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遥》钟睿

35、3.05.表白（二）

　　1.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对萧娅娅坦白这些天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一股熟悉的Burberry香水气息飘了过来，那正是甄妮常用的一款香水。他惊恐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甄妮正笑盈盈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她边走边说道：“呵呵，安晏，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真高兴你们能来。”
　　甄妮穿着一件红色大衣，围着一条红围巾，她来到安晏和萧娅娅面前，站定了，然后侧着头，用她妩媚的眼神打量着萧娅娅。
　　萧娅娅感到浑身不自在，安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结了冰，他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刚来没多久。”
　　“我知道，我的店员告诉我时，我还不信呢。你不是说今晚有事来不了吗？看来，有事和能不能来，是两码事儿，并不冲突。”甄妮说着，顺手将大衣和围巾递给服务员，并吩咐服务员上一壶英国红茶，然后，她很随意地挨着萧娅娅坐了下来，接着说道：“我正和陈杰在酒吧呢，服务员打电话告诉我，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在一起，这太难得了！所以我必须回来看看，呵呵，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吗？”
　　安晏和萧娅娅都满面通红，安晏硬着头皮为二人做了引荐：“她是甄妮，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也是我的一个朋友。”
　　听完安晏的介绍，萧娅娅稍稍松了口气，礼貌地对甄妮说道：“见到你很高兴。”
　　甄妮看着萧娅娅，笑道：“我也很高兴，你就是萧娅娅吧？”
　　“你知道我？”萧娅娅一脸惊愕地看着甄妮。
　　“当然，有人和我夸你漂亮大方，性格好，是一位人民教师，喜欢英文小说……总之，他没少和我念叨你。”
　　安晏眉头微蹙，说道：“我什么时候和你念叨了？”
　　“呵呵，娅娅，你瞧，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有说是他了吗？你恐怕还不了解安晏，有机会我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安晏正色道：“甄妮，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麻烦你……”
　　“你要对她表白么？我在这儿很碍眼？”甄妮直言不讳地问道。
　　“你胡说些什么！”安晏瞪了甄妮一眼。
　　甄妮故意不理安晏，她扭头去问萧娅娅：“亲爱的，安晏还没有和你说吗？”
　　萧娅娅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甄妮看着萧娅娅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笑了笑，对安晏说道：“安晏，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和陈杰在珠峰办婚礼的事，我们俩有些分歧，我想这样，可他偏要那样，所以，你能帮我个忙吗？”
　　“没问题，你说的这样那样，到底是哪样？”
　　“陈杰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去酒吧找陈杰吧！”
　　“现在？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说娅娅吗？我陪着她，你就放心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却觉得我们像姐妹一样，我有许多话要和她聊，娅娅，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十分钟，你不介意吧？”
　　安晏脸色大变，他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到萧娅娅的身上，他看着萧娅娅，希望萧娅娅不要答应，可萧娅娅却没有看他，她答应了甄妮的请求：“好的，我不介意。”
　　安晏想对萧娅娅说些什么，可是甄妮在场；他还想对甄妮说些什么，可是萧娅娅在场。简单的问题突然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他努力地想该怎么办，可是甄妮却不停地催促他，赶他走，对他说：“你去吧，陈杰在酒吧等着你呢。”

　　2.

