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阎王让你三更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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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让你三更死（三）
商河觉得傅伯宸的状态有些不对，不过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他只当是傅伯宸对死亡感到本能的害怕，握着他的手让他别再担心。
傅伯宸脸色苍白地抬头看他，对他道：“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廖风刚想开口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在商河和傅伯宸的注视之下，他按亮了屏幕，脸色由红转黑，可谓十分丰富。傅伯宸一看就猜到了是谁打来的。他借着打趣缓和自己的心情：“小余打来的吧？你不接吗？”
廖风不可能不接，只是这通电话离上一个告白讯息相距太近，他脸皮薄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他总算是在铃声停歇之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有点不自觉的颤抖：“喂？”
他的神情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突然变得难以描述起来，随后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般地吼道：“余诚斌呢？！他在哪里？！！”
傅伯宸顿觉事情好像真的向不妙的方向发展了。廖风浑身猛地一颤，随后他把手机从耳侧移开，按下了外放键。
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商河的眉头拧在了一块儿，就听那边道：“真是许久不见呀……白无常大人，不知道最近的工作是否顺利呢？”
是那个商河口中拘捕生魂的人。傅伯宸一个激灵，他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种怪异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好像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捅破那层窗户纸，在断了线的记忆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余诚斌在哪里？”商河一字一句地问道，傅伯宸好像从没看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连五官都显得微微扭曲起来。
“啊，”对面那声音轻快道，“你说的是那个卷发小可爱吗？他啊……”声音顿了一下，变得暧昧起来：“他正在和我好好地‘玩耍’呢……你根本不知道他狼狈的样子有多甜。”
廖风的神色阴沉到了极致。傅伯宸赶快冲出去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先冷静下来，着急没有任何作用。
“嗳，白无常大人？”声音道，“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找到我再哪里，带走这个小可爱。当然——如果你找不到的话，他会被我玩坏也是有可能的事喔。”
“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就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提示吧？他在‘这里’，被关在一个只有死人才能进来的地方喔。那么，祝你们好运了，先生们。”
那人挂断电话后，一脸戏谑地看向他身后的刑架。余诚斌被吊在那上面，从头到脚全都是血污。在他旁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一个触目惊心不能概括。
那人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余诚斌狼狈的模样，伸出手指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余诚斌像狼一样凶狠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疼痛或者绝望的味道，全部都是要将他撕裂一般的仇恨。
“生死簿在哪里？我不想问你第三次。”那人的嘴角绽开一个狞笑，随手拿起一旁的一只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余诚斌张开了嘴，那人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这样喷到了他脸上。他怒不可遏地用袖子抹去污渍，手中的扳手毫不犹豫地朝余诚斌的后脑砸去。余诚斌的瞳孔疼得瞬间缩小，他的眼睛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焦，不过在短暂的剧痛之后，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任凭眼前大量雪花斑块闪烁。
那人看了看余诚斌脑后伤口的深度，啧啧称奇道：“活死人的构造真是神奇啊……如果不是你们的体质，应该就能作为大人最完美的容器了吧？”
余诚斌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不知道他是失去了知觉，还是单纯地不想回应这个疯子的话。
“呐，刚刚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吧。”那人蹲下身子，好像想要借个角度看清他的脸，“你说，如果我在他面前毁了你，或者在你面前毁了他，会不会很有意思呢？你看他刚才的态度，好像要把我杀了似的，真让人害怕呀……”
余诚斌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但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那人却清晰地读懂了他说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那人如同触了电般从他身边退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那般嘶吼着。初升的朝阳从窗外照了进来，正好映在他脸上大面积的溃烂之上。
