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闭上》阿凡提和小秃驴

4、JUST OK也不过就是JUST SO SO

　　郑程今天挺不高兴的。嫂子怀孕已经八个月，在国外的老妈这几天总打电话催着嫂子出国，给孩子混个外籍，哥哥没空，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一时之间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如果送嫂子的话，又即将迎来的“相亲轰炸”“催婚套餐”，真是非常不开心。于是他就把晚饭取消了。
　　趴在阳台上抽烟，听着左邻右舍大人呵斥小孩子的吵嚷，看着小区广场上扭动的老太太们，郑程有一种身在魔界的错觉。如果不是这通来自熟悉号码陌生声音的电话，他说不定就跳下去跟黑夜同归于尽了。
　　好吧，一切都可以还好。相亲还好，催婚还好，只要自己隐藏起渴望坦诚的心情，不要惊扰到这聒噪而平静的生活，就好。

　　“两瓶啤酒啊哈哈哈哈谢谢哈哈哈哈……”刘晨坐在吧台前招呼酒保。
　　“弟你带钱了么忧郁的我身上就三十五啊啊哈哈哈哈哈……”冯丽娟坐在刘晨旁边摸着裤子口袋道。
　　“放心吧我身上有呐再说还有那傻逼的呢啊哈哈哈哈……”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哈哈哈哈……”
　　“姐你喝啊啊哈哈哈哈……我问你啊，哈哈哈，刚才你为什么过来劝架啊哈哈……”
　　“哎妈呀这酒里还有点儿冰呢啊怎么哈哈哈……我这不想抢个见义勇为立功受奖的机会么哈哈哈……还未遂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再来两瓶！啊哈哈哈……咕咚咕咚咕咚……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这都五瓶了你酒量可真好啊哈哈哈……我这一瓶就够啦我也不需要消愁啊哈哈哈……”
　　酒保：“……”你俩可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俩这么笑啊！大家都在看你们啊！你们到底是不是精神病啊！作者你是不是凑字数啊还是想得诺贝尔文学奖啊？
　　没让酒保等太久，刘晨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开始呆愣愣的流眼泪。冯丽娟自己笑了几声，见刘晨没响应，尴尬的伸出手在刘晨呆滞的目光中晃了几下，叫了几声，随后叹口气，掏出刘晨身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是：沈朗。冯丽娟电话拨过去，刚通对方挂掉了。
　　已拨电话的第二个就是郑程。
　　郑程正在自家阳台上吹着晚风挨骂。哥哥郑征只要有点时间就得打电话训他一顿，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原因，甚至不需要有内容。郑程默默的听着电话那头年近四十的老大哥苦口婆心，突然听到有来电的提示音，如蒙大赦：“哥，我有个电话进来，先挂了。”
　　郑征“喂！”了几声，再拨过去提示对方占线，便也悻悻的结束了今晚的训导时间。
　　郑程看到的电话刘晨拨过来的，皱了皱眉。冯丽娟按照刘晨手机最近通话第二位的顺序拨过去，响了一会儿还无人应答，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喂。”郑程想，既然你从哥哥手里拯救了我，那我不妨听听你要说什么。
　　“喂喂喂！”冯丽娟抓住救命稻草，“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没错我捡到了这个人，但是他现在失去了自我行为能力，麻烦你尽快来接他，对了，顺便带上……小二，一共多少钱？哦，好的，带上300块钱到XX酒吧赎人谢谢！”
　　郑程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深呼吸，拿上车钥匙和钱包，去酒吧赎人。
　　郑程到的时候，酒保正在一边儿悲愤的看着冯丽娟持之以恒的用手在刘晨眼前晃。这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执着的人，他甚至以为这个女人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招财猫吧！要不然为什么她都不觉得累啊！
　　郑程付了酒钱，跟冯丽娟俩人搀着刘晨，在酒保的热泪盈眶中出了酒吧。冯丽娟帮着把刘晨扔到了后排座位上，郑程表示可以送她一程。冯丽娟摆摆手，要自己走着回家，反正也不远。郑程没有坚持，在“面瘫脸再见！”的声音中抽搐着嘴角踏上了征程。
　　看着郑程皱着眉拖走神志不清的刘晨，对她礼貌而疏离的道谢，冯丽娟不禁脑内：这也是GAY吧！这个块头儿应该不是下面的吧？哎我天呐我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啊……

