白，不是说仙人不会生病的吗？我怎么会感染风寒呢？“青歌有些不愿意的嘟起嘴。
　　”你以为这极北之地能与那凡间相比吗？亏得你是仙身，若是凡人早就已经死了。“半白唤来婢女将药送来。
　　半白指了指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说道，”喝了吧，喝完便好了。“
　　青歌看了看这两碗汤药愣愣的问了句，”怎么会是两碗？“
　　”有一碗自然是香宝那小家伙的了。“半白笑了笑说道。
　　”我，我不喝。“香宝看着那深褐色的汤药浑身打颤。
　　”喝了吧，喝了马上就会好的。”半白眉开眼笑的望着香宝。
　　”不！要！“香宝一边大喊着一边钻进了被子里。
　　半白看着香宝那可爱的样子被逗的不行，随后他拿起一碗汤药坐在床边，细心的将手帕垫在青歌的唇下，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青歌原本想要开口说这药苦的，可她瞧着半白那温柔的样子，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一碗汤药喝下，此刻青歌倒有些希望那半白能多喂她一会。
　　随后半白将那空碗放下，端起另一碗汤药在青歌耳边耳语了一番，青歌嬉笑的点了点头。
　　香宝正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呢，突然青歌将它拎了出来，两只手分开它的嘴巴，半白直接将一碗汤药倒入了香宝被撑开的大嘴巴里，一滴不剩。
　　香宝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灌了这么一碗苦的不行的汤药，气到不行，它刚要开口大骂竟看见自己雪白的身子变成了汤药的褐色，身上的栀花香也变成了浓浓的药草味。自己以后若永远成了这个样子，那慕漆枫不要它了怎么办？想到这里，香宝哇哇的哭了起来。
　　半白跟青歌见香宝哭了起来，二人又开始慌慌张张的安慰香宝，好半天，待它浑身的褐色慢慢褪去，香宝才止住了哭声。
　　半白跟青歌在一旁总算松了口气，狼狈的看着眼前这挂满泪痕的雪白小球。

　　一日，一名女婢又送来一根墨色的发丝递交到半白手中说道，“这发丝是妖魔二界之王司冥修的发，昨日十七赔上了性命才获得的。”
　　这三千余人半白也懒得给他们一一取名，便按珠算排了下来，他哪知道十七是他种的哪株药草，索性说了句，“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女婢退下之后，半白拿起了这根发丝看了一眼，这次，怕是也毫无线索吧…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将那发夹在两指之间闭上了眼睛。
　　这天地间不论任何人的发丝都能带给他一定的线索，这发丝上所承载的不仅仅是那人的记忆，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连那人不知道的，也一并能通过这发丝传达出来。所以，他收集六界之中所有人的发，便是为了寻她存在过的消息，可她竟像人间蒸发了般，收集了这么多发，都未曾找到过她。
　　“原来这个妖魔之王以前也不过是个无能的凡人而已。”半白透过那发丝的记忆看到司冥修面对双亲被杀害时那无能的样子说道。突然，他像看到了什么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是她吗？
　　半白紧捏着那根发丝来到了山洞里，他走到那潭水面前，右手拂袖一挥，面前便出现了司冥修的映像。
　　此刻，司冥修正落寞的站在万妖峰之巅眺望远方，一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半白快要没有耐心看下去的时候，一名女子出现在司冥修身后，司冥修迅速转过身来，眨眼间他的一只手已掐上了那女子的脖子。
　　这女子…就是那名与青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半白目光紧盯着那名女子。
　　”纳兰璃月，你别以为我不杀你，是对你的怜悯，我不杀你，不过只是因为师傅！我要把你永生永世困在这万妖峰上，来赎你所犯下的罪！“司冥修的目光凶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加大了。直到纳兰璃月因为快要喘不过气来之时，司冥修才松手，他没有看摔倒在地上的纳兰璃月，面上挂着毫不在乎的冷漠表情转身离开了。
　　”咳…咳咳…”纳兰璃月因为被掐着脖子太久喘不上气来猛烈的磕了几声，那修长的玉颈上还能看到青紫色的勒痕，但她还是努力的开口道：“司冥修，要么，你就把我杀了，咳咳…不然，总有一天，咳…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一定！“
　　司冥修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远去。
　　”看来，这司冥修果然是那毫无感情的无心之人，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师傅流清道长。“半白左手一挥，那映像便消失掉了，面前的这一谭水又瞬间变回了普通的潭水。
　　”呵，“半百轻哼了一声，“生是此人，死亦是此人，可笑。”
　　半白手指轻捻，那根发便化为了灰烬。

