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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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你得学会适应生活。适应上帝对你开的玩笑。
艾斯的魔法史论文勉强够到了“A”。上帝保佑，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可罗夫人一直没抓到那天在图书馆恶作剧的人，对于那种情况来讲，他能捡回自己皱巴巴的作业已实属万幸。他们的日子渐渐平稳了下来——如果，不算上基德在魔药课上烧坏了第五只坩埚，萨博帮艾斯写了第三次天文学作业，罗的宠物熊贝波到处掉毛，索隆依然不去上莫利亚的课的话……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就要开始上飞行课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有一天突然贴出了这个告示，本星期四他们将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起，来面对这个学期的第一堂飞行课。
坦白来讲，艾斯其实是很期待飞行的。萨博也是如此——毕竟骑着扫帚四处游荡这种事情，在麻瓜世界连想都不用想。每个来自巫师家庭的人都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魁地奇，相比之下，罗的反应就有些奇怪——很难忘记他看到告示的那个瞬间，艾斯甚至觉得那一刹那，罗的整张脸都青了。
“你看着吧，”艾斯趁着罗不在的时候悄悄对萨博说，“我总觉得，星期四那天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那天下午三点半，艾斯和格兰芬多的其他学生匆匆走下台阶，来到门前的场地上，准备上他们的第一堂飞行课。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日子，当他们快步走下倾斜的草地、向场地对面一处平坦的草坪走去时，小草在他们脚下微微起着波浪。草坪那边就是森林，远处黑魆魆的树木在风中摇曳。
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二十把飞天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地上。上一次的魔药课上，艾斯曾听基德抱怨过，说学校里的飞天扫帚破得有一比，甚至会在你飞得太高时簌簌发抖。
他们的老师莫奈夫人来了。她有一头浅绿色的波浪长发，和金色的眼睛，乍一看上去是个曼妙的美女，正温和地看着他们。
“见到你们还真是愉快——好了，你们在等什么？每个人随意挑一把飞天扫帚，站到它们旁边去吧。”
艾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飞天扫帚，它又破又旧，一些枝子横七竖八地戳了出来。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莫奈夫人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他看见萨博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手里——基德的也是如此，但这样听话的扫帚只有少数几把，罗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而他的纹丝不动。艾斯的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小小的不甘，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力——
“起来！！”
他的扫帚起来了，却是以一种棍棒的架势——破旧的扫帚柄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承认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天赋的吧——我敢肯定尤斯塔斯那家伙刚刚笑出声了，艾斯酸溜溜地想。罗的扫帚也终于成功地跳进了他的手里，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很糟。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莫奈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一——”
两个学院的学生瞬间同时行动，天空中一下子密密地多了好些人。艾斯心中一个紧张，竟然慢了一拍，以至于大家七零八落地分散在空中时，他还留在原地。他懊恼地想及时弥补下自己的错误——却意外发现，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停在地面上。
是罗。
“对不起，夫人，我做不到。”罗简短地说，“我恐高。”
艾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天啊，他听到了什么——那个罗——那个“格兰芬多绝对不能招惹排行榜”上NO.1的特拉法尔加·罗——恐高？他到底是怎么从夜骐马车上活下来的，因为在车厢里可以选择不看外面吗？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远离这片区域——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继续听下去准没有好事。
然而莫奈夫人却笑了起来。
“唔呵呵呵……是吗？”素来温和的美女教授脸色突然就是一沉，整个人看上去既诡异又可怕。艾斯不觉退后了三步。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如何根治它——给我上天见鬼去吧！还有你，那边那个留在原地的小混蛋——！”莫奈夫人几乎是在咆哮。她愤怒地张手挥了下魔杖，艾斯发现自己的扫帚竟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罗的那边也是如此。
也许我们是第一个让莫奈夫人露出这副样子的人……艾斯心中默默吐槽。不过眼下，他们的情况显然更糟——艾斯只觉得自己正如炮弹一样撞向先飞上天的学生们。他的扫帚仿佛失灵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而罗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他看上去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闪开——”他们笔直地朝着一拨斯莱特林冲了过去，艾斯不得不大吼出声——这或许是个更糟的主意，因为斯莱特林们望向这边后的反应就像要给他们念恶咒一样。他突然看到了在那之中的一个熟悉身影——