　　冯丽娟是被正午灼热的阳光烧醒的。像个蚕蛹一样正在床上毫无方向的蠕动呢，手机响了。是刘晨。声音活力四射。
　　“娟儿姐，知道我谁吗？我刘晨啊！”看来宿醉并没有让他沉闷，失恋也没有，“你猜我怎么知道你电话的？哈哈哈哈我有你名片啊！想不到我还留着吧！晚上有没有空啊，出来唱歌啊！”
　　“嗯……”冯丽娟用手背遮住直射在脸上的阳光，“想谢谢我昨天没有把你挂在酒吧啊？不必了吧，谁让咱是红领巾呢。”
　　“别贫了姐，晚上六点，钱柜门口见啊房间我都订好了，有惊喜给你哟！”刘晨嘻嘻哈哈挂了电话，冯丽娟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扔掉手机，把头也锁紧被子里，继续蛆行。

　　六点，冯丽娟到钱柜门口的时候，刘晨正站在那里等她。
　　“怎么也没带个伴儿啊姐姐！”刘晨穿得像韩剧男一号似的，大老远就嚷嚷。
　　“姐也得有伴儿啊弟弟！”冯丽娟学他的口气回答。
　　刘晨亲热的上前挽住冯丽娟的胳膊：“姐，你肯定猜不到，今天一起的都有谁！”
　　俩人一路说着话往里走，“我上哪儿猜去啊，你认识的我都不认识，除了昨天晚上接你的那位面瘫哥，你就是把太上老君请来，我也回应一个‘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微霜’。”
　　“闹呢姐姐，”刘晨妖里妖气的甩甩手，“今天保准给你个大大的‘色破乳哀思’，让你连太上老君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哟，你还能请来猴子的救兵是怎么的啊！”冯丽娟满不在乎，结果推开包房的门她就愣住了。
　　只见面瘫哥郑程依旧面瘫的坐在沙发正中间，左边是昨天被甩脸X2的沈朗，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旁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忧伤”！
　　冯丽娟眨眨眼，发现自己没看错，是的，正是飞机上那位“忧伤”的大胡子瘟疫（文艺）青年！此刻他幽怨的盯着电视屏幕，毛茸茸的脸上清晰的浮现出哀怨的表情，别问那种表情是如何冲破浓密的胡子奋勇出场的，那种感觉让你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又无法用言语形容。
　　刘晨得意洋洋的拉一把冯丽娟，低声说：“姐，惊喜不？哈哈哈哈哈。”说完拿过一个麦克风，“我给你们做个介绍啊！这位是我刚结交的好朋友冯丽娟姐姐。这位面瘫哥是郑程，你应该知道了哈。这位是郑程的同事也是他好朋友，彭哥，彭哥旁边的，咳咳。”刘晨故意假装咳嗽了一下，引得文艺青年的目光也扫了过来，“这位是彭哥老婆的表弟，四海为家浪迹天涯他是风儿他是沙的阿蒙！”
　　冯丽娟挨个点头，沈朗见刘晨都介绍完了还没说他，知道刘晨就算介绍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再说之前俩人已经打过照面，只是没有正式认识。于是他忍不住想站起身做个自我介绍。谁知屁股刚抬起来，冯丽娟就敏锐的发现了他的意图并且及时的冲他点点头摆摆手：“沈朗是吧，你好！”
　　沈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总觉得冯丽娟知道点儿什么又没法确定，只好硬生生的挤出个尴尬的笑，又把屁股放回原处。
　　刘晨拉着坐到了郑程旁边，他挨着沈朗，冯丽娟挨着郑程。
　　听着沈朗唱着歌，冯丽娟忍不住拉扯刘晨：“你俩这是和好了还是鸿门宴呢？叫姐姐来做范增还是樊哙啊？”
　　“谈不上好不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吧。说不定哪天我就作够了，吵够了，腻味了，也就解脱了。”刘晨趴在冯丽娟耳边说。
　　沈朗唱歌的时候也用余光瞄着刘晨，见他低声跟冯丽娟说话，脸上一副凄然的表情，愣了一下，又回过神，转过头继续唱，心里莫名的有些许凄惶。
　　冯丽娟叼着块西瓜，去点了几首歌，回来稳稳当当的坐好，等着轮到她唱。郑程低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对她说：“他俩每个月都得来这么几出儿，你别太当回事儿，多听少说，才是自保之道。”
　　冯丽娟吐了颗西瓜子，抬头看了看郑程。在KTV包房诡异纷乱的灯光下，郑程严肃的脸似乎带着点恐怖色彩。她忍不住想，这货得被折磨多少次，才能领悟到这条真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