　　几日后，
　　“青歌，吃下这颗药丸。”半白细长的玉指轻捏着一颗黄色的药丸送到了青歌面前。
　　“这…是什么？”青歌疑惑的接过那小小的药丸。
　　而香宝看到后大喊，“不要吃，万一是毒药呢？他会害死你的！”
　　而青歌则看了香宝两眼，摸了摸香宝的小脑袋，随后看着半白笑吟吟的将那药丸放入口中吞咽下去道，“不会的，香宝。半白只会对我好，是不会害我的。”
　　“恩，我不会害你，这是能让你心智迅速成长的药丸。”半白停顿了一会，道：“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纥骨半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说吧，什么事？”只一瞬间，青歌便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话语间全是冷漠。
　　这药的药效竟如此之快，原本他是想将那药丸做的药效慢一些的，可是却屡屡失败，所以才拖了这么久，他往日天真烂漫的青歌已经消失了，他亲手将她送上绝路。
　　不，我只要蓝冰回来就好，就算牺牲掉这六界所有的人都可以，何况一个小小的青歌。想到这里，半白才慢慢开口，“青歌说话怎么对我如此冷漠了呢。”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子。
　　“纥骨半白，你不要装出那副可怜的样子，当初救我，也不过是要把我养来有朝一日利用而已。我肯帮你，只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恩。”
　　“……跟我走吧。”半白见青歌丝毫不留情面，心里竟生出丝丝的失落感来，他苦笑着，这是什么？这还是他纥骨半白吗？
　　半白用指尖在墙上画出一道门，将青歌带进了山洞。
　　这是…我与香宝一起来过的山洞…青歌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道。
　　半白走到了那潭水面前，将司冥修的一切全部通过映像展现给了青歌。
　　”我要你，留在他身边，直到那名黑衣女子出现。“
　　”不知我是否有命活到那一天，呵呵“青歌轻笑道，”教我法术也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吧？纥骨半白，你真是机关算尽。“
　　他的青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半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青歌，随后半白努力克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随你怎么想，总之…”半白轻轻一扯，便从青歌发间扯下几根发丝，“有你这几根发丝，我便能将你的命掌握在手中，若是你不听我的话，那么你就会…被我杀死。”半白目露凶光，随后又冁然而笑。
　　”什么时候出发？“青歌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半白。
　　”明日吧。“半白说完自顾自走出了山洞。

　　次日，
　　”若是某日伤及性命之时，你便将它打开来看。“半白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递到了青歌手上。
　　青歌低头看了一眼将它收起，没有说话，乘着那雪鸟飞走了。
　　半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望了好久，好久。
　　回到房间后，半白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书籍，想到自己一夜未眠，翻阅那些他百万年都未曾碰过的天书，只是为了帮她寻找那昆仑镜的去处来保她性命，半白微微一笑。
　　此刻，他有些累了，懒得叫女婢将那些书籍整理好，他躺在榻上和衣而睡。

　　”香宝，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青歌将香宝从衣领里拎出来。
　　”可是…“一边是朝夕相处又给它起名字的青歌，一边是与它生存了千年的现在朝思暮想的慕漆枫。香宝纠结到不行。
　　”我说不要跟着我了，你没听懂吗？“青歌一把将香宝从半空中扔了下去，它虽然小小的，但法术确实不弱，从这里掉下去肯定伤不到它，想到这，青歌便放下心来，让雪鸟加速前进。
　　一路上花红柳绿，阳光明媚，一副甚是安详的样子。
　　越往南边，她感受到那股邪气越是变的浓重起来。
　　直到，那只雪鸟飞入一片乌烟瘴气之地，挣扎了两下便坠落了下来。
　　”是瘴气！“青歌喊了一声，迅速捂住口鼻，却不料已经吸入一口瘴气，她的意识开始消垂，慢慢的也随那雪鸟坠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