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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回.香魂杳杳情婢殒命 外面当孙子 ...


  •   门外一阵喧哗,由远及近。

      眼皮突乱跳,没来由的心慌,垂露趴在门缝上向外张望,就见一伙人明火执仗地从大路上过来,她极目细辩,当中一人,五花大绑被人推推搡搡着的,可不正是她家玉堂吗!

      她忙打开院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去,“玉堂!你、你这是……”男人身上捆了麻绳,脖子上还拴了根铁锁链,月下冷森森泛着光。

      她扑到玉堂身上,眼泪汪汪瞪着周围的人,清一色的大汉,衣着普通,气势却吓人,看不出来路,“你们要做什么?”她颤声叫道,忽觉触手湿凉,抬起手一看,红红一片……“啊!”她尖叫:“你受伤了?伤哪了?”想摸,又怕把玉堂碰疼了,一双眼焦急地上下看。

      “我说小娘子,你看清楚好吧,那血是你男人的吗!那是老子的血!”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撞入垂露的眼帘,左边额角油皮儿翻起一块,血呼啦的半边脸,沾了乱发,已经凝住了。

      “鬼呀!”垂露吓得惨叫,拼命把头往玉堂怀里扎,玉堂嫌弃地甩着身子,肩膀撞她的头,大骂道:“丧气东西滚远点!要不是俺手捆着,这就抽你十个大嘴巴!”

      “呸!谁是鬼呀!”那“活鬼”跳脚骂道,“你男人才是鬼呢!贼少死的忘八!骗老子去酒馆吃酒,转到没人的地方居然拿菜刀砍我!多亏老子闪得快,要不这脑袋早搬家了!他还伤了?我呸!”

      菜刀?垂露一抖,方才收拾厨房,发现少了一把菜刀,明明做晚饭那会儿还有的……

      这人,就是刚才敲门的那个姓金的吧?

      难道……

      她抬起脸,呆呆看着玉堂。

      “呸!”玉堂一口唾沫啐她脸上,“看什么看!还不是你这贼咬虫害的!贱人还有脸瞪我!治死我,你好偷男人!”抬腿就是一脚。

      垂露惊叫倒在地上。

      周围渐渐围了人,这么大动静,早把邻居引出来了。

      就见玉堂身旁一大汉走出,气势象是个头目的样子,他扬声道:“诸位莫慌,我等俱是顺天府捕役,奉太爷之命擒拿凶犯!”摸出个腰牌四下一亮。

      “这厮,”大汉一指玉堂,“买|凶|杀人,”又一指那姓金的,“这厮,要挟勒索,方才他二人纠缠扭打,把丑事尽数喊了出来,我们这许多耳朵听得一清二楚,如今人脏并获,正要拿他二人回去销案!”

      周围嗡的一声,众人交头接耳——

      “啧啧,真看不出,这玉堂瞧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黑心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嗐,我早看他不地道!你不知道,上回啊……”

      围观众人不再顾忌,声音也大起来。

      “闲人闪避,莫要妨碍公干,”捕头朝后一招手:“走!”村人闪开道路,捕役们推搡着玉堂和金三,“快走,别磨蹭!”

      刚迈开腿,忽听一个女声哭叫道:“玉堂!我等你回来!我、我给你生儿子,我和儿子在家等你!”垂露才被两个邻家妇人搀扶起身,这时见玉堂要被绑走,一时情急,也顾不得旁边都是人,张口便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周围一静,目光齐刷刷投向垂露,就见她发髻散乱,满脸泪痕,推开扶她的婆子,踉跄上前,一把扯住玉堂的衣袖,呜呜咽咽啼哭不止。

      众人都想:这女子好个痴心,只可怜跟了这么个男人。各自暗叹,与垂露相熟的婆子已陪着湿了眼圈。

      谁想玉堂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猛一转身,一脚踢翻垂露,疯了似的朝她小腹猛踹几脚,破口大骂道:“亏得贱人提醒!生我的儿子?你那脏肠子也配!烂货趁早死了这条心!!”