“只有死人才能进的地方，那不就是地府吗？”傅伯宸一边被商河带着跑一边问道。随着太阳的升起，大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那些异样的死亡诅咒好像在顷刻之间都消失无踪。傅伯宸心下有两种猜测，一种是白昼的到来使他的死劫失效了，另一种是他的死劫并没有消失，而是注定了他不会死在这些小事上，人多不好下手，那股力量会在另一些地方等着伏击他。
理智使傅伯宸偏向后者，可他宁愿蒙骗自己是前者。
廖风在前面带路，他的眼睛都红了，却始终没有哭。傅伯宸知道他撑得艰难，没想到才刚刚开始的甜蜜剧情这么快就要步入绝望的章节。
商河和廖风自然不会反复推理那个“只有死人才能进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他们两个借着余诚斌的一个护身符直接画了个追踪用的结界。至于追踪的精准度，还有待商榷。
傅伯宸瞥见商河把他那支判官笔拿了出来，却捏在左手心里迟迟没有动作。那只手臂刚才还翻出来的伤口已经开始缓慢结痂，让傅伯宸觉得凌晨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错觉。就算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下，商河的一只手仍旧紧紧捏着他的不放。他们已经牵了几个小时的手了，傅伯宸掌心渗出的汗让皮肤相接触的地方变得有些滑腻。他本来想抽出手来在衣服上蹭一下，却被商河更紧贴地十指相扣，好像怕他一松手傅伯宸就没了似的。在这种地方，这人还真像个十九岁的孩子。
千头万绪只是一闪而过，廖风冲到马路上叫了辆出租车，急得都出示了警员证说又要案要办。就算出租车已经风驰电掣了起来，他仍旧在车内坐立不安，手指纠结在一起，好像这样能减少一点内心的焦虑似的。
司机见他们都铁青着脸有些怕，又耐不住没人说话的寂寞，最终还是开口道：“警官先生，你们去那边干什么啊，那可是个邪门的地方。难道你们就是来办这个案子的？”
商河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他问道：“请您告诉我们，到底是哪里邪门了？”
司机师傅被这声您吓得方向盘都歪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打开了话匣子：“清溪市有名的海边闹鬼别墅你们听说过吧？那里头曾经住着位一夜暴富的大款，他的儿子得了种怪病，症状有点像天花，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全都溃烂了。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他的母亲到最后连一面都不愿意见他。最后在一个暴风雨之夜，富家子提起斧头，砍死了所有的家人，包括他年仅三个月的妹妹——然后他就自杀了，那栋别墅也被海浪和雷击摧毁了大半。在那之后，时不时有人会看见早已废弃的别墅中出现人的影子，有时候是小女孩，有时候是一对夫妇，在暴风雨之夜还会出现提着斧头的男人……您说邪门不邪门？”
傅伯宸听到最后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这个故事他起码听过三四个版本，还不带重样的。他随口接道：“是不是还有说是个女人吊死的？还有一个版本是被虐杀致死的小女孩？”
司机一听这警官估计平常也是个不怎么正经的，立刻开启了唠嗑模式：“这两个说法都是有的，但我还是相信富家子的故事，因为啊——”他故意拉长声音营造神秘的效果：“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出现过，就在今年入秋的时候。”
商河被司机的态度给逗得心情都好了点，他看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便追问道：“能和我们具体说说吗，见鬼的那件事。”
“当然行了，”司机一拐方向盘上了高速，摸出烟盒含了一支烟在嘴里，“那天晚上也在下暴雨，我正打算开车回部里下班，突然就有一个男人在雨里拼命追着我的车，一边招手一边大喊他要搭车。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我看他一个人也可怜，就停下来让他上了我的车。”
“他当时要去的就是那栋闹鬼别墅的附近。其实那附近确实有滨海的高级住宅，但我看那小伙子普普通通的模样，也不太像能住在那的人。不过我那天实在太急着回去了，也没有多想就朝那边开，只求快点送完这一趟。小伙子坐在车的后面非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我找他搭了不下三次话，他也没有给一点儿回应，那样子……就像个死人。”
“结果我开到别墅附近的时候，一道闪电刚好劈了下来，照亮了别墅的窗户。我有点慌，在离别墅还有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车问那小伙子就在这儿下行不行，结果我这一回头……你猜怎么着，人没啦！在后座上只有一叠冥币烧了起来……”
“我当时就吓得魂不附体，马上踩着油门拐弯想要离开。结果我不经意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在闪电的照明下，我亲眼看见有个拿着斧头的男人站在离我这儿最近的窗口，那身段，好像跟刚才坐我车的小伙子一模一样……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跑夜车了。”
司机讲完这个故事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心有余悸。
商河却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几乎是用质问的口气道：“你还记得更具体一点的时间吗？！究竟是什么时候？”
司机皱起眉头，咬了咬烟屁股：“嗯……我记得挺清楚的，毕竟那天发生了什么……啊对了，那天市中心商场在搞活动，我记得是十月十三号左右……没错，就是十三号！”
傅伯宸像被雷给劈了个正着，有些事情忽然完全串联了起来，在他心中完美地编织成了一个环。廖风回过头来看了傅伯宸一眼：“傅组长，第二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傅伯宸和商河对视了一眼，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声音是谁。在进停车场之前，他撞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感到本能的危险，而进了停车场后，他莫名其妙地碰上了一场不存在的地震，那个人——那个人是——
“原来他这么早就出现了。”商河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阎王让你三更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