“尤斯塔斯！”艾斯叫了出来。梅林的裤子啊，他们和基德的关系还算不错吧……
基德仿佛怔了一下，随后快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尽管艾斯衷心希望，他刚刚看到的那一晃而过的阴笑只是错觉……
——事实很快残忍地告诉他，他真是被游走球砸了脑袋才会向基德求助。
毫无疑问，尤斯塔斯·基德是个玩飞天扫帚的好手。他迎着他们飞过来时，艾斯甚至听到了斯莱特林那边女生们的尖叫声。就在他以为他们即将撞上了——眼看要撞上了——
基德突然紧握住扫帚柄，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从他们身边侧身擦过。而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没有丝毫犹豫——在艾斯震惊的目光中，这家伙竟抬手抓住了飞在前头的罗，用尽力气硬是将罗提到了自己的扫帚上。
他们的扫帚随即一沉，整个如同失去了平衡一般，差一点儿没将这两人甩下去。但艾斯还在继续——朝着这两个人的方向冲撞过来——
基德的反应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他果断拔出了魔杖，艾斯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安。这猜想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因为一股大力迎面击了上来，艾斯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破布麻袋，被狠狠掀飞扔了出去——
“腾空远掷！！”
妈的。艾斯被扔到场地的尽头处时愤愤地想。爱呢。
然而他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一声巨响，他几乎是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一头扎进了禁林边缘的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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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你睁开双眼时，却要面对一张张好奇的脸更糟糕了。
艾斯挣扎着从树丛里爬出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的胸口正疼得厉害，似乎断了两根肋骨。他的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如果说还有什么情况比眼下更糟——毫无疑问，他身前一群目瞪口呆的高年级学生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他们看上去比他还要惊吓。
“嘿，不好意思，”他试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打扰到你们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炸响，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附近爆开了。艾斯一点儿也不想承认，当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时——他很快就后悔了这个举动——
他简直看到了十一年来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
一百多条不明生物聚集在那里，它们活像是变了形去了壳的大龙虾，白灰灰、黏糊糊的，模样非常可怕，许多只脚横七竖八地伸出来，看不见脑袋在哪里。它们正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鱼烂虾的气味，时不时从尾部射出一些火花。①
艾斯条件反射地就要一个魔咒砸过去。然而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他的咒语被生生打断了。
“咈咈咈咈咈……这样可不行，小家伙。”一个嚣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我想想……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人个子很高，跟他一比，艾斯就像个没长开的小不点儿一样。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然而最让人无语的却是他那身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和脚上的尖头鞋——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艾斯的心中蔓延。这家伙是火鸡吗？
“莫奈夫人的飞行课。”艾斯尽可能简短地回答。这种惹人注目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敢肯定，那些围观的高年级学生已经笑出声了。
那只火鸡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般，也跟着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真不容易，”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人却转向了仍在傻笑（至少艾斯这样认为）的学生们，“好了，既然时间已经到了，就让我们无视掉这个小小的插曲吧——可以下课了。需要搭把手送你去医院吗？”最后一句话是对艾斯说的。
“谢了，不需要。”艾斯偏过头，努力让自己尽可能忽略视线中那一大团粉色污染物——天知道，他现在只想快点儿远离这些家伙。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艾斯一个人蹲在原地无所事事地画着圆圈。四周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心里估算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谁料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折返了回来，那脚步不紧不慢，最后竟停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投下的黑色影子，正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上。