      变故实在太快!众人都不及反应,待明白过来,几个捕役忙扯开玉堂,一个婆子惊叫:“你媳妇是有身子的人啊!”跑过去扶垂露,只觉她身子软哒哒的,闭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瞥裙摆,已是红了一片。

      “哎呀不得了!见红了!!”

      “作孽啊!”

      “快请郎中!”

      “先抬屋里去!搭把手!”

      几个婆子七手八脚把垂露抬进院去,一边乱哄哄叫人去请庄上的郎中。

      玉堂瞧着忙碌的众人,忽然放声大笑,嘴还没合上又是一声惨叫,一条大汉一拳捶在他脸上,登时打得他鼻血长流。

      醋坛大的拳头落下来,“你是爷们吗!连有孕的女人都打!还是人吗!”这捕役家里也有个怀孕的媳妇,见玉堂如此行事,肺都要气炸了。

      “打得好!活该!”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还有半大孩子丢过石子儿。

      “哥,别打要害,弄死了不见咱们的功劳。”一个捕役劝着,一脚踹在玉堂腿窝里。

      玉堂应声跪倒,周围又有几脚踹过来,他惨叫连声,胳膊捆着不能抱头,只得蜷起身子护住胸腹。

      这几名捕役奉命蹲守,虽是老爷差遣,毕竟大冷天冻了许久,心里多少有些不乐,见这鸟人如此可恶,大家打他几下正好出气,只要不打死,回去都可交差。

      金三也是一肚子气,挨了一刀险些丢了老命,要不是官差们突然冒出来,玉堂有刀,到最后吃亏的怕还是他!

      此刻见捕役们只打玉堂,他顿觉心里大快,便跟着骂道:“打得好打得好!爷爷早看出你什么人性,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屁大点事也能记一辈子,想报仇都不敢亲自动手,外面当孙子,家里逞英雄!连有孕的媳妇你都打!瞧你这点儿出息,你爷爷我都不能干这怂事!”他够着伸出腿,也想趁乱踢一脚。

      一名捕役扯紧他脖子上的锁链,呵斥道:“你安分点!一边儿站好!”

      “是!是!”金三陪笑应着,“我金三儿最是安分的。”

      捕役气乐了,“你多早晚安分了!”

      再瞧,刚才当众讲话的捕头立在一旁,背手望天,对手下人踢打玉堂只做不见,金三心知这位差爷也是瞧不上玉堂的,便凑着脸笑道:“官差大哥们打得好!”

      他双臂反剪捆在背后,还竖了一下大拇指,“打得好啊!这人不是东西!我跟您老说,他当初可是要我取人家公子性命的!是我心善,一想,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哪能做那太败德的事儿啊,才只轻轻刺了一小下,还有意刺偏了许多!您老可得帮我在太爷面前说几句话啊!”

      捕头斜他一眼,冷冷道:“太爷过堂,自有你说话的时候。”又招呼众捕役:“行了,弄死不好。”

      几人收了脚,一人朝玉堂背上踢踢,喝道:“起来!上路了!”

      玉堂慢吞吞跪起身,手臂捆着,晃晃地站不起来,一捕役伸手才要扶,忽听院里一声哭号:“垂露!垂露!可怜的孩子,你去得好惨呐——”

      众人都是一顿。

      “哈哈哈——”嘶声狂笑猛然响起,玉堂滚在地上,笑得身子弯成了弓,笑出的泪,把脸上的血迹尘土冲出了几条污痕。

      笑声凄厉,哭声悲戚,二者相和回荡在寂冷的寒夜里,苍穹默默,悲悯俯视众生。

      ……

      仲春二月,无处不是甜甜的花香,他立在一棵绿柳树下。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回.香魂杳杳情婢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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