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回．识诳语明辨妄言人 “咱们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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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黛大急，这时也顾不得许多，挑起一线车窗帘叫道：“快快拦住大爷！！”
“大爷做什么呀？爷这是冲谁啊！”
几个小厮拼命扑上前，扯缰绳，笼嚼环，好歹拦住远熙的马头。
眼见那几个庄丁和书童已撕掳在一处，远公子探身朝一个庄丁就是一鞭，暴喝道：“畜生！竟骗到爷头上了！朔日（1）有月亮吗？！还拜月？！拜你姥姥的月！先吃爷一百鞭子！”
说着又要打，小厮们怕闹出人命，赶忙死死拦住。
几个庄丁一愣，面面相觑，脸儿都白了。
远家小厮趁势上前抢下书童，那小书童也不白饶，百忙中还朝近处一庄丁腿上狠踹了一脚，退回到远家这边，大喘着气，抹抹汗，再瞧，天青直裰上已扯出老长一条口子。
远熙早气得剑眉倒竖，提了丹田气大声喝道：“给我把这几个刁民捆了！拿着老爷的名帖送去顺天府大堂！”
众小厮轰地应了，才要出手，忽听一声“快跑！！”只见几个庄丁齐刷刷掉头狂奔，眨眼已跑出去半箭地！
远公子冷笑，“好利索的腿脚！”正要拍马赶上去，就听马车里远黛的声音：“穷寇莫追！”
小厮们团团围了公子的马头，学舌说：“大爷！穷寇莫追啊！”
一个说：“他们做这败德的事儿，一准遭报应！”
又一个劝：“老爷才刚去上任，您这就……”
还有说：“爷不疼小的们不打紧，您何苦让姑娘跟着担心呢……”
远公子瞧瞧地上这一圈人，又扭头瞅瞅马车，忿忿吐口气，“罢了！暂且便宜这几个舌头上长钉的狗杀才！”攥着缰绳的手终于松了。
众小厮暗中抹抹汗，总算自家这位爆炭大爷没生出旁的事儿来。
忽见那被救的书童小跑儿到公子马前，“咕嗵”一声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高声道：“小人眠香，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远熙坐在马上，迎着书童仰视的目光，心中颇有些行了善事被人感激的得意。
心里舒坦了，看什么都顺眼，瞧这书童当真眉清目秀，天生的菱角嘴，嘴角总是上翘的，看着就喜兴，远熙也不由笑起来，问道：“你叫眠香？这名儿倒是有趣！”
香艳得紧。
眠香笑道：“谢恩公夸奖！人都说小人家主人最是风雅呢，给小人取了眠香的名儿，家里还有几位兄弟名唤玩月、縠雨、沐风……”
他眼睛一弯，月牙似的，“哎呦，您瞧小的一饶道竟忘了正经事儿！不敢请教恩公尊姓大名，还请您赐下，日后小子也好报答！”
远公子剑眉一轩，轻哂道：“谁还图你报答怎地！”见他身上的直裰被扯出了口子，便一扬下颌，吩咐小厮，“拿锭银子给他买衣衫！”
小厮摸出块银子抛过去，瞧着足有二两，眠香接过，脸上都乐开了花！“小人蒙恩公救命，竟还得了赏……多谢您老赏赐！愿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又叩两个头。
旁边有小厮笑道：“这是贺寿的词儿！”
眠香笑呵呵的也不分辩，转又向马车磕了一个，“多谢恩公夫人……”
早有人虚踹一脚，喝道：“掌嘴！我家小姐还未出阁呢！”
“哎呀，小人失言！小姐莫怪！您大人有大量……赶明儿您做了一品诰命夫人，千秋百年之后，小人去您坟上给您驮碑！”
众人一听都抿着嘴，怕小姐脸嫩着恼了，便不敢大声笑。
马车里，远黛果然红了脸，暗道：“小猴儿恁地贫嘴！”
“这小子嘴上倒来得！”远熙笑道：“哎，你家公子呢？可是走了别的道儿？”
眠香一凛，忙收了嘻皮笑脸说：“爷提点的极是！我可不能见了银子就忘了主人啊！小的这就寻我家公子去！”叩一个头，起身垂手立在道旁，顺眉垂眼道：“小人恭送恩公先行。”
“唔，倒是个伶俐又懂规矩的，”远公子点点，心里对这眠香颇有好感，便问：“你一人找得到么？可要我派两人帮你找？”
“我与主人分头跑出来，已约好了汇合的所在，恩公请放心。”又呲着小白牙笑道：“恩公真是善心人！必有福报的！”
“罢了！”远熙大笑，向后面说一声：“回府。”带齐一众小厮，赶起马车，前呼后拥地回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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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了永定门，穿外城，进内城，又走了一时，才到了自家所在的东安门外大街。
车马从西角门进府，早有家丁迎上来，接了公子的马牵去马号，小姐至仪门前下车换轿，一路抬进内仪门轿厅，众丫鬟婆子接着小姐下了轿，又与公子小姐请安道乏，兄妹二人各自回房更衣。
远公子回转自己住的东院，他这是五间正房，前檐接出一卷三楹的抱厦。
进了垂花门，早有小丫头子瞧见，忙打起正屋门上帘笼报着：“大爷回来了！”
两个大丫鬟迎出来，笑道：“大爷回来啦，今儿辛苦了！”
簇拥着进了堂屋，远熙大步走进西次间，一面自己摘冠解带，一面说：“赶紧拿衣服来！”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服侍着公子脱去湖青织金大褶，取一件随常的纁色皱缎圆领换了，又拿过一双沉香色纻丝云头履，蹲下身换了他脚上的皂缎靴子。
小丫头捧了脸盆巾帕进来，远熙净面洗手，才利索了，又催道：“茶呢？！”
丫头忙忙地捧上茶钟，又有早备下的一攒盘四样点心，公子胡乱吃几块，又吃几口茶，茶盅“当啷”往炕几上一撂，抬腿就往外走。
大丫鬟朱槿追在后面问：“大爷这又是要出去啊？”
“嗯，才刚妹妹说两刻后招执事人等议事，我得瞧瞧去！”远熙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
几个丫头候着公子转出院门瞧不见了，这才互相眨眨眼，掩口轻轻笑道：“咱们这位爷呀，整个儿一‘无事忙’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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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朔日：阴历每月初一为朔日，这天月球运行到地球和太阳之间，和太阳同时出没，在地球上看不到月亮。
阴历即太阴历，并非农历，阴历每年第一天是春节的大年初一，而农历是以24节气划分，每年第一天为立春。
12生肖里相邻两个属相是以立春来划分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回．识诳语明辨妄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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