　　安晏走后，甄妮起身坐在了安晏刚才坐过的位置，她和萧娅娅四目相对，甄妮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萧娅娅，萧娅娅被甄妮看得浑身不自在。
　　甄妮喝了一口茶，假装很随意地问道：“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呢？呵呵呵，请原谅我的好奇，因为在平时，我们和安晏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很少发表意见，所以我有点好奇。”
　　萧娅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他确实和我说过好些话，可是，具体的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约你出来，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呢？”
　　“不不不，其实，是我约他到这里的。”
　　“什么？是你主动约的他？”甄妮惊讶地望着萧娅娅，她突然觉得今晚一定有戏，于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安晏的，反正我觉得，他是一个挺无趣的人。”
　　“他是有那么一点儿沉默寡言，不过，如果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他还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的。”
　　甄妮会心一笑，说道：“看来你和他倒是挺投机的嘛！不过我想提醒你，亲爱的，你选择和安晏做朋友，你就要有所准备，想好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乏善可陈之人，他有时候就是个木偶，后知后觉，当你真正遇到问题和困难，也别指望他能为你做多少。”
　　萧娅娅认真倾听着甄妮给她的意见，仿佛自己往后的一生都要面对安晏一样，就在这时，甄妮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个人嘛，总是有很多面的，我们刚才讨论的，只是安晏糟糕的人际交往能力，除此之外，他还算是一个很好的人，实实在在，不会花言巧语，否则，他也不会有你我这些朋友了。”
　　萧娅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她说：“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的性格倒是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像安晏这样的性格，我倒是认识好几位。”
　　甄妮吃惊地问道：“是吗？呵呵，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安晏是这样的人。”
　　萧娅娅点了点头，她首先想到的是最近才认识的王海海，可是，当她开口时，提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她说：“其实我爸就是这样的人。”
　　甄妮眼前一亮，她立刻抓住这个话题，说道：“哦，这就难怪了，有这样一种说法，说父亲是女儿的第一个情人，也是女儿未来伴侣的一面镜子，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一定比我更能理解安晏，也更懂得怎样和安晏相处，是吗？......你是不是喜欢安晏？”
　　“啊？”萧娅娅脸颊绯红，这样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呵呵，你别介意，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不要紧张……你能告诉我，你们认识了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萧娅娅回答道。
　　“五年！时间真够长的，我和安晏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了解安晏，他是个单纯的人，他不会说谎，但是，他心思重，也许是读了太多的书，容易多愁善感。最近和他聊天，他常常……提起你。于是，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怎么说的？”
　　“呵呵，他有点骄傲，一开始不承认，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在我一再追问下，他终于点头了，他确实喜欢你。”
　　“他真的承认了？”萧娅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承认了。”甄妮肯定地说，“但他绝不会亲口告诉你，知道为什么吗？一来是他性格如此，二来……他摸不透你的心思。”
　　“所以，是他让你和我说这些话的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你看他刚才紧张的样子！他没让我为他办任何事，可我也不想什么都不做，这几天，我鼓励他，希望他去向你表白，我也给他出了主意，让他主动找你约会，最后，他终于照我说的做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萧娅娅恍然道：“难怪那几天他的行为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
　　“是啊，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吗？”
　　“那不是拒绝，是......是推脱。”
　　“你不喜欢他？”
　　“当然不是，我也喜欢他，可是......”
　　甄妮心中大喜，她强装冷静，继续追问：“可是什么呢？”
　　“甄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你该怎么办？”萧娅娅突然反问道。
　　“我......”甄妮迟疑了片刻，最后，她十分肯定地答道：“我会的，用五年的时间去了解了一个人，没必要也没理由再因为一点小事再虚耗下去了，没有意义的。娅娅，你想想看，那漫长的五年，给你和安晏带来了什么？对于你和安晏来说，那是多么宝贵的五年，他从三十岁到三十五岁，彻底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你呢？你也虚耗了你美好的青春，和你靓丽的容颜，当然，你现在依然美丽，可总不至于将今后的每一天都浪费在他那几十平米的书店里吧？这件事，早就应该挑明了！”
　　萧娅娅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其实，我今天约他出来，就是想和他把这件事说清楚的，在你来之前，他说他有话要对我说，我猜想是他要对我表白呢！”
　　甄妮听罢，却叹了口气，说道:“唉，他呀，恐怕不是想对你表白。”
　　“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就......”
　　甄妮摇了摇头，说道:“不，娅娅，你还是不太了解他，他不是想和你表白，他只是想逃避而已，你之前的几次推脱，已经让他打退堂鼓了。”
　　萧娅娅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赶忙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呢？你替我想个办法吧！”
　　“娅娅，你信任我吗？如果你信任我，那么，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彼此喜欢，彼此了解，而安晏只是不善表达......”
　　“我要做什么呢？”
　　“你那么聪明，你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你要做的，不是向他寻求答案，你要做的，是明确地给出你的答案！”
　　“你想让我对他表白？”
　　“你敢吗？”
　　“这……说实话，我不敢，但是，这是我早已决定了要解决的事，我想试一试。”
　　“那太好了，我敢肯定，你一定能成功的。”

　　3.

　　半个小时后，安晏才好不容易从陈杰那里脱身，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到了酒吧他才知晓，所谓的婚礼分歧又是甄妮的信口胡诌。
　　安晏刚走进咖啡厅，差点儿和甄妮撞在一起，还没等安晏说话，甄妮就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见了娅娅，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辩解，千万不要伤害一个女孩儿的心，她都知道了，大胆地去吧。”
　　安晏没有领会到甄妮话里的意义，甄妮走后，他茫然地向着萧娅娅走了过去，他果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萧娅娅开口。

　　半个小时后，甄妮看见萧娅娅满眼喜悦，安晏脸上泛着羞怯的红晕，两人的手指悄悄地勾在一起。她知道，萧娅娅对安晏的表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