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回．猜灯谜路遇檀郎 程小姐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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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黛与程小姐走在灯市上，一路看灯，倒也欢喜。
她平日虽不爱热闹，但舍命全交却是肯的，何况不过是看个花灯，无非是人多吵闹些，尤其程小姐为了劝她出来，直说节后便要出阁了，到了婆家还不知是怎样光景，怕再不能如此随心玩乐云云，半真半假说的好不可怜，远黛自然要舍命陪淑女了。
除了看灯，程小姐的心头好还有一样，灯市除了五光十色的花灯，少不了的还有灯谜，许多商铺大户都制了灯谜挂出来，猜中还有彩头，也是过节图个喜庆热闹。
程小姐最爱这个，她不为得那些东西，只为猜中后心情畅快，她是猜谜的行家，边走边猜，势如破竹，身后婆子们手里的各色彩头已捧得满了。
如此声势，引得许多闲人也不看灯了，也不猜谜了，只随着她们，虽有众多奴仆隔着不得靠近，二位小姐带着面纱也窥不见芳容，但远远跟着，看看大户小姐猜谜竟也叫许多人乐而忘返了。
远黛暗道，亏得出来时带了面纱。
原本以程小姐那性子是全然想不到要戴面纱的，不仅她自己不戴，还撺掇远黛也不戴，还是远黛说了句：“容貌不如你我的，被他们看去岂不亏得慌？”程小姐想想，点头道：“有理！”又一本正经说：“待我遇到相貌好的，就把面纱摘下来给他看！”
面纱后，远黛无声莞尔。
“凝儿凝儿，我看到一条极难的谜面！”程小姐忽凑过来，低声道：“上联是：‘一横一竖一横一竖一横一竖，’下联是‘一竖一横一竖一横一竖一横，’打一字！这是个什么谜语嘛！简直戏耍人呢！”
远黛右手食指在左手心里划了会子，哑然失笑道：“难为这制谜的怎想出来的！”
“你猜出来了？快告诉我！”
“哎，”远黛拉住程小姐，耳语道：“你已猜中许多，得了这许多彩头，”她悄指指身后抱彩头的婆子，“你又不缺这些，倒是那些贫苦人，若得些好物，兴许年节就能过得更宽松些呢，这谜面难得很，想是彩头不小，不如咱们留给旁人去猜，可好？”
程小姐想了想，嘟嘴点头道：“原我也猜不出这个的，罢了，留着别人猜吧！”张眼一望，见四外围着许多人，还有些欢蹦乱跳的顽童，她小手一挥，吩咐婆子：“把刚得的彩头散给那些小孩儿！”
远黛低声笑赞：“到底是程家大小姐！”
程小姐扬脸一笑，左颊上噙着小酒窝。
婆子们散去彩头，又引得一片欢声，程小姐笑的越发春风得意。
忽然她笑容一顿，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她虽戴了面纱，但远黛与她离得近，还是看出她神色有异，忙转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迎面两人，边说话边阔步走过来。
虽是两人，但任是谁一眼望去都只会注意那高个的，就见他一领飞鱼服，腰挂绣春刀，与身边人不知在说着什么，神情严肃而专注，配了他那一身锦衣卫的服饰，街上闲人只觉有无形的压力扑面袭来，不由就分水波浪似地闪出道路。
那两人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一路只与对方交谈，全然不扫旁人一眼，急匆匆从人堆里穿过去了。
程小姐“目逆而送之”，面上娇红，秋波潾潾，待得人去远了，才轻咬樱唇，幽幽吐出几个字：“他……急急忙忙不知做什么去，竟不瞧我一眼……”语气很是不甘。
远黛听这话好没由头，心思一转，恍然惊笑道：“莫非他就是……全公子？”程小姐的未婚夫君，好象是姓全罢。
回想那人的相貌，豪眉鹰目，高鼻薄唇，五官算不得精致，但那份气势，大马士革钢刀般的沉凝锋锐，倒把许多比他更俊的都比了下去。
远黛暗想：“原来她喜欢那样的男子啊，”遂低声笑道：“嗯，倒是个年轻有为的样子，果然定的好亲。”
“可他……他方才都没看我一眼！”程小姐撅起小嘴，泫然欲泣，想自己好歹也是个美貌佳人，怎么竟不能博得檀郎一顾呢！
“哎呀，你莫不是忘了你戴着面纱呢？他又怎知是你？也许只当做了旁人，足见他对旁的女子并不留心，可不是个好的？”
程小姐一愣，“诶？我怎没想到！哈哈！”她合掌笑道，面上阴霾一扫而空，“走，看看他赶着做什么去了！这大过年的，有什么急事嘛！”不由分说，拉起远黛就追下去。
远黛摇头苦笑，原本今天就是为陪程小姐，见她这般兴头，估计拦也是拦不住的，毕竟是年节，难得疯闹一回也随她了。
两人带了仆从一路寻来，渐渐离了最热闹的路段，眼见前面一个胡同口，隐隐有喝骂声从胡同里传出来，有人正围拢过去看。
程小姐道：“想是有了甚么纠纷，要他来平息罢。”每逢过节，总有些吃醉酒打架闹事的，待清醒后又后悔不迭，倒也不足为奇。
这里已不是灯市最繁华的所在，但多少也有些路人，疏疏落落地已把胡同口围上了，程小姐自恃身份，自不会去和那些人挤在一处，四下一望，正瞧见胡同口对面一家商铺，门前有几级台阶，她急于看檀郎逞威风，忙欢喜走过去，一面对远黛说：“凝儿快来，咱们站在高处看！”
从不掩饰真性情，这才是程雪娇啊，远黛莞然轻笑，不紧不慢随着她，还没等二人站上台阶，猛听那胡同里有人大喝道：“我全某今日还就要管这个闲事了！你此刻就向我这朋友磕三个响头！再发下毒誓再不觊觎有夫之妇！我便放你一马！否则，哼哼，别怪我辣手无情！”
“哎呦！都说了我们大爷是约了朋友！你们怎么缠杂不清啊！再说了，谁觊觎有夫之妇了，捉奸都要捉双呢！你们只堵住我家大爷算怎么回事！别红口白牙的污人清白！”
远黛一惊！这个声音……
她忙轻提裙摆，快走几步，站上台阶，转身回望……
那被人堵在胡同里的，果然是——
远熙和宝鼎。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回．猜灯谜路遇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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