“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特别吗？小小的格兰芬多先生。”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很是懒散，却隐约夹杂了些许不明意味的无奈。
艾斯惊诧地抬头望向对方。“是你——？！”他的表情有些发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在这儿上课，并亲眼目睹你从天上掉到我们面前的全过程。”来人依然顶着很有个性的菠萝头，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让他回答的口吻也显得格外随意。他伸出一只手，“起来吧，我送你去校医院。”
“没有那个必要，我还没那么不堪一击。”艾斯干脆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下意识地不想在眼前这个人面前表现出丝毫弱势，索性不服输地瞪视着他。
“你啊……重点完全搞错了。”半晌，那人才一副好笑的表情，伸手揉了揉艾斯的黑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斯莫名有些沮丧，那种感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人软软地弹了回来。“好吧，”他的语气像在自暴自弃，“那也不需要。我以前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更糟的呢。”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你以前总受伤？”
“是啊，跟人打架一类的，避免不了嘛。”艾斯完全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竟多了几分欢快：“不说这个了——刚才那只火鸡是谁？”
“火鸡？”意识到艾斯所指的，那人顿时哭笑不得。“他若听到你这么叫他，表情一定会很精彩的。”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你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如果你以后选他的课的话。”
“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艾斯看上去有点儿兴奋，“你们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到禁林里去吧？”
果然这才是真目的吗……那人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略显敷衍地回答，“算是吧。”
“如果不考虑火鸡的话，我想我一定会选的。”艾斯一本正经地说，“那样，我就能见到很多奇怪又有趣的生物了……比如你们今天课上那个，”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萨博借阅过的《千种魔法生物图鉴》，“响尾狼？”
“……是炸尾螺，小小的格兰芬多。”
“我有名字，”艾斯像是在赌气一样，整个人忿忿的，“艾斯。我叫艾斯。”
“好吧，小艾斯——”那人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并及时在艾斯想要再度反驳前截住了话头，“或许你更愿意谈谈，有关你的飞行课？莫奈夫人可不是个轻易会把学生甩到场地另一端的人。”
“不是她——虽然也没差多少，”一提到这件事，艾斯就气不打一出来，他的拳头紧紧攥成了一团。“该死的尤斯塔斯。该死的抛掷咒。”
“尤斯塔斯家的？难怪。”那人倒不觉得意外，只微微耸了下肩膀。“你们不是一个学院的吧？关系倒不错。”
“一般般吧，罗和他接触的次数更多。”艾斯撇撇嘴，“说起来，明明平时都是罗在恶整他好吗？谁想到这家伙竟然会为了接住罗，就将我扔了出去——”
“还真意外，”那人心不在焉地听着艾斯絮叨了一路琐碎的日常，“我以为格兰芬多的小鬼们都很讨厌斯莱特林。”
“那不一样，尤斯塔斯是个好人。”艾斯不假思索地回答，“况且我们——我、萨博、罗，都没有‘那种’学院观念。评判一个人不能靠单一的标准，不是吗？虽说我确实不喜欢黑巫师。”
他们正穿过一片长长的草坪。那人没再说些什么，空气中只回荡着艾斯略显欢快的声音，带了几分挪揄的意味：
“……其实你只是担心我没理由地敌视你吧？不知名的斯莱特林先生。”②
“哦——”那人拉长了声调，“很明显？”
“和我是个格兰芬多一样明显——”艾斯做了个鬼脸，“没这个必要，真的，”他笑嘻嘻的，“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很喜欢你。”
那人的视线刷地投了过来，吓了艾斯一大跳。那种探究、审视、混合着不明意味的目光，让他莫名有些心悸。“我是说，”他干巴巴地解释，“我不讨厌你。”
“哦。”那人又恢复了先前懒洋洋的样子。
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奇怪地僵了下来，直到艾斯站在校医院前（梅林知道他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他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等他挨完古蕾娃夫人铺天盖地的呵斥，回了公共休息室后，他才懊恼地意识到：
他又忘了问这家伙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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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解释：①有关炸尾螺的样貌特征，出自《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原文
②马尔科不是斯莱特林，但艾斯不知道这一点。因为马尔科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起上课，见面又总是叫艾斯“小小的格兰芬多”，所以艾斯会下意识地这样以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